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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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哈利帶著兩枚硬幣出現了。

“我們可以用硬幣互相交談,”哈利說,他遞給德拉科一個金加隆,“它上面施加了咒語,如果我們說出對方的名字,它就會啟動,我們將是唯一能聽到對方聲音的人。”

“哈。”德拉科感嘆道,顯然也被迷住了。他讓它從手指上掉到手掌上,緊緊抓住它,輕輕地向哈利搖了搖。“這是你做的?”他聽起來有些懷疑。

哈利有點希望是自己做的了:“不,是赫敏做的。她做了三個,只是實驗。事實上……你那個是羅恩的。”他笨拙地清了清嗓子,揉了揉後頸。他偷了它,覺得有點內疚,尤其是哈利明明知道羅恩經常在晚上用它和赫敏說話。但他確信赫敏會認為羅恩把它弄丟了,然後再給他弄一個。“我想,我們可以,就是,在自己的房間裏聊天,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如果我們睡不著,我是說。當然,只有你願意的時候——”

“那會有用的,”德拉科說。他仍然盯著那個金加隆,把它轉來轉去,嘴角露出一種奇怪的微笑。他擡頭看著哈利,仍然帶著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微笑,哈利的心莫名其妙地跳進了他的喉嚨。“這比冒著被費爾奇或該死的皮皮鬼發現的危險要好得多。”

“那麽,讓我們試試看,”哈利說。他低聲說,德拉科。德拉科把硬幣放在耳邊,走了一段距離。“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睜大。他把它拿開,低頭看了看。他對著硬幣喃喃地對波特說:“是的,我能聽到你的聲音。”

帶著硬幣的第一個晚上,哈利是第一個呼叫的人。“德拉科?你醒著嗎?”

“我醒著。”德拉科回答。

“嗯,很抱歉我只是…我睡不著…”

德拉科發出一種不屑一顧的聲音,然後開始告訴他今天在麻瓜研究課上學到的東西。德拉科有時會談論它,這很可愛——他是多麽著迷於這種文化差異,盡管他試圖隱藏它。

“我有一次在麻瓜區迷路了,”德拉科說,在他告訴哈利麻瓜世界的主要宗教是什麽之後——雖然哈利已經知道這個了——但他想陪伴入眠的與其說是德拉科的話,不如說是他的聲音。

哈利哼了一聲笑著說:“真的嗎?”

“是的。我當時五歲。非常害怕那些麻瓜的金屬裝置。哦,閉嘴,波特!”哈利試圖平息他的笑聲,幾乎沒辦法開口讓德拉科繼續說下去。“對我幼小的大腦而言這非常可怕,我會讓你知道的。我以為裏面的人已經被這些生物吃掉了。直到我長大後,我才知道它們被稱為交通工具。也就是說,麻瓜運輸的一種形式——”

他說話的方式充滿了一種充滿活力的興趣和溫和的敬畏……這讓他感到親切,哈利發現自己太想見到他了,以至於心痛。但他並沒有說出來,也沒有起床去敲門。他躺在床上,混混沌沌地聽著德拉科的聲音。他的聲音很好聽,哈利模模糊糊地想。

“他們可能比我們知道的更聰明,”德拉科沈思道,“他們不用魔法就能實現這一切?”

哈利笑了。“是的。”他的聲音柔和,睡意濃濃。

“有些——”停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我身體中的某些部分仍然不喜歡說這些話。”

“那就繼續說下去。”

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去他媽的,我會盡我所能留住你——

“盧娜?”

“嗯?”

德拉科猶豫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盧娜,盧娜躺在他旁邊的地上。

正如盧娜所說,他們一直在“觀雲”,她告訴他天空中的每一朵雲對她來說都是什麽樣子。她的觀察常常是滑稽的狂野風,但有時它們是德拉科從未聽說過的生物。德拉科甚至不確定它們是真的,所以盧娜不得不描述它們的外表。

“我是同性戀。”德拉科非常平靜地對她說。

盧娜微笑著,就像她經常做的那樣,朦朧而渺小。她有一縷頭發,拂著臉頰,在從她身後吹來的風中翩翩起舞。“好的。”她說,同樣平靜。

她欣然接受了這一點,這使他仍然不確定如何接受。這些天他一直在想他父親的事。他一直在想所有父親不喜歡德拉科的點,但其中一些一直是他的一部分;他一直對哈利波特的感覺,他喜歡男孩。他已經開始放棄他父親的偏執和極端主義信仰。當他看著盧娜時,德拉科的一部分厭惡父親,直到讓他感到惡心;而他的另一部分,一個在夢中的七歲男孩,從他父親那裏學會了飛翔的男孩,仍然無法放棄他失去的一切。那些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艾琳女士在幾天前拜訪她時說,他是獨立的人,他不需要內化他父親教他的東西,也不需要在意他父親對像他這樣的人的看法。

這需要時間,她說,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是誰沒有錯。不管世界怎麽說。

“你——”德拉科猶豫了一下,“你會認為這是錯的嗎?”

“不,當然不會。”盧娜聳聳肩,“我不認為這是錯的,你只是在做自己。除非你傷害了別人。有嗎?”

很可能是我死不瞑目的父親。“不,我不會。但大多數人不能接受,不是嗎?”

“嗯哼,這不是你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感嘆自己是有多幸運才配得到這樣一個朋友。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微笑,這體現在他的胸部放松的方式上。不知何故,說出了這個秘密之後,他的感覺是如此輕松和平靜。他擡頭望著天空,雲朵緩緩地在上面漂浮。德拉科的魔法纏繞著他的手,纏繞著她的手,在手與手之間傳遞著溫暖和光明。

...

哈利拽著領帶,不停地試著調整它,使它在鏡子前看起來更像樣。德拉科靠在門口等著。

眾所周知,令人尷尬的是,哈利從來沒有學會如何打領帶,從他的領帶看起來總是蓬亂和脫落的樣子就可以明顯看出這一點。德思禮一家從不花時間教他這些基本的東西。不過無論如何,哈利能自學。但打領帶——好吧,這是為數不多的例外之一。

第一個試圖教他的人是羅恩:天哪,在一年級的時候,他花了許多個早晨,耐心地試圖向他解釋,為他打領帶,給他展示所有的步驟。但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哈利的大腦從來沒有完全理解其中的大部分。在哈利能勉強算作成功地把它搞成一個看起來像是領結的東西以後,羅恩就認命了。

“啊,拜托,”哈利生氣地咕噥著。他用力拉,試圖把它完全解開,然後重新再系。他能感覺到德拉科的目光灼燒著他。他兩頰漲滿了羞愧的紅暈。他不顧一切的匆忙只會讓他更加遲鈍,突然間,他不知道如何做一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簡單的事情,這似乎讓他更加尷尬。

然後,有腳步聲向他靠近。哈利擡起頭來,德拉科靈巧的手伸到領帶上,輕輕一拽,哈利就面對著他,領帶就乖巧地松開了。

“我……”哈利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才不會招致責備。他的臉因羞愧而發熱。

德拉科站得離他很近,他們的鞋尖相距幾英寸。他的動作精確、熟練。哈利無法在自己身上找到阻止他的力量,他的心在肚子裏砰砰跳動,整個人靜止了——哈利註意到德拉科的臉離自己的臉有多近,他靈活的雙手,他微微低垂的頭。這和羅恩為他打領帶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什麽?”德拉科問道,沒有擡頭看哈利。

“沒有。我只是——”他清了清嗓子,“我可以自己來。即使不是——我是說,也沒有人在乎。”

“是的,我知道,波特。”德拉科的嘴唇緊閉著,嘴角邊有顆小酒窩,哈利現在正以最清晰的方式被它們分散註意力。“我每天都要看到。這簡直是在汙染我的眼睛。”

德拉科用拇指和手指推哈利衣領上的結,拉緊並輕輕搖晃,使它更緊。哈利做了個鬼臉,因為它壓進了他的喉嚨。哈利觸摸著領帶的結,喃喃地說,“這……有點太緊了。”他甚至覺得有點窒息。

“一點不緊,你這個大混蛋。你只是太習慣於你那種半吊子系法了。”德拉科松手,一邊拍拍他的胸脯,一邊轉過身。他舉起手揮舞著,示意哈利跟上。那雙手的餘溫仍縈繞在哈利的胸前。“快點,在我們變得更遲之前。”



“在這一點上,我堅信你只是假裝不知道。”德拉科說。他用力拉了拉領帶的兩個襟翼,想把哈利拉近。哈利咧嘴一笑,輕松地走上前去,然後迅速地把笑容從臉上隱藏。他裝出困惑的樣子,頭往後縮時眨了眨眼睛。

“我永遠不會。”哈利緊緊地摟著他,試圖吻他的臉頰。德拉科拍了拍他,讓他松開自己,這樣他就可以在他們之間有足夠的空間繼續打領帶了。“我一直在和你說。每次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我都想著要學會,但當我試著自己做這件事的時候,它就像水一樣從我身邊滑過。”

德拉科咕噥道:“糟糕透頂的混蛋。”不管怎麽說,他嘴角還是掛著一絲微笑,既喜歡又惱怒。他把結系在衣領上,拍拍哈利的胸部,親吻他的嘴。“快點,在我們遲到之前。”



幾天來,德拉科顯得特別沈默寡言,他的嘴又小又嚴肅。他微笑得更少了,大笑的次數更少了,一直看起來很累,猩紅色的眼圈深陷。

“你能告訴我你在想什麽嗎?”

“不能。”

“德拉科。”

“說吧。”

哈利嘆了口氣,屈服了。德拉科做到了,告訴他了又仿佛什麽都沒告訴他。但德拉科的擔憂始終困擾著哈利,想去德拉科那裏的沖動一直伴隨著哈利的每次呼吸。

於是哈利盡可能安靜地下床,走出房間。他手中的硬幣在他沈默的時候發出劈啪聲,“波特,你在嗎?”

“我在,”哈利低聲對它說,“到外面來。我站在你宿舍門口。”

一分鐘後,門慢慢地開了,德拉科站在門口,臉上一片茫然。他穿著睡衣,眼睛紅潤,鼻子略帶粉紅色,看上去年輕得不可思議。

哈利無法思考,除了他是多麽想抱住德拉科。一種強烈的沖動驅使他進入德拉科的空間,走到他跟前,輕輕擡起裸露的腳趾,雙臂摟住他的肩膀。

德拉科的身體立刻緊繃了起來,雙臂仍然放在身體兩側。哈利記起了史密斯,和坐在床邊的撫摸著他肩膀的西奧多,他想起了德拉科是如何躲避他們的碰觸的,即使他當時深陷昏迷,即使德拉科的目光低垂,只是空洞地凝視著前方。哈利又突然想起,現在德拉科又是如何躲避每個人的碰觸的。

哈利就要放開他了,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可怕的猜想,他想迅速地後退。但隨後,德拉科的手掌平放在他的脊椎中間,非常輕、幾乎是試探性的觸摸,但他沒有推開哈利。

哈利反而把他拉得更近了,就這樣,把自己的鼻子埋在他肩膀上。哈利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德拉科17歲時,在馬爾福莊園的情景。他是那麽小,蜷縮在父親的懷裏,受了傷,告訴滿屋子傷害過他的人,他不知道哈利是不是哈利。

月光從德拉科宿舍對面的窗戶傾灑下來,勉強夠到他們的腳尖。他們就這樣擁抱著,在宿舍門口,在朦朧的月光下,在他們周圍沈睡的寧靜中。

哈利的心在怦怦亂跳,幾乎要跳到喉嚨。他可以聞到德拉科頭發裏的香波,有鮮花的香氣,甜甜的。他先放開了德拉科,有點快,但隨後他立即抓住德拉科手腕,把他拖向出口,德拉科磕磕絆絆地跟著他。“我們去飛一飛吧。”哈利說。

德拉科的體溫依然縈繞在他身上,當他們離開公共休息室時,哈利松開了德拉科的手腕。他的臉如同火燒。

晚上,魁地奇球場。哈利跑進掃帚棚,拿出兩把掃帚。在原本該睡覺的時間,他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四處飛行,在寧靜的深淵中,在風中的喧鬧聲中,在笑聲的回響中。

當他們兩人疲憊不堪,氣喘籲籲,悶熱舒適,疲憊不堪時,他們終於著陸了。他們把掃帚放在一邊,坐在地上。

哈利看向德拉科,看到他胸膛的起伏,緩慢而柔和地站穩了腳步。銀色的眼睛凝視著外面的世界,風吹拂著他已經被風拂起的雪白的頭發。他的脖子漲得通紅,一直蔓延到下巴、臉頰,汗水在月光下閃閃發光。他嘴角綻放著一絲微笑,心滿意足,一身輕松。

“我喜歡看到你這樣,”哈利發現自己不假思索地說。他有點昏頭,感覺自己靈魂出竅。

德拉科揚起眉頭瞥了他一眼,保持這個表情好奇地細看了幾秒鐘,然後哼了一聲,就像他有時做的那樣,在歡笑和不歡笑之間搖擺的哼聲。他看起來有點像剛洗完熱水澡。“皺巴巴的,滿頭大汗?”

美麗的。這種想法不知從何而來。“不,只是……就像你……”他摸索了幾秒鐘,最後決定說,“感覺很好。”

德拉科盯著他,模糊而漫長。哈利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又一次狂野起來。哈利把目光移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因為自己剛剛說的話,臉上又泛起了熱意。

當哈利再次擡頭看著他時,德拉科已經回到了夜幕之中。他微微一笑,和之前同樣輕松的那種,只是笑得更開朗了,眼睛有些飄飄然。哈利不能停止註視他,不能停止看他微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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