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第二種嗎？”說話間他嗆然拔刀，長刀出鞘，竟發出龍吟之聲，雪亮的刀鋒反映著月華遙遙指著摩羅訶，一字字道“今晚，你要能勝了我，從今以後，關系到樓蘭的事，我件件依你。”

摩羅訶看也沒看他的長刀一眼，轉身就走。

胥飛一楞，隨即怒上心頭。他的狂妄，他的無禮，他的肆意挑釁，有一大部份都是故意裝出來的。飛星騎的首領，鮮卑族最勇悍善戰的三王子，從來不是一個只知好勇鬥狠的蠻夫。當初左賢王對摩羅訶的過於推崇，已經讓這個自視甚高的鮮卑王子，在內心深處隱隱把摩羅訶當做了對手。左賢王竟然要求，強大鮮卑的王子，聽從小國王子摩羅訶的意志，這更讓胥飛對摩羅訶充滿了好奇。他一定要弄清楚，摩羅訶強在什麽地方，有什麽值得左賢王這樣看重。他對所有強大的人，都充滿了興趣。一種誓要將之擊倒於自己腳下的可怕興趣。而事實上，又有什麽，比這面對面無禮的挑釁，比以國事相威脅的手段，更能逼得旁人，全力以赴呢。可是，怎麽也沒想到，摩羅訶，竟似把他這個漠北最有名的勇士，當成自說自話的蟲子一般，對他的挑戰，連理會的意願都沒有。

胥飛一生從不曾這般被人輕視過，再也抑不住胸中憤怒，冷笑一聲：“樓蘭國的王子殿下，你怕了嗎？”

摩羅訶連頭也沒有回一下：“刀劍無眼，死傷難免，智者不會做無益的決鬥。”

胥飛冷冷笑道：“生死傷痛，各安天命，男兒勇士，連這一點都害怕嗎？如果你今夜拒絕，那我就明天，在所有樓蘭君臣面前，提議和你比武，如果你拒絕，就會成為懦夫，如果你接受，你會在所有人面前，輸得更加難看。”

摩羅訶終於回頭，目光淡淡看著他：“要打敗你，太容易了。”

胥飛大笑道：“好，我就看你怎麽容易地擊敗我。”

大笑之時，他還留在原地，開口說話時，胥飛已經長刀一揮，大步逼向前，一句話說完，他已向摩羅訶連續劈出十三刀。

摩羅訶飛快自腰間拔出一把圓如彎月，鑲滿寶石的刀。刀光映著寶石的光華，在明亮的月色下，更是是映得摩羅訶象天上的神仙一般美麗。但非常明顯，這樣美麗的刀裝飾意義，遠遠大於實戰的意義。摩羅訶手忙腳亂，連擋了三四刀，不但刀上的寶石被震落好幾顆，刀身也迸缺了好大幾個口子。右手又酸又痛，一時幾乎連刀子都握不住。剩下幾刀，他再也不敢擋，左閃右避地往後退。

胥飛卻是步步緊逼，絕不寬容，每在間不容發之間，刀鋒自摩羅訶身上一掠而過，雖然人還沒有受傷，衣袂卻被削下好幾塊，而飄逸的銀發，亦有不少隨刀而斷。

摩耶娜在暗處看得又氣又恨：“不要臉的家夥，要打架就去找摩羅尼啊，為什麽要追打摩羅訶，他一向只會看書，只會講故事，不會打架的啊。”她又氣又急，眼看著那刀光如雪練一般，步步進逼，摩羅訶跌跌撞撞，閃避後退，她是再也顧不得躲藏了，大叫一聲就撲了出來，張臂攔住胥飛：“不許你再打摩羅訶了。”

胥飛見這美麗得讓月亮都失色的公主忽然在月下出現，如玉一般的面容，全是憤怒之色，不覺一怔，手上的刀勢也是一緩。但他立刻看到，摩耶娜身後的摩羅訶轉身就要乘這個機會逃走，連他都不覺暗罵一聲：“不要臉，有女人當擋箭牌就逃，這樣沒有骨氣，左賢王看中你什麽了？”

他心中一惱，連美女的面子也不給；“我和王子在比武，公主你不要多事了。”說著竟是再不理摩耶娜，就待繞過她追過去。

摩耶娜見他這般緊追不舍，又知此人勇武強悍，除非是摩羅尼，否則就算是陳聿修來了都未必打得過他，自己就更沒這個本事了，但要讓他去拿著刀追摩羅訶，她卻是萬萬不肯的。

她想也不想，忽得沖向胥飛，從正面一把把他抱住。

胥飛如果要躲，摩耶娜是絕對沒機會抱得住他的，但是，這樣美麗的女子，踏著月色，飛奔而至，張開雙臂擁抱過來，又有哪一個男子，能夠狠得下心推開她。

摩耶娜一抱住胥飛就大聲說：“摩羅訶，你快跑。”

胥飛正想掙開她，她卻抱得更緊了，女子溫熱的嬌軀，讓勇毅無比的鮮卑王子，忽然間忘掉了自己身上的力氣，女子帶著花香的呼吸，讓狠辣的王子，忽然間就軟了心腸，罷了，就放過他這一回……

心念正自一轉，忽然胸口一陣劇痛，胥飛要楞了一楞，才能回過神來，他有些艱難得低下頭，發現自己和摩耶娜相連的胸前，有大量的鮮血，迅速染紅衣衫。

那用力抱著他，看起來，正好就在他懷中，和他緊緊相貼的摩耶娜臉上，也露出痛苦之色，眼神裏的，卻是比痛苦更深更深的傷心和難過。

然後，胥飛看到，摩耶娜的身後，摩羅訶那美如冰玉，卻也冷如冰玉的臉。他的聲音也如寒冰美玉，雖然美好，卻依然讓人心頭寒徹：“我說過，要贏你，太容易了。”

胥飛至此才明白，就在自己被摩耶娜纏住的時候，摩羅訶不知從何處，取了一把細長的兵刃，直刺過來，毫不留情地把他和摩耶娜用森冷的寒鋒生生串在了一起。

以胥飛的本領，就算被摩耶娜纏住，摩羅訶要是一刀揮來，他聽風辯位，還是可以及時閃開的。但摩羅訶竟能狠心至此。他走到摩耶娜身後，借著摩耶娜身體的掩護，直接用細長的劍，抵著摩耶娜的後背全力刺出。。

這一劍無聲無息，又有摩耶娜身體的阻隔掩護，胥飛事先竟是毫無所覺，等到胸口猛然一涼，發覺受創，又因為被摩耶娜抱住而無法在第一時間飛速後退，以減輕傷勢。只是短短一瞬間，這漠北最著名的勇士，已是身受重傷。但更讓他震驚的，不是自己的傷，而是摩羅訶竟能做出這種事。

胥飛從來不是心軟的人，他殺人如麻，心狠手辣，就是對身邊的人，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極盡利用之能是，可是他還是想不到，世上，竟然還會有這種人。可以毫不動容得，把劍鋒，插進張開雙臂，用生命為自己抵擋利刃的女子身體。那女子，曾一心一意，甘心情願為保護他而死。那女子，美得讓天上的星辰失色，讓身為敵人的自己都心軟，而他，就這樣，臉色也不變一下地，一劍紮下來。

連胥飛都感覺怒不可抑，又何況，這樣被傷害，被背叛，被出賣的摩耶娜呢。想到自己的負傷，再加上摩耶娜被傷害，一股說不出的悲憤之氣上湧，不覺用盡全力，仰天長嘯一聲，竟震動整個樓蘭王宮。同一時間，他奮力一掙，就待掙脫已經重傷無力的摩耶娜。

他是胥飛，他是鮮卑人的驕傲，哪怕身受重傷，也絕不會退下戰場。受傷的狼之會迸發更強的殺傷力和戰鬥力，就算他傷在要害，在倒地之前，也一定要一刀劈了這個無情無義到連他這種狠毒之人，也會覺得心冷膽寒，不齒不屑的家夥。

但是，出乎胥飛意料的是，他竟掙不開。摩耶娜用比剛才更大的力氣抱著他，這力氣大到，竟讓胥飛這樣的勇士一時無法掙脫。

胥飛無比震驚地看著摩耶娜，這美麗的女子滿臉都是痛苦，滿眼都是傷心，可是，在她被背叛，被出賣，被傷害的那一瞬，她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把他抱得更緊。用盡她僅有的生命力。

她的血還在流淌，那個人刺來的劍仍然留在她體內，那人在她以生命保護她的時候，一劍向她刺來，可是，她中了這麽狠，這麽絕，傷身更傷心的一劍之後，依然毫不猶豫地用最後的生命守護他。

她眼中有傷有痛有悲涼，獨獨沒有後悔，她仍然嘶聲在喊：“摩羅訶，你快走，這人瘋了，我快捉不住他了。”

於其說，胥飛是被摩耶娜的力氣抱住，倒不如說，他是被眼前的一切給震呆了。

世上，怎麽會有摩羅訶這樣狠心狠意，冷心絕情之人，又怎麽竟會有摩耶娜這樣，美麗多情，忠貞不悔的女子。

這天地間至冷酷和至美好的情感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竟讓他一時震憾得忘了其他動作。

而這一切變化，對摩羅訶來說，似乎都沒有意義，無論是胥飛那如野獸重傷的奮力掙紮，還是摩耶娜被重傷後的決然無悔，都不能讓他有絲毫動容，他的銀眸仍如萬古寒潭，反映出人間一切，卻又深不見底。

沒有人可以猜得出，他的下一步是聽摩耶娜的話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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