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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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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五衰不愧是個硬湊在一起的組織, 成員各個心懷鬼胎,本應在陷害武裝偵探社的計劃裏死去的果戈裏,此時不但好端端地活著, 還救了西格瑪一命, 順帶跑了一趟異能者監獄,把兩位掌控全局的操心師撈了出來,任誰見了不得稱一句勞模。

但從行動一開始他就止不住的脊背發涼, 覺得自己要倒大黴, 不過將生死拋之腦後的愉悅犯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他正等著看這兩位操心師的“世紀大戰”。

西格瑪經歷生死大劫,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緩過來, 就被迫看著自己的同僚刀劍相向,不過除了獲取情報的能力, 他就是戰鬥力不足半只鴨子的弱雞,在這種情況下只能盡量降低存在感避免丟了小命。

不過恕他直言, 費佳在太宰治面前失去異能優勢之後, 單憑□□力量是板上釘釘的敗者。

而見證自己這位摯友的死亡,才是他今天最想做的事。

兩個腦力工作者面面相覷,沒有對果戈裏的一番暴論發表評價。

太宰治的確在這場即將發生的戰鬥中占據優勢, 但他遲遲沒有行動,只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人,突然道:“西川先生就快到了吧?”

“我不知道呢。”費奧多爾輕聲道, 他垂眸擺弄著手裏的毛氈帽。

白凈的絨毛沾了灰塵, 有些臟了,但他不擅長做這種事, 只囫圇拍了兩下, 勉為其難戴到頭上。

他看著面前的人, 手一攤,微微勾唇,“不動手嗎?太宰君。再晚些就來不及了。”

比起太宰治的凝重,他看起來更為閑適,他在等待太宰治做選擇。

是在這裏把他殺死,然後看著趕來的西川綾人發瘋,還是在這裏互相退後一步,讓他逃回西伯利亞呢?

很好做選擇對吧?

太宰治緩緩走到他身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一手按在魔人的肩膀上。

費奧多爾側眸看他,好像沒有意識到這是個多麽危險的距離。

太宰治笑瞇瞇的,面上的凝重一掃而空,在魔人耳邊低語著嘲笑:“真是可憐啊那位西川先生,如果你今天完好無損地離開這裏……”

他頓了頓,將那句挑撥離間的話說出口:“你會殺了他,對吧?”

“我很好奇,他知道你對他這麽殘忍嗎?”

隨著話音落下,一把匕首狠狠刺進了費奧多爾的腹部,太宰治嘴角帶笑,鳶色的眼眸裏是無機質的冰冷。

費奧多爾悶哼一聲,異常的疼痛竄上大腦皮層,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腦海裏的思緒全部碾碎,讓他分不清是幻想還是現實,。

太宰治的話從他腦海裏一晃而過。

殘忍?不,你的選擇對他來說才是更殘忍的。

費奧多爾捂著腹部的傷口,輕笑著咳出一口鮮血。

太宰治退後幾步,看著面前弱不禁風的青年失去支撐跪倒在地,將手裏帶血的兇器扔到地上。

“滴答——滴答——”鮮血滴落在地,費奧多爾呼吸困難,額頭冷汗涔涔。

好痛苦。

他抓著額前的碎發,被那沖擊著精神的疼痛攪得難以思考。

果戈裏在費奧多爾面前蹲下,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臉上失了笑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費佳,就到這裏了嗎?……你準備s……”

話音未落,冰冷的鎖鏈猛然纏上脖頸,那個“死”字被迫咽了回去。

西川綾人幾乎是一瞬間出現在果戈裏身後的,在此前,在場四人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濃重的煞氣自西川綾人手中向上蔓延,一瞬間帶著燒灼的腐蝕感接觸到果戈裏的皮膚。

躲不開!

果戈裏心如擂鼓,那條鎖鏈死死圈在他的脖子上,即便是瞬移到了遠處也無濟於事,而如果再不躲開,煞氣很快就會把他的脖子斬斷!

千鈞一發之際,費奧多爾忍著疼痛喊道:“停下!”

西川綾人動作一頓,煞氣從鎖鏈上消散,鏈條猛然向後一甩,果戈裏被拴著扔了出去。

西川綾人在費奧多爾邊上蹲下,將瘦弱的青年摟到懷裏,腹部暈染開來的鮮血紅得刺目。

失血量不多,傷口不深,但痛感格外強烈,血流速度加快,疑似中毒。

西川綾人從未見過費奧多爾被疼痛折磨的樣子,他仿佛被撕成了兩半,一半理智地判斷著費奧多爾傷勢,計算預估的死亡時間,應該如何治療。

另一半卻叫囂著疼痛,仿佛那傷口不是落在費奧多爾身上,而是落在他心上。

心臟劇烈地跳動,怒火讓他的手輕微顫抖。

紅發男人垂眸看著許久未見的愛人,躁動的異能馬上就要爆發,他要宰了這幾個趁他不在傷害費奧多爾的人。

費奧多爾猛地按住西川綾人的手,他皺著眉看向他,眼裏滿是狠厲和不容置疑,疼痛只能讓他斷斷續續地吐出只言片語:“神奈川,安全屋,現在,立刻!”

果戈裏在這危險的氛圍中放棄了上前偷襲的想法,他視線落在那兩人身上,伸手摸了摸脖頸上的傷口,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果戈裏喜歡看戲,經常不將死亡放在眼裏,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白白送死。

他本想利用西格瑪的異能得到關於費奧多爾異能的情報,但現在這種情況下他更想知道費奧多爾和這個聲名在外的仇敵到底有什麽關系。

仇敵?還是情人?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計劃失敗了?

果戈裏面色陰沈,他轉身拎起嚇傻了的西格瑪,幹凈利落地發動異能溜了。

西川綾人來不及阻止果戈裏的落跑,一只手按在費奧多爾的傷口上止血,兩人的身形逐漸扭曲,似乎是在發動某種空間跳轉的異能。

西川綾人面色陡然蒼白,似乎同時發動兩種不屬於自己的異能對於他來說也是極重的負擔,他的眼睛緊盯著面前的黑發男人,殺氣四溢的目光如果能化為實質,太宰治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太宰治站在兩米之外,神色輕松,即便知道此時上前能打斷異能的運行,但白白送命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青年鳶色的眸中興味盎然,他輕笑著拋出一句預言:“西川先生,很遺憾,雖然想利落地死在你手中,但從今天之後,你不會再有殺死我的機會了。”

西川綾人從這斬釘截鐵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異樣,他眸色漸深,“太宰治,死亡之外,我所能給予的痛苦你無法想象,你最好祈禱不要再見到我。”

話音剛落,面前的兩人全部消失。

太宰治像個皮球似的一瞬間洩了氣,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冷汗直流,嘴上不太走心地抱怨道:“啊真的差點死掉。”

西川綾人身上的殺氣不是尋常人能夠抵擋的,哪怕是太宰治這種在黑/手/黨裏經歷過腥風血雨的人,對上西川綾人也有些抵抗不住。

太宰治伸了個懶腰,順手按開了耳後的通訊器。

“情況如何?”

阪口安吾的聲音傳來:“太宰,橫濱境內的天人五衰成員均已確認死亡,與謝野小姐治療了彭格列的傷員,作為交換彭格列提供了天人五衰的確切計劃和資料,國木田先生用彭格列提供的資料與軍警交涉,軍警已經暫時停止了對武裝偵探社成員的追捕,港/黑置身事外和目前群龍無首的異能特務科一樣並不打算插手,此外,如你所料,西川綾人帶走了福地櫻癡身上的‘書’。”

“嗯,我知道了。”太宰治緩了一會兒從地上爬起來,“西川綾人和受傷的費奧多爾會回到神奈川的安全屋。”

阪口安吾一楞,“需要我派人圍剿嗎?”

“不,就算去也是白白送死罷了。”太宰治輕聲道:“你難不成認為殺死費奧多爾就能結束一切嗎?”

“魔人養了一條很好的狗,一旦他死了,西川綾人將會成為完全不可控的因素,與其說會成為魔人意志的繼承者,那位殺手先生大概更想讓所有人為魔人陪葬吧?西川綾人遠比你們想象得更加強大,想用區區一個殺人偵探就捏住西川綾人的死穴,種田長官還是太天真了。”

阪口安吾脊背一涼,雖然他從始至終不讚成引渡西川綾人的行動,但也從沒想過,綾辻行人的因果律異能也不會對西川綾人造成威脅。

正因如此,在太宰治第一次意識到西川綾人與費奧多爾的關系時,他就知道,魔人給自己找了個很好的保命符,讓所有不希望和魔人同歸於盡的對手全部投鼠忌器。

“費奧多爾絕對不能死,即便死,也不能死在日本境內。”

當然,如果可以,太宰治希望費奧多爾好好活著,活在日本境內,活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阪口安吾憋著一口氣道:“那就這樣白白讓他們跑了?帶著‘書’繼續用‘書’興風作浪?太宰,你明白的,武裝偵探社就是前車之鑒。”

“放心,魔人不會得到‘書’,你所擔心的,在魔人醒來之後都會迎刃而解。”

魔人可以用馴服的手段讓西川綾人乖乖歸順,但在其他人面前,西川綾人可不是引頸就戮的蠢貨,所以他和西川綾人做了個交易,他確信,即便西川綾人拿到了“書”,也不會將之交給費奧多爾。

既然魔人是所有行動以及與之相關一切手段的源頭,除了殺死他之外,那就只能讓魔人自己放棄為之多年謀劃的夙願。

他不需要規勸感化,只需要讓那夙願徹底消失在魔人的腦海中,西川綾人絕對是他最好的幫手,這條惡犬苦苦等待的反噬機會,已經由他這個敵人雙手奉上了。

阪口安吾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這個曾經的同僚,“好吧,事情結束了,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嗎?”

“不,不需要了。”太宰治向荒原的遠處眺望,一個橙黑的身影正在向他奔來。

太宰治正打算掛掉通訊,就聽對面的阪口安吾忽然語氣凝重道:“太宰,最新情報,據彭格列在場的情報人員所說,西川綾人從福地櫻癡身上拿走的‘書’,只有半頁。”

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操心師難得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陽康作者回來恢覆更新了,大概會在這個月月末前完結,久等了大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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