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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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蕭蕭的夜晚,整個王府前院卻燈火通明,被急傳入府的禦醫一一為二人診脈。

“大夫,我哥怎麽樣?”杜禦翔一直昏睡不醒,娉婷心中焦急。

“他只不過內力損耗過半,精疲力盡,休息一下就無礙的。”禦醫又起身對紫諾說:“至於這位姑娘,體內毒素盡除,已無大礙,老夫分別為他們開幾帖藥調養調養。”隨後提筆寫了兩張藥方交給傲雪。

“這麽晚勞煩您老真是過意不去,雲銘,送大夫回去。”紫諾做了請的姿勢。

天際泛白,不知不覺已四更天,傲雪又勸紫諾道:“爺一夜未曾合眼,身子要緊,這裏有奴婢看著,您還是去歇息吧。”

紫諾疲乏不堪,便依言回房就寢去了。

傲雪望著床上躺著的海棠,眉心擰成一團,想著方才紫諾的言行愁容不展,今夜不眠之夜,明天恐怕不會安生。她分明在爺的神色中察覺到前所未有的怒氣,應該很快可以見識到紫諾雷厲風行的狠辣手段,但願有些人能自求多福。

翌日清晨,欺霜悠悠轉醒,只覺頭昏腦脹,迷迷糊糊的尚不知身在何處。努力回想,昨天她和翠竹到她房間細說打賭之事,她猛地清醒,到了房間她後頸一痛,昏迷前只記得翠竹那張陰暗扭曲的臉。心知不妙,氣沖沖地跑到翠竹房間,推門而入,劈頭呵斥:“翠竹,你昨天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翠竹早就聽聞昨夜海棠大難不死,憤恨地說:“都是下人賤命,憑什麽她可以一飛升天,我卻一輩子沒有機會。那個賤人還真是命大,連斷腸草都毒不死她,真是白忙活了一場。”略略沈吟,冷笑道:“興許未必就白忙活了,這都要多虧你的好姐妹傲雪。”

“你到底在說什麽?”聽著翠竹口中說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話,欺霜又氣又急。

翠竹故作好奇,“怎麽你不知道?我估摸著這時間差不多該找你去問話了,瞧,來了。”翠竹玉指輕擡,只見前面拐角處賀雲銘帶著一群人往這邊趕來。

“欺霜姑娘原是在這啊,可讓我好找。”

欺霜面露慌色,因為賀雲銘看她的眼神都與以往不同了,“爺找我何事?”

賀雲銘輕笑一聲,“這個你去了自然就會知道。”

海棠醒來的時候,娉婷正在院子裏煎藥,聽見聲響沖進屋子裏一看,驚喜道:“海棠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你哥呢?他還好嗎?”

娉婷臉驀地耷拉下去,海棠急了,抓著她的手臂問:“他出事了?不行,我要去看他。”畢竟大病初愈,再加上心裏急躁,猛地咳嗽起來,娉婷連忙為她順氣。

“你別急,我哥沒事,他醒來後執意要去當差,他的性子就是這樣任誰勸都不聽,這不又倒下了。”

海棠一聽,作勢就要下床穿鞋,“快帶我去。”

娉婷按住她的手,勸道:“你得先把藥給喝了。”

不一會兒,娉婷端著一碗濃黑的藥進來,海棠見了直皺眉,她最討厭喝中藥,聞著那股刺鼻的味道就反胃,娉婷威脅她不喝藥就不準去,她沒辦法,苦著臉捏著鼻子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

杜禦翔正愁著無所事事,想去看看海棠,沒想她就來了。

“哥,海棠來看你了。”娉婷笑著把海棠拉進門,一臉笑咪咪地看著杜禦翔。

杜禦翔見他們來了,也急著要下床來,海棠趕緊阻止他:“快別下床,好好躺著。”

“我沒事,你別聽娉婷瞎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最了解。倒是你,怎麽剛好就下床走動。”

娉婷見他二人你推我讓,眼珠一轉,說:“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倩兒藥煎好了沒?”

娉婷一走,室內只餘他們兩個,一時有些尷尬。

杜禦翔首先打破沈默,表情嚴肅:“海棠你究竟是得罪了誰?”

自從清醒之後,海棠也是思前想後,卻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誰和我有深仇大恨,要置我於死地?”盡管行事小心低調不張揚,仍然有人要毒害她,看來以後要更加謹慎小心才行,但是此事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以後一定要加倍小心。”杜禦翔鄭重叮囑道。

斂去眼中的情緒,她感激地說:“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然我應該早就中毒身亡,是你救了我一命。我聽說你為了替我運功逼毒丟了一半的內力修為,我們非親非故的,這大恩大德我都不曉得要怎麽還你?”

“哪的話,你救過娉婷一次,我們都不知怎麽謝你。再說像你這樣心地善良、漂亮可愛的姑娘任誰都不會見死不救的,一半的內力修為又算得了什麽?”杜禦翔毫不在意地說道。

海棠眼角晶瑩閃爍,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壓抑多年的委屈感,好久好久,或許是從來未曾有過這種無所計較不求回報的關懷。前世,她犯案無數,視人性如草芥,她不相信任何人,殘酷的經歷教會她不能感情用事。

她的聲音幾近顫抖,仿佛不信,試探地問:“你覺得我善良……漂亮?”

“當然。”杜禦翔語氣堅定地說,隨即羞赧一笑,聲音如清泉般清泠幹凈,“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姑娘。”說完不好意思地低頭,面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海棠此時有點不知所措,從沒有人誇過她漂亮,更沒有人會認為她善良。即使骨子裏冷血涼薄,依然只是個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女,她心裏不由自主地雀躍,此時的她猶如一只掉進蜜罐裏的螞蟻,整個世界都沈醉在甜蜜美好中。

娉婷和倩兒挪開貼著門窗的腦袋,紛紛捂嘴偷笑,手中的湯藥已經不冒熱氣,再不拿進去喝只怕要涼掉了。

“哥,藥好了。”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緘默,海棠羞澀低頭起身離開床沿。娉婷見雲翔接過藥一口氣喝了下去,轉身朝海棠正色道:“海棠,你要不要去大廳?王爺在查下毒之人。”

大廳正上方紫諾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敲擊著梨花椅的手柄,欺霜跪著不語。

“府裏出了這樣的事,於公於私,你都沒有話說嗎?”紫諾依舊淡淡地開口,卻令人不寒而栗。

欺霜昂著頭直視著紫諾,無懼他的逼視,“我只有一句話,毒不是我下的。”

“欺霜,到這份上了,你還不肯認罪?”傲雪無可奈何,失望惋惜看著她,“你口口聲聲說不是你幹的,之前你就想加害於她,幸虧我及時制止,誰想到你依舊執迷不悟,死心不改。”

欺霜神色黯了一黯,說:“我承認之前確實是想下毒,但是後來聽了你的勸說,我就想通了,那毒真不是我下的。”

“那昨夜你為什麽不在府中?不要告訴我你正好有事出府,門口的侍衛我早就去盤問過了,你昨天根本沒有出府。”

欺霜心突地一沈,似是猶豫掙紮,最終說道:“昨天我一直在自己房間,但是昏迷不醒,這個翠竹知道。”

很快翠竹被帶上來,她的回答卻似一盆涼水淋頭倒下寒了欺霜的心,“欺霜姐記錯了吧,奴婢根本不知,奴婢昨天一直在後廚工作,直到很晚才回房休息,很多人可以為我作證的。”

作者有話要說: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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