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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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給我爸燒點吧,我理解了,在天橋上、十字路口燒紙祭奠的都是你這麽想的。”

“我給你爸分點兒啊!”小成晃晃手裏的塑料袋。

“別,萬一我爸知道不是我買的,回頭再生氣了,何必呢?”

我的個親媽呀,跟著小成這孩子我變得神叨叨的,幾十年來頭一次把清明節想得這麽瘆得慌。

(66)

我在想,如果上天讓我早點遇見小成,我和以前的那些男人發生所謂感情的事情,是決然不可能的。

帥是一個方面,感覺則是更重要的一方面。

我處在一想小成就激動得一塌糊塗的境遇裏,抽著煙都想掉淚。我把給我爸的冥幣先放在腳邊,讓小成先開始,我還略略覺得不好意思。

我望著小成蹲下的身形,想到他曾經和別的男人愛過,我牙關就恨得發癢,他老婆愛他就算了,你他媽的男人,拋棄小成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

小成在天橋上畫了一個圈,點燃了一些燒紙,然後將冥幣放到燒紙上一張一張點燃。天很陰,深邃的夜空中看不到一顆星星。

“爺爺,奶奶,我是小成,我現在在北京打工呢。不能回家給你們燒紙了,爺爺奶奶最疼我了,一定要原諒我。爺爺您還記得嗎?我上小學的時候,鼻子總流鼻血,怎麽也止不住,是您跑到幾裏外的河邊挖了一些茅草根,然後熬了姜湯給我喝,給我治好了。那時候我就想,爺爺您是最疼您的小成的。這些錢,是我孝敬你們二老的,請你們揀走吧。爺爺奶奶,你們要是不夠花的,就告訴我一聲,我什麽時候都能給你們燒,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我啪把煙頭彈得很遠。站在天橋的一端,聽著小成淒淒切切的念叨,心被揉了個稀爛。

“媽,我是小成,原諒兒子不孝,我和大哥二哥還沒來得及孝順您,您就走了,兒子今天給您送錢來了,媽,在那邊不要不舍得花錢啊。媽,那時候我大哥上大學要花錢,我二哥上高中補習也要花錢,我不忍心看你和爸爸那麽累,所以我才不願意上學的,媽你知道了吧,不是兒子不學好,我的成績本來挺好的……”

聽著小成的絮絮叨叨,我的眼淚禁不住奪眶而出。

小成將所有的冥幣灑在火堆上,火堆上躥騰出藍幽幽的火苗。

他變戲法似地抽出他的笛子,站起身,遙望天際。

那是一曲流浪歌,熟悉的旋律。我記得那令異鄉人動容的歌詞。

“流浪的人兒在外想念你親愛的媽媽,流浪的腳步走遍天涯沒有一個家。冬天的風啊夾著雪花,把我的淚吹下……”

我兀自走到灰燼邊,把給我爸的冥幣放進去。我不知道要說想什麽,胸口憋悶異常。在小成的笛聲中,我跑下了天橋,靠著路燈柱子,嚎啕大哭。

我滿腦子想的不是我未曾謀面的爹,而是小成,我這輩子怎麽都無所謂,你愛不愛我無所謂。

我怕失去這個,昏黃的路燈下,天橋上,持笛而立,吹出悠遠清揚旋律的俊美男人。恍若隔世的感覺,似乎在攫取我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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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不讚成在天橋上燒紙的,因為風會把未燃盡的紙灰吹起,橋下是偶爾疾馳的過往車輛,覺得不安全,覺得揪心。

小成下橋走到路燈柱子旁邊,摟著我,不願意松開,直到我停止了哭泣。

我忽然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住。

小成疼得唉喲唉喲大叫,我就是不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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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成從睡夢中睜開眼睛。

我無法入睡。

“哥,你燒個紙,激動那麽狠呀?”

我輕輕撫摸他胳膊上的齒痕。

“我算你的什麽?”我眼睛瞄著屋子中央的燈泡,就像飛蛾看到光明一樣,眼神缺失。

小成微笑,他的表情分明就是不想做出任何回答。

我滿腹的痛苦,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和人大吵大鬧後,得到排遣。在小成面前,覺得自卑的是我,我必須用隱忍的方式壓抑自己。

我渴望聽到一句誠心誠意的“我愛你。”

有生以來,一直渴望。

我靠在小成的胸口,聽他的心跳。

我既然下定決心,你愛不愛我無所謂,你嘴上可以不說,你的心臟怎麽也得心率不齊一次,心速過快或者過慢一次,證明一下你也在乎我?!

可惜,我聽不到異樣。

我趴在他身上,漫無目標,由軟弱到強硬地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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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個序號很刺激。

我猜疑很多人喜歡這個符號代表的博大精深的內涵。我和小成身體關系,早已經突破了69的外延。

天氣越來越熱。

許多中午,我拉著小成到處找飯吃的時候,我可以一邊開車,一邊抽空摸他的兩腿之間,他掌跟粗糙中間光滑的出汗的手心,我好像也能撩撥出穿越的快感。

我喜歡看小成羞澀的笑,他擔心車窗外飄過的行人,會看到我的小動作。我不明白,小成為什麽能始終那麽真實地羞澀?

我裝羞澀讓小成評審評審,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像他那樣咧嘴。小成不客氣地說,什麽呀,大哥,你那是在模仿我老家火車站前那些四處攬客的婊子。氣人吧,這孩子,罰他多吃兩碗米飯!

理發館的那個技師,對小成出奇地好。

被我眼睛抓拍到小成幾次接受了他遞給的零食,他娘的那些垃圾膨化食品。

有時候,會看到他蹲在小成旁邊抽煙,小成也裝模作樣地跟著抽一根兒。而無論我怎麽勸說,小成是從來不在我面前陪我抽煙的。

這技師讓我非常厭惡,我對小成說:小心他對你打什麽壞主意!

小成頂撞我,“怎麽可能,你以為人人都像你?!”

“他多大?”我不生氣,不生氣,不像我對你打壞主意,氣死我了,我對你打壞主意,壞註意,我似乎腦子裏有混響,耳朵裏有回聲。

“和我同歲,黑龍江的。”

“他是?”

“不是!”

“怎麽不是?”

“我沒覺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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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對待感情這件事,很女人。但我愛小成,不女人很難。

我擰他掐他咬他,他要覺得疼,我反而覺得快樂。可他從不變本加厲討還,只是嚇唬我,等天黑以後再說,可天黑以後,他只會扮演乖寶寶。

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我隨時可能要拷問他,心裏經常想誰?

“我老婆,我兒子。”

“還有呢?”

“那還能有誰?”

我撅嘴。

他理屈詞窮的時候,就會笑嘻嘻咬我一口,絕對比我咬得輕,甚至連牙印都不願意留下。

傍晚的時候,我和他在理發館旁邊的大排檔,吃肉串吃麻辣燙喝紮啤。那個鳥技師時不時走出門來,給小成打招呼。那無視我的態度,讓我覺得他更加GAY氣逼人。

我認真地對小成說,“你相信我,他百分百是GAY,而且還是個純O,因為0會對1身邊的人高傲地無視,盡管我是1.”我奸笑。

小成呵呵地笑,哥,你是不是有毛病?他是不是,跟我什麽關系,他對我好,然後我對他好,就算過份?這跟你對我好,我所以對你好,有區別嗎?

你,你,我從桌子底下朝小成一腳踹過去,小成疼得呲牙咧嘴。我氣得站起身,把紮啤杯子在桌子上一頓。

“不許你對他好!”

我相信,周圍大排檔桌子上的人,都沒見過一個三十歲男人用那種氣急敗壞的語調和一個年輕的男孩子說話。然後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心疼地呵護,“弟,快看腿上被我踢破皮沒有?!”

(71)

回到平房睡覺時候,小成脫下褲子,我看到他的小腿上,有塊淤青。

我準備去我家取紅花油。

臨出門,我幾次扭頭,擔心地問,疼嗎?

他板著臉,不擡頭,“傻瓜,你說呢?”

我把手機扔給他,你給你家裏打電話吧,我去取紅花油,你一個人在床上躺著怪無聊的。

我從家順便為小成帶了幾本書,前幾天專門跑到圖書大廈買的。小成既然喜歡讀書,我就要送他一些可讀性強的正版書,略表心意。我應該檢討一下,我怎麽竟然還像十幾年前一樣固執和任性,難道你以為你還18歲啊?!回來的路上我暗暗呸自己。

“小馬和那個警察,你到底喜歡誰?”可惡的聲音。小成房間裏,竟然有那位可惡的技師。

“……”小成支吾。

“我覺得還是小胡警察好,你看小馬那陰不陰陽不陽的德性!趁早拿主意。" "小馬哥,他就這小孩脾氣。”

“那你還什麽都依他啊,我看你們長不了。”

……

我一腳踹在門檻上,“你他媽的,誰的褲襠沒拉嚴,露出你個JB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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