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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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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輕盈一笑:"這可巧了,我也是到樓蘭去,不過,我是去嫁人的。"

"嫁人?"胥飛難得地驚呼一聲。

婆娑伸手指指自己車隊帶的駱駝,駿馬,孔雀,還有一車車的貨物:"看,我把嫁妝都帶上了。"

(三十二)

玉階九尺 丹青炳煥,樓蘭王宮大殿中,迦柯力冠冕華袞坐在金虎椅上,聽完摩羅尼慢慢敘述自樓蘭與漢交惡以來,他的所有經歷後。便在王座上發話:“陳司馬對我兒多年的照顧維護,我樓蘭君臣無不感激於心。”

陳聿休知道摩羅尼的敘述,已經叫這一幹君臣對自己消去敵意,忙上前施禮:“此皆外臣份內之事。外臣與大王子有朋友之義,我大漢君王對大王子也極為賞識,將大王子放回,也是存著化幹戈為玉帛的心意,還請樓蘭王念在兩國交情維系不易,兩國百姓生死之危,消除戰事,化解怨仇。”

迦訶力皺眉沈思了一會,才望著殿下問:“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眾臣一片肅然,事關重大,一時竟無人敢答話。

長久的沈寂之後,終有一直靜靜站在寶座左後方的國師安格羅如他那深深黑袍一般冷沈沈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國已殺漢使,大漢豈肯甘休?大王切不可中漢人的毒計,他們是要騙我國下下放松警惕,騙我們放班超進入西域。一旦我們的兵士放松戰意,班超卻招集大軍來攻,則樓蘭危矣。”

陳聿休半步不退。軒眉怒斥:“我大漢堂堂天朝,何需詭計行騙。要說騙你們放班都護更是可笑,班都護蓋世英雄,以三十六騎縱橫天下,無人可敵,無國可困,何須旁人來放。他沒有硬闖白龍堆是不想大興刀兵,引發兩國爭戰,國師怎可如此以小人之心視我大漢。”

安格羅低哼了一聲,還要說話,摩羅尼已搶著開口說:“父王,兒臣身在大漢多年,深知漢皇性情,兒臣敢以性命擔保,大漢確實是誠心化解紛爭。”他神色堅毅,語氣沈定,每一字都擲地有聲,讓殿內每一個人都生起不能不相信的感覺。

陳聿休卻覺一股豪情上湧,再忘了方才的落漠失意,上前一步,朗聲說:“外臣願長留樓蘭為質,若我大漢背義,請先斬外臣首級。”

身為二王子的摩羅訶一直冷冷寂寂站在宮殿的一角,看著摩羅尼與陳聿修肩並著肩站在一處,年輕的臉上,飛揚著豪情,眸子裏傳遞著深深的信任,他們站在一處,站在大殿的中心,縱然面對著那麽多懷疑的眼光,望著彼此的眸光卻依舊熾熱。仿佛無論處在如何劣境,只要彼此在一起,就絕不孤單,永不放棄,如此心甘情願地把整個生命交托在對彼此的信任上。

那樣濃烈熾熱的知己情,卻令得他的心頭忽然寂寥起來,終於一聲不出,悄悄地退出大殿去了信步向王宮深處走去,渾然不知自己走上了一條幼時無比熟悉,幾乎每天都要走的路。

大殿內,眾臣的心思都放在戰與和上,誰也沒有註意到摩羅訶的離去。

安格羅仍在說:“陛下,我樓蘭與漢交惡,即將大戰之事早已遍傳西域,如今未交一兵,即低頭求和,豈不讓西域各國恥笑。”

摩羅尼厲聲叱道:“為了怕人恥笑,就非要血流成河,危及國家嗎?大漢強而樓蘭弱,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你只顧名聲,就不顧百姓生死,軍士性命嗎?”

安格羅冷冷說:“我樓蘭壯士保國保家,全力一戰,自能以一擋百,長生諸神皆會護佑我樓蘭男兒?大王子何必非要妄自菲薄,莫非是多年居漢,早已對樓蘭忘懷,認定我國中戰士不如人嗎?”

摩羅尼沒料到他竟然全不理擺在眼前的實力差別,想當然地說著大話,甚至還給自己扣上這麽一項要命的罪名,心中大怒,虎目中閃動神光直逼安格羅,也不見任何做勢,自然有一股強大的壓力逼人而去,即使是性子陰郁,莫測高深的安格羅此時竟也心中一寒,一時居然不敢再說話了。

其他眾臣不知是意識到不可得罪王儲還是最終不願打仗,終於也紛紛出言附合。。

“陛下,臣認為漢使確有誠意。”

“陛下,大王子與公主即然如此肯定,那大漢必有和談之意。”

“陛下,若能平息戰事,對我樓蘭百姓也是一樁好事。”

轉眼間三四個文武臣子一起站出來表示支持摩羅尼。

迦柯力聽著眾臣的話連連點頭,目光轉向自己的第一重臣:“時犍,你的看法如何?”

樓蘭的大都尉丞時犍,上前稟奏:“陛下,我樓蘭上下都是血性兒男,不甘受欺淩羞辱,為國家無不甘心灑血命。就算大漢的萬馬千軍也不能讓我們膽怯。但是樓蘭國弱而漢朝強大卻是事實,我們不怕死,但也不能白白送死。如果能將眼前的危機大難解除,無論對樓蘭,對大漢都是幸事。只是,漢使被殺於樓蘭宮中,漢臣被攔於玉門關內,就算大漢想要平息事端,怕也不會有輕松的條件,我們還是先問問大漢要什麽條件才能罷兵,再做訣議吧。”

陳聿修見事情有望,忙道:"首先,殺人者必須償命,請陛下交出殺害漢使的兇手,然後由陛下具寫請罪表,親呈給班將軍,只要讓殺人者受到懲罰,樓蘭表明悔過之心,成全了大漢的顏面,就算是其他的金銀陪償,我想,都還是可以商量的。"事實上,殺戮汗使,最少也要重金卑辭為賠償,陳聿修一心兩國息兵,才膽大妄為,擔下天大的幹系,表示不必追究賠償金銀。這一份心意,摩羅尼自然明白,忍不住感激得看了陳聿修一眼。

這樣的條件絕不苛刻,樓蘭本是大漢屬國,屬國殺了漢使,據表請罪是理所當然,而由一國之王向漢朝的西域代理人班超請罪也是最基本的,交出殺人兇手,更是天經地義之事,只要答應了這樣的條件,便可以消彌戰禍,按理說樓蘭君臣,應該立刻答應下來才是。

但很奇怪的,滿殿文武,人人面有難色,個個遲疑不定。

陳聿修與摩羅尼互看了一眼,心中俱都生疑,摩羅尼才想開口問,忽聽外頭一連串腳步聲,一名禁衛快步入殿,遠遠拜倒:"陛下,鮮卑三王子胥飛和龜茲三公主婆娑來訪,如今已在王城之外。"

滿殿立時嘩然,如此緊張的時刻,別國的王子公主來做什麽。

迦訶力對龜茲公主前來心中有數,卻猜不出胥飛有什麽來意,但鮮卑是西域實力僅次於匈奴的大族,軍力之強,不是小小樓蘭可以得罪的,所以他絲毫不敢怠慢,急忙站起來說:"出迎。"

(三十四)

"你放開我,我要到大殿,我要見叔王,別纏著我。"

清脆好聽的聲音傳進耳中,摩羅訶愕然擡頭,驚見剛剛覆醒不到兩個時辰的摩耶娜竟然已經出了殿閣,正在花園裏和一幹侍女宮人糾纏。

想到摩耶娜的傷勢,摩羅訶心中一陣不悅,忍聲喝問:"你們怎麽讓公主出來了?"

摩羅訶的喜怒反應一向都很淡,極難得這樣冷聲斷喝,這一聲喝問,竟把七八個侍從宮人喝得一陣驚慌,手忙腳亂地下跪施禮,全忘了再去阻攔摩耶娜。

摩耶娜乘機跌跌撞撞,向往前走去,一個站立不穩,往下倒去,卻又很自然地倒進了摩羅訶的懷中。

摩耶娜卻是很自然地伸手反抱著他,把小臉都埋到他懷中,汲取他身全的溫暖。低低地笑:"不管臉上怎麽裝兇,你的身體是騙不了人的。摩羅訶,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不放棄裝模做樣。"。

摩羅訶本能地抱住摩耶娜搖搖欲倒的身體,眉稍終是浮起了氣惱無奈:"我早該料到你耐不住性子,必不會乖乖待在床上。這個時候,別再任性,父王滿心煩惱,你不該再讓他擔心。"

一邊說一邊要抱起摩耶娜往回去。

摩耶娜拼力掙紮。

摩羅訶知她虛弱,不敢用強,只得做罷,眉宇間氣惱無奈更加清晰可辯。

摩耶娜卻根本不理他的不悅,只掙紮著叫:"我回來也是要幫摩羅尼促成兩國談和的,我要去大殿幫他們的忙,才不要讓你們把我扔下,自個兒去商量大事呢。摩羅訶,你也會幫我們,是嗎?"她擡眼望著摩羅訶,清亮美麗的眼睛裏,全是純凈的信任依賴與期望。

摩羅訶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了下來。

幫忙?

幫他們?

冷冷的笑意,微不可查地自唇旁流洩而出,眼中的無奈氣惱,一瞬間變得冷凝。身與心在這一刻冰冷,正開口吐出冰冷的話,耳邊忽聞一陣悅耳的鈴聲,回頭一望,卻見花園外,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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