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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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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臉上神色,似喜非喜似悲非悲。如果可能的話,他真願意把未來的王位讓給摩羅訶,也不要世人這樣輕視冷落他的弟弟。但是,他心中又分明清楚地明白,無論如何,大漢不會允許親匈奴的摩羅訶登上王位。無論如何,他與自己最珍惜的兄弟,以後也仍會因為立場,和王位不斷敵對,現在,他唯一能希望的,僅僅只是,摩耶娜,能給孤寂的摩羅訶一點點,他所不會拒絕的溫柔和快樂。

然而,沒有任何人能發現,在奏樂席中,剛剛見過駕的安莎曼在面紗後的眼睛裏閃著無比詭異的光芒,一直緊緊追隨著出殿而去的兩個無限美好的身影。滿殿的大人物,誰也不曾看到,這小人物那倏然而現,讓人心驚膽寒的目光。

夜色中的龜茲王宮遠不似往日寧靜。各處殿閣亭臺都滿溢燭光。

龜茲還從來沒有同時接待過這麽多的貴客,諸王都被安排在皇宮居住。當然,每位君主只能帶最貼身的侍衛住進來,隨行的護衛是不能帶的。

西域初有三十六國,自武帝之後,漢軍屢與匈奴征戰,諸國皆卷入其中,至今三十六國經過多次的分割合並,已有五十餘國。

其中國大者,也不過二三萬人,國小者,不過一二千人,說是一個國家,倒不如說是逐水草而居的小部落罷了。

龜茲和樓蘭都是西域有數的大國,繁榮富饒,非普通小國可比。而這次龜茲以法會為由邀請諸王,來做客的君王身後國家的實力都不算太小。

龜茲王自然不敢怠慢,把皇宮各處最繁華的宮殿,分給諸王居住。

按理說樓蘭一行人應當住在一起,但分派住處的官員卻以分給他們的殿宇房間不夠為理由,把摩羅訶又分得老遠。

迦柯力和摩羅尼為了大局也不好說什麽,摩耶娜卻在得知摩羅尼不和他們住在一處後,二話不說,就從專為他們準備的最奢華最舒適的殿閣中沖了出去。

她自在花園中到處亂走,眼見到處都是通道,到處都是守衛,正躊躇之時,見前方來了個面蒙輕紗的女子,想也不想,上前一把抓住:“你知不知道樓蘭國二王子住在哪裏?”

那女子怔了一怔,身子竟劇烈得顫抖起來,顫聲道:“公主……”

摩耶娜見她害怕成這樣,忙道:“別害怕,別害怕,我是樓蘭公主,我只想找人帶我去樓蘭國二王子的住處。”

那女子左右望望四方守衛,顫了一顫才道:“是,我帶公主去。”

摩耶娜聽她聲音有些熟,遲疑一下才道:“你是那個在殿上被父王誇獎過的樓蘭女子。”

安沙曼點點頭,一語不發,在前方領路。

摩耶娜跟著她且行且走,看她在前面不停得顫抖,忍不住嘆氣,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啊呀呀,難道一向很聰明很可愛很漂亮的我,剛才的樣子太過兇狠了,把她嚇得到現在都還沒恢覆過來。

穿過了一道道宮墻,走過了一條條小徑,眼看著守衛漸漸稀少,直至於無,眼看著繁華漂亮的殿宇,漸漸簡樸平實,漸漸望得到整個王宮的外墻和靠墻而建的幾間差點被樹木和花草完全掩住的普通平房。

摩耶娜大怒:“我哥哥就被你們扔到這種侍衛下人住的地方?”

“公主請息怒。”輕柔溫婉的聲音之後,一雙綴滿環鐲的手輕輕拂開一片繁花,金玉相撞的清脆聲中,迦蘭在白靈的陪伴下徐徐自後方鮮花樹木織成的清涼小徑中徐徐而來“這處雖比不得前方的殿宇華貴,卻也自在清凈,即無守衛擾人,也無閑人出入。聽說二王子愛靜,這地方應該比那奢華富麗往來不絕的殿宇更合他心意才是。”

摩耶娜俏臉如霜,冷冷望著她:“迦蘭姐姐,對於龜茲給樓蘭的幫助,我十分感激,但是,如果你們這樣羞辱摩羅訶,我是絕不會原諒你的。”

迦蘭美麗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慢慢走近過來,輕聲道:“摩耶娜,你還不明白嗎?龜茲和樓蘭世代友好,怎麽會無端得羞辱樓蘭的王子。我們這樣做,正是樓蘭王的要求啊。”

摩耶娜一怔:“你說什麽?”

迦蘭苦笑:“二王子向來是主戰派,這次又堅持同行,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破壞議和。如今王宮中出入的都是各國君王,都是大人物,他胡說一句,胡鬧一下,就會鬧出國與國之間的風波,甚至影響到議和。樓蘭王只能要求我們把他安置在皇宮最不起眼的角落,盡量避免他和各國君主碰面。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公主你……”

摩耶娜臉色蒼白,猛力搖頭:“不會的,叔王不會這樣做的,摩羅訶也不會害我們的。”

迦蘭輕輕嘆息,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摩耶娜,我知道你心中難過,我們又何嘗願意這樣做,可是,手足之情事小,兩國和議事大。照樓蘭王的意思,就算是你,在和議達成之前,也不要與二殿下來往得太密切,若是讓漢使誤會你傾向主戰派,那就不好了。”

摩耶娜氣急得猛力把手抽回來:“我不信你的話,我回去問叔王,摩羅訶不會害我們,陳聿修也不會誤會我的。”

她轉身就跑,風也似地遠去了。

迦蘭看看恭敬地立在原處的安沙曼:“公主剛來龜茲,不熟道路,各處殿宇都住了各國的貴賓,不可沖撞。你去為公主領路。”

安沙曼應了一聲,也急急忙忙跟了過去。

迦蘭靜靜站在原處,直到摩耶娜和安沙曼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她這才淡淡道:“殿下還要躲到何時?”

屋門開處,摩羅訶臉色清寒如玉:“她回去必會找父王求證,父王迫不得己,也不能揭穿你的謊話,只好承認,她定會為此十分傷心,你又何必如此?”

迦蘭明眸如星,笑意如花,只是連笑容都是冰冷的:“殿下胸中有鴻雁般的志向,原來也會象普通人那麽兒女情長,憐香惜玉。”

摩羅訶那人世間最美麗的眸子微微一閃,眼睫下垂,卻有一道寒光閃出,似是刀劍相擊,斫出駭人的火花:“公主,我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王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迦蘭眼中隱隱有怒火燃起,直視著摩羅訶說:“特意讓你和他們分開居住,就是為了方便我們聯絡商量,這個時候,讓她時不時往你這裏來,萬一無意中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事,你該怎麽樣?對她,你下得了手嗎?於其他日不得不辣手催花,倒不如現在就傷她的心,斷她的念,叫她少來沾惹你。”

冷冰冰拋下一句話,迦蘭轉身而去,世人眼中最溫柔美麗的龜茲公主,此刻卻象一道狂怒的旋風一般,轉眼掠過宮門,再無蹤跡。

白靈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摩羅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才快步追去。

摩羅訶靜靜站在這宮殿最寂寥的角落中。空氣裏,仿佛還帶著淡淡的微香,是花的香氣,還是人的香氣,已無可分辨。

清風拂來,佛似有無數個銀鈴在耳邊搖響。

那嬌笑的聲音“誰胡鬧了,我就不放手,你怎麽樣。”

“我要陪漂亮的摩羅訶。誰要陪這些難看的老頭子。”

那個敢笑敢怒,總是闖禍的莽撞公主啊。

然而,這人世間,也只剩下她一個人,會不顧大局,不理輕重,只一心一意為他鳴不平。

只是,無論如何,迦蘭是對的,他這裏,實在不宜讓摩耶娜時時出入。當牽系已成障礙時,慧劍本該決然斬下……

“殿下,裏頭已收拾好了,殿下還有什麽吩咐?”

摩羅訶沒有接受任何一個龜茲安排的下人,鷹格爾也就不得不以侍衛充任侍從,盡打掃之職了。好不容易把房子收拾得清凈爽利,步出屋來,靜靜得站在摩羅訶身後候命。

摩羅訶只是一逕地沈默。

在摩羅訶面前,鷹格爾從來異常恭敬。這匈奴的勇士低著頭,若無呼喚,甚至不敢擡頭正視自己的主人。垂眸間看到摩羅訶的手指,無意識得撫摸身前一朵鮮花。

鷹格爾倏然地心中一動,生平第一次覺得二王子撫花的動作,不再有肅殺冷寂,卻異常地溫柔。

那一種讓人心中砰然一動的溫柔。

然後,耳邊聽到一個如水晶相擊般的聲音:“在此等我。”

摩羅訶舉袖揮開眼前繁花綠葉,踏上那清冷的石徑。

微風過處,掠起一地殘紅,紛紛花雨,月下那踏花而行的人比明月更清俊,比清風更飄逸。

他踏花而過,浴香而行。輕風來處,可還帶著那人獨有的清香,輕風過處,可還帶著那人,飛馳的腳步聲,輕風掠處,可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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