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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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表情有些興奮的辻村深月, 綾辻行人敷衍道:“知道了。”

他知道由於他被異能特務科監管,負責監視他的辻村深月幾乎沒有休假時間,像這樣悠閑的時候實屬難得。

不過監視功夫修煉不到家的辻村深月並沒有發現綾辻行人已經趁著這不到五分鐘的功夫和別人單獨見面了。

綾辻行人緩慢踱步到了陽臺邊, 視線低垂之際, 看到了一個皮膚蒼白的黑發青年,他正站在河岸邊的一棵櫻花樹下,黑色半長發披散在脖頸間, 櫻花花瓣落在他身上, 畫面十分唯美。

這個人很陌生,卻又有些熟悉,陌生是因為很久沒有見過了, 熟悉是因為在幾年前,他和這位魔人有過一面之緣。

在綾辻行人被迫與異能特務科合作的時候。

無法破案就會死, 這是異能特務科給他這個特一級危險能力者最後的仁慈。

哪怕綾辻行人有不錯的推理能力,覺得破案很有趣, 且自覺心態也比得過大多數人, 但死亡的壓力無孔不入,魔人恰好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綾辻行人從那個時候就知道,魔人是個願意為了理想國而自我泯滅的瘋子。

那個黑發紅眸的青年, 就像是從地獄深處歸來的魔鬼,用引誘的話語叩問綾辻行人的靈魂。

“你身上的一切原罪都來源於異能,如果沒有它, 你不會被迫成為異能特務科的走狗。”

異能力another是綾辻行人沒有辦法割舍的半身, 但魔人卻說,他會讓所有異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沒有異能, 綾辻行人不會變成囚徒。

當時他是怎麽回答的?嘲笑魔人異想天開?嘴硬自己的生活很不錯?

可魔人卻說, 他總會有相信的那天。

現在, 綾辻行人註視著那名黑發青年,似乎有些不想承認,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走進了魔人的圈套之中。

魔人給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自由的種子,並在多年後的今天生根發芽。

綾辻行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透明盒子,盒子裏裝著一枚有些磨損的子彈殼,這是異能特務科曾經交給他,意圖用來防備西川綾人的東西。

綾辻行人的異能力是霸道的因果律異能,作為殺人偵探,他只要拿到罪證並推理出案件的真兇,真兇就會以各種方式“自然死亡”。

這枚彈殼是西川綾人暗殺某位機關政要留下的證據,綾辻行人只要看一遍相關檔案,就能讓another進入發動狀態。

三島由紀夫或許不知道他的真實能力,但從川端先生哪裏知道,他是異能特務科給西川綾人準備的另一道保險,認為他有制服西川綾人的能力。

但是,在拿到罪證的一開始他就有種奇妙的直覺,這枚罪證無法對西川綾人生效,但如果只是像三島由紀夫說的那樣拖延一點時間,或許能夠做到。

他不知道三島由紀夫要做什麽,但或許這就是魔人曾經和他說過的轉折點。

如果沒有和魔人曾經的對話,那麽綾辻行人恐怕不會選擇出手幫助,但現在的他,對魔人所描繪的,沒有異能存在的理想國很好奇啊。

綾辻行人轉過身,招呼自己的監視者:“辻村,電腦拿來,看一下任務資料。”

樓下,費奧多爾若有所感,擡頭看了一眼,頂樓陽臺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櫻花花瓣飄落下來。

剛剛好像有人在看他。

西川綾人將手裏的鬥篷披到費奧多爾身上,極有耐心地將他發間的櫻花一點一點摘下。

費奧多爾忽然伸手放到西川綾人的胸口,手掌下,有力的心跳似乎有些加快了。

這是怎麽了。

西川綾人低下頭看他,視線熾熱。

殺手先生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對櫻花飄落的情景有些不知名的情結,心中那點隱秘的悸動不知道從何而來,就好像他曾經如此期盼過一般。

他不自覺的有些耳根泛紅,明明這樣的對視在以往的日子裏數不勝數,他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反應很青澀。

費奧多爾覺得他這幅樣子有趣記了,手掌惡趣味地從對方的胸膛向下輕撫。

看著對方被欲念沾染的眼睛,他輕笑道:“在想什麽壞事?”

想吻你。

他剛想湊過去,就被費奧多爾推開了,魔人對昨晚的慘敗懷恨在心,撩起火來不管滅,自顧自往酒店裏走了。

西川綾人站在櫻花樹下,看著戀人的背影有些遺憾沒有早點吻上去。

不過總的來說,他對這次賞櫻還是很滿意的,怎麽說呢,有些順利過頭了,居然沒有什麽人來打擾,簡直不太符合常理。

似乎很久沒有見過某個總愛來給他搗亂的繃帶精了?

與此同時,橫濱某家醫院,被西川綾人念叨著的繃帶精正躺在病床上昏迷。

武裝偵探社幾乎全員到齊,站在太宰治的病房裏,像拷問犯人一樣詢問中島敦事情的經過。

可憐的小老虎被一群同僚圍著,急出一腦門汗。

“敦,到底是怎麽回事?”國木田獨步率先開口詢問。

作為太宰治的搭檔,他因為忙於天人五衰的後續問題,有一段時間沒有和太宰治一起出任務了,但他還是很關心自己這位搭檔的死活的。

把太宰治推給中島敦的時候,這個繃帶精還活蹦亂跳的,這才多久,就變成這樣了?

與謝野晶子已經給太宰治檢查過身體,下了結論:“太宰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只是嚴重低血糖,敦,他多久沒吃東西了?”

宮澤賢治聞言,將手裏剛剛從果籃裏拿出的蘋果又放了回去。

中島敦冥思苦想:“我不知道,太宰先生這段時間一直早出晚歸,也不讓我跟著,這次的任務剛接下,剛離開偵探社太宰先生忽然就暈倒了。”

江戶川亂步坐在太宰治的病床邊,晃悠著雙腿,聽到這話摸了摸下巴:“看來他沒能撐住啊。”

福澤諭吉看他一眼,問:“亂步,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江戶川亂步擺了擺手,問中島敦:“太宰最近很不對勁吧?是從異能者監獄回來開始的?”

提到這個時間點,中島敦立刻回憶起來了太宰治這長時間的異樣,斟酌道:“確實有點不對勁,從異能者監獄回來之後,太宰先生雖然一直拿著那本自殺手冊,但居然沒有再嘗試自殺。”

一旁的谷崎兄妹面面相覷。

這可是將自殺寫在人生信條裏的太宰先生啊,居然會不再提自殺?

江戶川亂步目光一凝,將黑框眼鏡戴上,衣角無風自動,片刻後,表情驚疑不定。

他回身看了眼病床上的人,“餵餵,這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點吧……”

“代價?”眾人疑惑道。

江戶川亂步將眼鏡收起來,語氣凝重道:“你們應該知道,魔人費奧多爾失憶的事吧?這是太宰一手促成的,但他自己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中島敦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問:“是什麽代價?”

“應該是,負面情緒。”

太宰治其人,黑泥程度有多重人盡皆知,從他推崇的自殺美學就可見一斑,讓這樣一個人喪失負面情緒,那和抹殺他的人格有什麽區別?

可怕的是,太宰治似乎對這樣的結果早有預料,幾個月裏裝得和沒事人一樣,直到最近才出現精神逐漸迷茫崩潰的征兆。

武偵眾人都明白了江戶川亂步的言下之意,病房裏一時間陷入寂靜。

良久,中島敦語氣低沈道:“這不就是和魔人兩敗俱傷嗎?還有辦法能讓太宰先生恢覆原狀嗎?”

江戶川亂步搖了搖頭:“不管有沒有,這是太宰自己的決定。”

病床上,太宰治面色蒼白,輸液針紮在他的手背上,他呼吸微弱,就好像踏入了他曾經一直在追求的死亡。

沒人知道這場博弈如今的結果,對於身在局中的兩人到底值不值得,至少江戶川亂步認為,或許一切都還沒到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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