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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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現在很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感到忐忑和焦慮,只是莫名其妙地,他有一種十分不詳的預感,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有多少年沒有過了。

好像是從他成為最強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了。

難道是瑪奇瑪出了什麽事?

最好不要是這樣,不然澀谷以後還在不在東京的地圖上這件事就不好說了。

五條悟仔細地巡視著腳下奇裝異服的人群,說不定瑪奇瑪就混在這裏面。

五條悟腦中頓時變成了一團亂麻,不好的想法充斥著他的大腦,在人群之上移動的動作卻沒有一刻停過,他想盡可能快一秒地找到瑪奇瑪的蹤影。

另一邊,澀谷商場地下五樓,與澀谷地鐵站相接,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裏已經開始變得人流滿貫,圍欄兩邊滿滿當當的都是普通人。

而地鐵站中央,也就是地鐵軌道所在的位置,僅僅只有幾個人和幾只咒靈。

“雖然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怪你啦。”

真人一句話剛說完,就被火山頭的咒靈跳起來狠狠地揍了腦袋,漏瑚那只大大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還不是因為你也一樣遲到了!”

真人吐了吐舌頭,又說:“就算我沒有遲到,也不會怪瑪奇瑪的!”

漏瑚頭上開始冒煙:“你有資格?!”

真人:?

其實真人一開始是打算晚點再和改造人們一起乘地鐵來的,但他怕瑪奇瑪獨自一人面對咒靈們會被針對,所以就先來了。

雖然還是比約定的時間要晚了一些。

但他可真是個關心他人的好咒靈呢!

“好了好了,”額頭上有著縫合線,身披袈裟的黑發男人瞇著眼拍了拍手,隨後又轉過頭問瑪奇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瑪奇瑪剛剛是不是和五條悟待在一起?”

瑪奇瑪點了點頭,唇角帶著淺淺的弧度,開口道:“因為約好了要一起過萬聖節。”

夏油傑意味深長地感嘆了一聲:“誒,這麽說來瑪奇瑪小姐和五條悟關系似乎很好?”

瑪奇瑪笑了笑,沒說話。

一旁完全沒有存在感的花禦,不知道什麽時候幽幽地問道:“戰作始開候時麽什?”

那分明是這裏除了花禦自己,所有人和咒靈都無一例外沒有聽過的一種語言,可話語的意思卻會被強行地灌輸到腦中,讓人雖然聽不懂但是卻能夠聽懂。

夏油傑戳了戳下巴:“嗯……等五條悟過來就開始吧。”

真人說:“大概快了哦。”

感知到強大而具有壓迫感的咒力猛地襲來,真人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那份咒力的主人,就是咒術師最強五條悟無疑。

下一秒,夏油傑利用咒術師的身體感知到咒力,又說道:“現在五條悟大概到負三層了吧,按照計劃進行,我們就先去隱蔽的地方等待吧。”

瑪奇瑪聞言,邁開步子離開了軌道中央的位置,順手又將有些礙事的外套脫掉,稅後價格幾十萬的外套被毫不在意地扔到地上,沾上了些許的灰塵。

此時地鐵站的中央軌道上只剩下漏瑚、花禦和脹相幾只咒靈。

很快,最強咒術師五條悟終於在商場地下五樓,澀谷地鐵站現身,白發男人頭頂的黑色貓耳發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摘掉,圓片墨鏡松松垮垮地戴在高挺的鼻梁上。

20:40,五條悟落地。

“看來你們這次的準備很周全嘛。”

此時的地鐵站中,圍欄兩旁已經擠滿了普通人,五條悟站在三個咒靈的正對面。

五條悟看到熟人,指著漏壺,親切地打招呼道:“要是再輸了,可就找不到借口了哦。”

漏瑚咧起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興奮地盯著白發男人俊美的臉:“倒是你,想好了第一次輸掉後要用的借口了沒?”

顯然,五條悟並沒有理會漏瑚的挑釁,只是一門心思專註地環顧著負五層的人群,試圖在其中尋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無果,瑪奇瑪不在這裏。

下一秒,五條悟擡眸便發現,東京地鐵站內所有的出口都在一瞬間被快速生長的樹木與藤蔓封死。

五條悟呼出一口氣:“你們其實沒必要下這麽多功夫,反正我又不會逃。”

這句話說得似乎很輕蔑,不禁讓漏瑚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與瑪奇瑪見面,和被五條悟暴打時的場景。

那兩個人是那樣地如出一轍,瑪奇瑪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是毫無波瀾的,就像是一灘死水,而五條悟……

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他。

而他們兩個人的共同之處便是那眼神裏所蘊藏著的輕蔑,與給他的一種相同的,如同是在凝視著一具屍體一般都眼神。

這足夠讓漏瑚火冒三丈,不過他又想到五條悟之後會是什麽樣的下場,心情頓時就好了起來。

之間白發男人正在慢悠悠地踱步而來,兩只手插.在兜裏,看起來似乎愜意極了,然而這卻是他完全沒有把眼前這幾只特級咒靈放在眼裏的象征。

男人依舊不以為意,唇角還楊著一個淺淺的弧度:“如果我逃跑了的話,你們就會把這裏的人都殺光吧。”

“我沒說錯吧?”

漏瑚拄著拐杖,呵呵一笑:“你要是逃跑了……嗎。”

“回答是……”

下一秒,地鐵站軌道兩邊的電子圍欄驀地打開,大批大批的人類從兩旁魚貫而出,僵持了許久的推搡終於呈現了終點,一大片人們從圍欄內跌落到地鐵軌道中央。

地鐵站內人們的尖叫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痛苦的聲音連連不斷。

漏瑚這才這樣接著之前道:“……就算你不跑,也一樣!”

五條悟站在原地,依舊一動不動。

他突然發現,原來他們剛才封住出口是為了讓自己摸不清對面是否有人類而布下的障眼法。

五條悟捏了捏拳頭,對著人們說道:“都退後,不然會死哦。”

他的聲音並不大,很快便在人群的叫喊聲之中消散,顯然是沒有任何人去理會他的話的。

這時,三只咒靈已然在大開殺戒,看著無辜的人命一個個不停地死去,五條悟的內心並不是沒有任何波動。

只是他救不了這裏所有人,所以只能犧牲少數人的性命,然後祓除這幾只咒靈為死去的人們報仇。

而下一個瞬間,本該正在人群中殺戮的漏瑚和花禦剎那間閃到了他面前。

所以他們的目的是將身軀藏在人群之中,再用不停地殺人來奪走他的註意力,從而達到偷襲的效果嗎?

五條悟對於達不到的攻擊無所畏懼,可很快,他就發現並沒有沒那麽簡單。

——「領域展延」

在意識到兩只咒靈使用了「領域展延」的一瞬間,五條悟就向上猛地一跳,避開了夾擊,最終落在了已經被打開的電子圍欄之上。

「領域展延」,如果把原本作為結界術將對手封閉起來的「領域展開」比作是「箱子」或是「牢籠」的話,那麽「領域展延」就是水。

——是只將自己包裹在其中的液體。

可這些「液體」,卻有著與「領域展開」一樣的功效,為自身疊加buff,和領域內的攻擊絕對會打中。

所以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才會被無效化。

“不是說過叫你不要跑了嗎?”

漏瑚幽幽地笑著,只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極好,能看到五條悟吃癟的樣子,他可真的是一輩子都沒有這麽快活過。

漏瑚見五條悟遲遲沒有開口說話,便愈加地變本加厲:“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聽不懂啊?”

與此同時,又是“啪——”地一聲,揪掉了身邊站著的人類的頭。

“老實說,真是嚇了我一跳。”

不知道什麽時候,五條悟終於開口。

漏瑚笑得燦爛,隨手將手裏的人頭燒成了焦炭“怎麽,已經想好借口了?”

——!

頓時,一陣無形的壓迫感猶如奔湧的潮水一般湧現出來,漏瑚一瞬間就流下了冷汗。

五條悟緩緩地摘下了戴在鼻梁上的墨鏡。

“借口你個頭喔,禿子。”

“我是說,你們居然妄想單憑著這種程度的手段就打敗我。”

“我可真是被你們的豬腦子給嚇了一大跳呢。”

白發男人的語氣平靜無波,比起之前似乎少了些情感在裏面,只是在毫無波瀾地陳述著事實。

這些話分明聽上去直接把嘲諷值拉滿,但實際上五條悟腦子裏浮現的也確實是這樣的想法。

無知、狂妄、自大、可悲……類似這方面的含義的詞語不停地從五條悟的腦中蹦出,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幾只咒靈究竟有什麽資本這麽自信。

“那邊那個雜草,”五條悟指了指花禦,“這是我們第四次見面了吧?”

“救火山頭的時候是第一次,然後救那個縫合臉的時候是第二次,第三次則是在交流會的時候。”

“怎麽說呢,果然自然的生命力是生生不息的嗎?真是大難不死啊。”

花禦霎時間神經一顫,隨後開始保持高強度的警惕。

五條悟輕佻地從電子圍欄之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地,接著繼續說道:“竟然敢小看我,那就從你開始祓除吧。”

——這時是久違的寂靜。

“來啊,過來呀。怎麽都不動了?”

一步,兩步,三步……

白發男人緩緩地走到了兩只咒靈面前,那雙湛藍色的眸子一時間被前所未有的瘋狂所充斥。

“剛才不是你們叫囂著讓我別逃的嗎?”

下一秒,漏瑚和花禦一齊出手,可迅猛的攻擊最終還是被五條悟化解,漏瑚更是被直接卸掉了一只手臂,花禦趁機偷襲,卻被對方用手臂擋下。

隨即五條悟立刻就奔向了正在再生手臂的漏瑚的位置。

花禦想道,五條悟的目標終究還是漏瑚,此前的那些話不過只是心理誘導,然後這個男人……

自己解除了無下限術式。

花禦經過了一系列的思考,最終決定舍棄掉「領域展延」,然後再轉而去施展「領域展開」。

漏瑚率先意識到了問題,大喊道:“花禦!不要解除展延!!”

可這時顯然為時已晚,花禦已經被五條悟一腳蹬住,雙手扯住了他眼睛上的兩根樹枝。

“聽說這玩意挺脆的?”

花禦眼睛上的樹枝被連根拔起,鮮血噴湧而出,而踩在他身上的五條悟則是在張狂地笑著。

果不其然,展延與生得術式不能同時使用。

花禦暫時喪失戰鬥能力,五條悟不禁將視線移到被「赤血操術」所殺死的人們身上,最終落在了脹相所在的地方。

從咒力上來說,他不是咒靈,估計是受肉之後的「咒胎九相圖」,並且實力不如漏瑚和花禦,所以他暫時放在之後解決。

很快,五條悟就用一擊祓除了花禦。

五條悟回眸,那雙湛藍色的眸中一時間翻湧著瘋狂的戰意:“下一個。”

漏瑚一驚,立馬倉皇而逃,脹相繼續使用「赤血操術」,地鐵站內的人們也又一次開始相繼地死去。

五條悟眼神一凜,語氣平穩地開口道:“抱歉,我救不了你們所有人,但相應的,我會幫你們報仇的。”

而與此同時,不遠處一名身著一襲黑色長裙的橙粉發女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白發男人所在的方向。

「對咒術界來說,非術師的死亡是在所難免的,因為有人因此死亡,所以我們才會發現新的詛咒,從而避免了下一個人的死。」

適當性的非術師的死亡是合理的。

瑪奇瑪至今還清晰的記著五條悟當時說的話,她知道對方並不是純粹的善人,他會對死去的人感到惋惜,但並不會覺得死的可惜。

可他心中衡量“合理性”的天平對於這份巨大的重量,究竟還能支撐到什麽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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