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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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露天舞臺擺好,客人們各自落座,海棠選了個遠離主座的偏僻角落。王府舞姬們身穿彩色綢緞薄衫,演繹妖嬈絕倫的舞姿,引得下面觀眾陣陣叫好,喝彩歡呼聲不絕於耳。唐小寶看得津津有味,不住地拍手叫好。

丫鬟們端上美酒佳肴,客人們一邊欣賞舞蹈,一邊品著美酒,氣氛高漲。很快,海棠又看見了熟人。

頭盤少婦發髻,小腹初現微隆,不是別人正是翠竹。她見了海棠跟見了鬼似的,一張小臉慘白,手中的盤子應聲而落,驚恐未定之餘哆哆嗦嗦地彎腰收拾滿地狼藉。海棠看不過眼,走過去將她攙起,幫著拾掇殘物。

海棠拾掇完將盤子遞給她,翠竹似是不敢相信,滿目懼色,下意識地以手護著小腹。她的小動作沒有逃過海棠的眼睛,瞥了一眼她微隆的小腹海棠淡笑著將盤子置於旁邊的案上,轉身回座。

“等等。”翠竹終於按捺不住出聲喚她,絞著手掙紮道:“姑娘方便的話幫我把盤子拿到後廚去,我突然覺得身子有些不大爽利。”

該來的還是會來,該了斷的還是要了斷。

唐小寶的目光依然在前方舞臺上的舞姬身上,海棠拉他回神,道:“小寶,我去去就來,你不要亂跑。”

唐小寶使勁地點點頭,扭頭繼續沖著前方拍手叫好。

海棠端著盤子跟著翠竹走至一處八角亭軒,秋冬的天氣夜晚總是來得很快,亭軒旁邊的池子裏倒映著一輪月亮,透亮淒清。她見翠竹只是怔怔望著池子裏的月亮不說話,倒也不著急。夜風微涼,吹在臉上稍顯寒冷,看著翠竹單薄蕭條的身子,終不忍心,解□上的披風,上前裹在她身上。

“你這時候再回王府到底有何目的?”翠竹猛地回身,眼神咄咄逼人,胸口因為激動起起伏伏,“今時不同往日,我和禦翔已經成親,現下我又懷了他的血脈,你休想從我身邊將他奪走。”

海棠就著月色,再看看她,兩年時間再加上有孕在身,眉眼間顯然多了幾分成熟嫵媚,那潑辣囂張的性子倒是一塵不變。

海棠輕笑一聲,不作回答。

見海棠不接話,翠竹咽了口水,沒好氣地說:“你就不能當是可憐可憐禦翔的孩子。”

海棠笑容不減,當年他們都是局中人,被她誘入局中,任她擺布。那時的痛徹心扉和傷心絕望,每每午夜夢回也教她淚濕枕巾。雖然她已經放下前塵往事,不代表可以姑息罪魁禍首。當年她從她那裏得到的,她定要盡數奉還。

“哼,你當年算計我和禦翔的時候怎麽就沒想想我們有多可憐,王爺和禦翔可以不追究你,但我咽不下這口氣。”海棠略略走了兩步,冷笑道:“想必你也看的出,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無權無勢任人擺布忍氣吞聲的丫鬟,想要收拾你個賤婢簡直易如反掌。而且,依著我和禦翔以往的交情,他會站在誰這邊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翠竹臉瞬間如調色盤,一陣青一陣白。她心裏卻十分清明,禦翔之所以會娶她不過是對她負責任罷了,即使兩年來對他無微不至,悉心關懷,他的心裏依舊沒有她的一席之地。好不容易她有喜了,他待她總算不似先前疏離了,本以為從此守得雲開見月明,誰知她又出現了。

驀地咬咬牙道:“算我求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計較,不要來破壞我的家庭,只要你不要再去糾纏禦翔,你讓我做什麽都成。”

見到她毫無誠意的低頭認錯,海棠不禁“你既然這麽愛禦翔,為了禦翔什麽都肯做,如果你肯跪下來求我,我想我還是會考慮的。”

驕傲如翠竹聽了她的話,氣得雙眼通紅,低著嗓子道:“海棠,你不要欺人太甚。”

“想想你的所作所為,你可沒資格這樣教訓我。還是算了,我要回去了,只是別怪我心狠手辣。”

生平除了跪過爹娘跪過王爺,還沒跪過其他任何人,如今,竟要向她下跪,放在從前,她是寧死不屈的。她翠竹雖說不是金枝玉葉,但從小也是錦衣玉食供著長大的,後來家道中落才淪落到王府當丫鬟。但是這些自尊驕傲和禦翔相比,卻又那麽微不足道。

海棠轉身欲待離去,後擺卻被人狠狠捏住,伴隨著鼻翼中喘著的濃重粗氣,雙膝重重地跪在青石磚上,一聲骨頭與磚面相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是如此清晰,如此低沈。

強忍著喉中的酸澀哽咽感覺,哀求道:“我知道我沒臉求得你的原諒,但我真的好愛好愛禦翔,為了他我可以不顧一切,這麽多年只有他是真心實意待我,可我知道他不愛我,他的心裏一直只有你,可是那又如何,只要守著他我就心滿意足。”

海棠心裏微微一澀,“你說再多也沒有用,你以為我還會吃你這套。”說著邁開步子準備離開,無奈翠竹死死地抱著她的腳,斥道:“放手,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氣。”

腳上一松,耳邊卻響起一聲聲淒厲清晰的聲音,猛地轉身,只見翠竹正甩手朝自己臉上使勁打,一下一下聽得人怵目驚心,口中含含糊糊哭喊道:“當年我打你的臉現在我加倍打給自己,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出現在禦翔面前。我愛他,我真的很愛他,我發誓我會用餘下的生命來愛禦翔。我們現在很幸福,但是我不確定當你再次出現在禦翔面前的時候他會不會棄我而去,我不希望將來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爹爹。”

眼淚一行行趟過滿是血紅手指印的臉上,清脆地聲音依舊不絕於耳,海棠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想來她確實對禦翔用情至深,欲攙她起來,但是翠竹卻似生了一股蠻勁,死死地跪在那裏。海棠又攙了幾下無果,無奈之下只能大聲喝道:“翠竹!你先起來再說。”

翠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眼淚婆娑望著她,一張通紅腫脹的臉令人不忍睹視。

“都快當媽的人了還這麽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難道你就對你和禦翔之間的愛這麽沒把握嗎?你認識禦翔的時間比我久,他會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嗎?”

翠竹抹淚搖頭,驚喜地握著海棠的手,“這麽說你是答應我了,海棠,我以前對你做過那麽多錯事,我……”她一時間激動地不知如何表達。

“行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只要你以後好好跟禦翔過日子就行了。”

“翠竹……翠竹……”

海棠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是杜禦翔焦急呼喚聲音,心下不禁微微一澀。

翠竹眼中亮堂堂的欣喜之色,抹抹淚痕,“定是禦翔見我遲遲不回,出來找我。”覆又看了看海棠,猶豫著要不要出去見他。

“你快去吧,我過會再走。”海棠淡淡道。

翠竹對她感激一笑,轉身出了亭軒繞到樹後頭,笑著迎向來人,“禦翔,我在這。我一時走得累了,便停下歇歇腳。”

“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沒事便好,還是我來背你回去吧。”

“好。”

“你的臉怎麽回事?誰打的?”

“沒事,回去敷些藥便好。”

“這叫沒事,都腫得像饅頭一般了,告訴我是誰?”

“禦翔,我好累,先背我回房好嗎?”

“那好。你先忍忍,很快就到。”

兩人的對話聲愈來愈遠,直至消失在盡頭深處。往事如煙,終究隨風飄遠,只剩下面目全非的回憶。

夜風裹著池子裏濕意向她襲來,只覺著寒氣浸身,海棠雙手環抱膀子,默默向來時的路走去。

走了幾步,她望著前方盡頭處人頭攢動,她是真的不想再去打擾禦翔平靜幸福的生活,為了避免遇見他們,她轉道往左側的另一小徑走去。

悠悠走了一段路,穿過花園的時候,她看見淒清月下,兩名男子,長身而立。一個風流倜儻談笑風生,一個玉樹臨風不茍言笑。碧草如茵,在夜風的吹拂下如波浪般一波波在夜色中湧開,正如他二人之間波濤暗湧的氣氛。

“我說冰山呀,你也太能折騰了。前些年放下面子幾番求我把那七星海棠移到你的花園,我眼瞅著你這諾王府也就這花園尚入得了眼。幾年功夫整個花園被你辣手摧花都催了個盡,就沒見你這麽暴殄天物的。”說話的是那個外表風流倜儻,舉止瀟灑不羈的男子,月色下一雙桃花眼分外勾人攝魄。

冰山?海棠咧嘴嗤笑,還別說確實很貼切,不過那人居然敢當面直呼紫諾冰山,關鍵紫諾毫不在意,一副習以為常的的表情。想來那人絕不簡單,聽那口氣似乎與紫諾交情匪淺。

旁邊負手而立,不茍言笑的男子便是紫諾,他不以為意,薄唇反譏:“司徒,你別給我岔開話題,你只需告訴我當年璃陽國偷我紫月火藥秘術,可有你的份?”

火藥秘術?海棠心下一驚,吟香館中以假換真的場景浮現在她腦海,於是悄悄隱匿在蒼翠從中偷偷觀望。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事不提還好一提我就來氣。多周詳多天衣無縫的裏應外合,結果不遠萬裏千方百計偷回個假的秘術,還當個寶似地一路護送回來。什麽以一敵百的死士,都是狗屁,你說璃陽怎麽養了這麽一群酒囊飯袋的廢物。”男子一頓咋咋呼呼的痛罵,氣得一雙桃花眼直往上翻。

“徹頭徹尾的強盜做派。”

“你別在我頭上亂扣屎盆子,我司徒一世英名還不至於幹出這等偷雞摸狗之事,我可丟不起這人。都是我那傻大哥,一時鬼迷心竅,想向父皇邀功,幸好這事給辦砸了不然父皇指不定怎麽罵他。再者這事要有我的主意,會讓你得逞嗎?”桃花眼朝紫諾戲謔一挑,眉目含情,海棠竟一時看迷了眼。

如此放浪不羈、舉止輕佻的男人,不消多想定是禍水。她心下卻也明了,這個司徒是璃陽國的皇子,紫月璃陽兩國劍拔弩張的關系,怪不得二人之間有種微妙的氣氛。可是乍聽兩人之間的對話雖然火藥味很濃,卻是說不出的親近。

作者有話要說:唉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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