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願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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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雖然還沒有修行到能夠像旋光這樣形成一個獨立的神魂空間的程度, 對於魂魄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對勁的。
聽到旋光承認，她再看自己背後那道虛影, 就有了一種又心虛又羞恥的情緒。
難怪她明明處在旋光的神魂空間之中，也感應到了周圍的危險, 卻還是不覺得自己會被傷害。這不單是因為旋光主觀上沒有傷害她的意願, 更因為她身上就帶著人家的一魂呢, 跟半個主人有什麽分別？
雖然好像是獲得了某種特權, 但還是讓她覺得很不自在。猶豫了半晌，琳瑯才小聲開口, “那個……你不能把它收回去嗎？”
既然是他的命魂, 既然他知道在這裏，直接收回去就行了吧？
“我試過了。”旋光臉上的表情似乎也帶上了幾分無奈，看著她說, “不行。”
“不行是什麽意思？”琳瑯不懂。
旋光索性就給她演示了一下。他朝那道命魂虛影伸出手，大概魂魄之間也有感應，命魂便從琳瑯身後站了起來，朝旋光的方向飄去。但在即將徹底離開她的瞬間，這個過程就突然被打斷了，虛影微微一散, 很快又在琳瑯身後覆原。
“就是這樣。”旋光說。
琳瑯瞪大了眼睛，一方面是不敢相信，命魂作為旋光的一部分，居然會不聽他的指揮，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覺得此情此景，莫名有點兒像對方在自己這裏押了一個人質, 結果現在人質不願意回去了。
但身為一個仙人，該有的常識還是有的。再怎麽不了解魂魄，琳瑯也知道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
她連忙問，“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旋光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以前從未見過。”
連他都不知道，琳瑯自然更沒有什麽好辦法了。她沈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少了一縷命魂，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目前看來沒什麽問題，更多的還不知道。”旋光給了一個性對保守的回答，頓了頓，又說，“你不是好奇你昏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又為什麽會損失那麽多靈力嗎？就是因為命魂無法從你身上離開，所以在我恢覆的時候，消耗了一些你的靈力。”
這點靈力，如果是對旋光本人來說，那當然不算什麽，他身為上神舉手投足都有著莫大的威能，這點靈力不過是毛毛雨。可是放在琳瑯身上，就是差點兒把她給吸幹了。
琳瑯恍然，難怪旋光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方設法地給自己進補，原來是因為這個。
但這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命魂不打招呼就跑來了，既不是旋光自己能控制的，也並非琳瑯可以控制的，現在這個局面，他們倆之間的關系不更進一步，真的很難收場。可是總不能就因為這樣的原因在一起吧？
這麽想著，琳瑯就完全理解了旋光暫時的隱瞞。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旋光又問。
他突然發現，這個魂魄空間是個很適合談話的地方，只要他不放，琳瑯就無法離開，無法回避，就可以把所有的疑惑都一次性弄清楚。
“那塊養魂石。”琳瑯說，“你是因為知道我跟你的死劫有關，將來有一天能夠覆活你，才給的嗎？”
旋光一怔，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但是養魂石他是直接交給燈神的，她也可能告知琳瑯，所以他也沒有疑惑琳瑯為何知道這個，只是搖了搖頭，“你怎麽會這麽想？”
“就算是神仙，對自己的生死，也只是有所感應而已。”旋光說，“具體的情形，是看不見的。”
就像他當時若有所感，也只是察覺到自己死劫將至，但具體會遇到什麽，又如何才能獲得轉機，卻是不會知道的。
至於他跟琳瑯的緣分，他也只是有這樣一個概念，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琳瑯似懂非懂地點頭。
旋光便道，“我這樣空口白話，你未必會相信，不如自己看吧。”
“自己看？”琳瑯一驚。
旋光說，“如今我的命魂與你緊緊相系，你也可以看到一些我的記憶。”
他說著，給琳瑯傳授了一個法門，讓她自己去探查他的記憶，態度坦蕩得好像在說：我的事沒有什麽是你不能知道的。
琳瑯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總是會夢到那些記憶，是因為他的命魂留在了自己身上。
就好像電影看到一半，雖然內容有點兒太平了，大部分內容都很無趣，但因為是真實的經歷，所以她也頗為好奇旋光後來的經歷，現在有機會可以看完，也沒有扭捏地拒絕，直接學了法門，便閉上眼睛開始查探。
……
那場群仙宴結束之後，旋光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
倒是三界的清濁之氣，動蕩得更厲害了。——這幾百年來，人間人口急速增長，為濁氣提供了更多的養分，甚至開始從中蘊養出了十分危險的魔頭。
這些魔頭以人間的種種情緒為養分，被天地濁氣滋養，是旋光天生的死對頭。
就是從那時起，人間的人口增長沒有極限，生成的魔頭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厲害，旋光所要應對的戰鬥自然也越來越艱難，於是他才漸漸有了三界戰□□號。而他的北鬥劍，也是這之後才有的。
以魔頭的屍骨為材料，引周天星辰之力下降，由天地清濁之氣淬煉，最終成型。
這才成就了能夠鎮壓三界的十大神器之一，北鬥劍。
琳瑯家裏的那塊留影玉璧，拍攝的就是旋光大戰魔頭的畫面。在她活躍的這段時間，旋光卻被困在各種戰鬥之中，幾乎沒有出現在人前過，可是他的大名，卻隨著一場又一場戰鬥傳遍三界。
然後，就是那令天地變色、戰神身隕的最後一劍了。
說不清是因為這麽長時間的戰鬥耗損了他太多的實力，還是因為這一回生成的魔頭太過厲害，總之，等旋光擊殺了所有的魔頭，他自己也耗盡了最後一分力氣，衰竭而死。
就連死他也是平靜的，他就那樣躺著，眼中倒映著的是他已經看了幾千年的，天地間最美的景象。
這一瞬間，旋光好像終於卸下了所有的責任和重擔。
也好像第一次看清了眼前的美景。
他渾身放松地躺著，最後的意識是：原來這就是他的死劫。
清濁之氣的平衡是很有意思的，最開始只是濁氣沾染清氣，旋光需要將多餘的濁氣清理出去。但後來，隨著濁氣日益擴大，清氣似乎也成長了起來，開始學會吞噬並轉化濁氣。
於是這兩團氣，在人間界的滋養下，都在不斷逐漸壯大，成為名副其實的龐然大物。
時移世易、滄海桑田，人間也變換了一副景象。人口大爆炸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每一年的出生率都在不斷降低，享受過人口紅利的濁氣也即將開始式微。
剛剛被他斬殺的那些，已經是濁氣的最後一搏，從此以後，這裏將不會再蘊養出新的魔頭，而已經進化過的清氣，已經完全足夠壓制住濁氣。
於是他的存在就不必要了。
旋光一直以為自己的死劫，是在跟魔頭永無止境的戰鬥中死去，卻沒想到，他之所以要死，竟然是因為世間不會再有魔頭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的使命就徹底完成了。
朦朧中，似乎有一道模糊而弘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它問：如果還能再活一次，你想要什麽？
旋光作為神靈的一生，幾乎沒有感受過什麽趣味，可他畢竟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所以人世間的滄桑變化，他也都一一看在眼裏。而在這個瞬間，那些原本不入眼也不入心的畫面，突然出現在了腦海裏。
如果還能再活一次，他在心裏想，我想要……自在。
自在，這是他即使身為神靈也未曾擁有過，更全然不懂得的東西。可是他守護著的這個世界，那種叫做人的天地生靈，似乎總是在追尋它。
然後他就閉上了眼睛。
……
後面的畫面就是漫長的黑暗，然後就直接跳到旋光自黑暗中醒來，接收七魄從小世界帶回來的種種回憶。
琳瑯連忙停在這裏，退出了旋光的記憶。
雖然她其實也有點好奇，不知道從另一位當事人的角度來看，他們兩人的故事會是什麽樣的，但是當著對方的面，直接去看對方的記憶，果然還是太羞恥了。
還是給彼此保留一點神秘感吧。
琳瑯睜開眼睛。
“都看完了？”旋光問。
琳瑯輕輕點了點頭，最後旋光死去的那個畫面依舊縈繞在腦海裏，雖然明知道他現在已經覆活了，就站在自己面前，但琳瑯想到那個場景，心裏還是有些悶悶的。
神是什麽呢？
在所有人——包括以前的琳瑯看來，旋光是如此的強大而神秘，即使總不露面，也依舊有無數人在傳說他的故事。可是事實上，他只是天道為了鎮壓天地清濁之氣而創造出來的，一誕生就註定要背負著這個使命，直到死亡。
……一個實實在在的工具人。
琳瑯在以為自己被旋光當成工具人的時候，心裏多少有點憤怒。但現在，她覺得就算他真的利用了她，想要掙脫這種命運，其實也無可厚非。
只不過旋光確實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如水般清澈的心裏也想不出這種方法來。
“我沒有想過要覆活。”旋光的表情十分認真，語氣也很鄭重，“但是你幫助我，從天道設置的種種考驗之中掙脫出來，讓我恢覆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給了我真正的……自在。”
他這麽鄭重其事，琳瑯反而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麽……”
“不。”旋光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
琳瑯做的，遠遠不止是將他的七魄從小世界裏帶回來，而是在每一個世界裏，都告訴他什麽才是對的，幫助他成為更好的人，獲得一段更完整的人生——明明她很清楚，那只是在小世界裏轉世的一個靈魂碎片而已，只要能帶走，它們經歷了什麽其實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那些經歷，只對旋光這個當事人是有意義的。
她不但覆活了他，更讓他懂得了生存的意義，明白了許多道理，學會了愛與被愛。
或者也可以說，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旋光，是經由她一手塑造的。畢竟在當神的漫長歲月裏，他並沒有學會什麽，相較而言，小世界裏的記憶雖然短暫，卻全都是鮮明而飽滿的，是構成他的最重要的部分。
“琳瑯。”旋光不著痕跡地拉近了跟她之間的距離，“你已經見過我的魂魄最本真的模樣，也比誰都清楚，無論是做神還是做人，我都遠遠稱不上完美。”
“所以，你願意接受這樣一個我嗎？”
他看著琳瑯的眼睛，琳瑯也回視著他。這一刻，他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目光專註而溫柔。她仿佛被這目光絲絲縷縷地粘連包裹，密密匝匝地糾纏圍繞。
無處逃，也不想逃。
“當然……”她情不自禁地點頭，“我願意。”
七生七世，他們其實早就已經心意相通，只不過從前琳瑯不明白他的處境，所以才會心懷疑慮。而現在，一切都已經解釋清楚了，他的想法和心情，琳瑯當然也盡數理解。
兩人之間的阻礙，自然就都消失了。
旋光聞言，臉上露出一個好看的笑，朝她傾下了身。
剛剛只是牽了牽手，琳瑯雖然覺得被他握住的時候渾身都不自在，但也只以為是因為兩人此刻正在談的這個話題，以及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導致的。
可是當旋光的吻落下來，她才意識到，兩人現在並沒有實體，而是以神魂的方式存在的。
而這直接烙印在神魂之上的吻，有點兒太刺激了。
每一點觸碰都能激蕩起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於是僅僅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她就有點兒受不了了。甚至有一瞬間，琳瑯錯覺自己整個人好像都融化了，徹底失去了實體。
旋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神魂能量，對琳瑯而言還是過於龐大了，難以承受。
於是下一瞬，琳瑯再次恍惚了一下，兩人就回到了他們的身體裏。
然而她才剛一睜開眼睛，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旋光的吻就再次封住了她才唇。琳瑯這才想起來，進入神魂空間時，他們兩人的姿勢就很適合接吻了，現在完成這個動作，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她甚至有點兒懷疑旋光是故意的……
真的是因為進入神魂空間需要額頭接觸嗎？還是他只是想先擺好這個姿勢，好方便後面的進展？
然而她腦子裏的胡思亂想也就到這裏為止，因為在剖白了自己的心意，並且被她所接受之後，旋光顯然已經無需再忍耐，迫不及待地帶領著她，沈入了最直白的渴望之中。
被抱進房間時，琳瑯含糊地抗議了一聲，“我剛回來，還沒洗澡……”
旋光的回應是一個更深的吻。
然後她就如願被帶進了浴室，只是後續的發展和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樣。
琳瑯這一覺睡得非常沈，等她終於清醒過來，睜開眼睛時，窗外已經是夜幕沈沈。旋光就在她身邊，正對著筆記本忙碌。察覺到她的動靜，便立刻回過頭來，看到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醒了，餓不餓？”
被他這麽一提，琳瑯才意識到自己的胃部正隱隱作痛，連忙點頭，“好餓。”
她一邊說，一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難怪感覺這麽餓，她居然直接睡掉了十個小時，而且之前趕飛機也沒怎麽吃東西，不餓才怪了。
旋光便將筆記本拿開放好，對她說，“飯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能吃。”
話是這麽說，但趁著琳瑯穿衣服的時候，他還是出去準備了一下。所以等琳瑯洗漱完畢出來，飯菜都已經端上桌了，而且每一樣都是熱騰騰的。
依舊是靈物做成的美味，琳瑯一邊吃，一邊好奇，“你到底從哪裏來的這麽多靈物？”
要知道，天界可沒什麽神工培育的品種，這些靈物全都是天生地養的。
神仙們雖然很閑，但一般不會管這些，反正他們在吃吃喝喝這方面沒什麽需求，而這些靈物雖然能補充靈力，但現在三界平穩，大家的靈力幾乎沒什麽消耗，就算偶爾有，也在呼吸之間就補滿了，根本用不上。真要打牙祭，也可以直接到人間來，想吃什麽都有。
“我讓小北去天界找的。”旋光說，“這些東西對你很有用。”
難怪這次回來沒看到北鬥劍。
但是琳瑯轉念一想，又覺得她回來之後就跟旋光攤牌，後面全是少兒不宜的內容，也幸虧它沒在，於是就不多想了，只是道，“下次見面要謝謝他。”
“我可以轉告。”旋光說。
琳瑯懷疑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自己短時間內見不到北鬥劍，心下不免有些怪異，“他去的地方很遠？”
“挺遠的。”旋光一臉鎮定，“畢竟天界太大了，搜集各種靈物也需要時間。”
琳瑯點頭，又道，“這樣也太辛苦了。”
旋光夾菜的動作一頓，擡眼看著她道，“其實用天地靈物來補充，只是笨辦法，還有另一個一勞永逸的方式，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什麽辦法？”
“跟我結契。”旋光說，“這樣，我的修為、靈力和壽命都可以共享給你，不但可以一舉彌補你的缺陷，還能助你更進一步。”
“……”琳瑯再次覺得旋光是故意的。
要知道他說的這些，全部都只是結契的附加功能而已，它真正的功能是定下兩個神仙之間的道侶關系。
簡而言之，這是一個結婚儀式。
“而且，”旋光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警惕和無語，繼續說，“用這種方式，也可以彌補我的缺陷。”
“怎麽說？”琳瑯明明心裏懷疑，但聽他這麽說，還是忍不住追問。
旋光道，“我的命魂在你那裏，不知道是何緣故，始終無法收回，如此一來，我就少了一魂。雖然目前看不出任何問題，但畢竟魂魄有缺。但我們結契之後，便可將你的命魂轉移到我身上，將魂魄補全。”
琳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但魂魄補全，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呢。
他果然是故意的。
旋光之前沒有用命魂的事去幹擾琳瑯的決定，是因為當時琳瑯需要仔細考慮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和感情。可是現在，既然已經心意相通，那麽催婚的時候用上一點手段，就無傷大雅了。
所以旋光說完之後，又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我也只是提出一種可能，這個辦法確實有用，不過你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逼迫。”
這招以退為進果然很有用，琳瑯立刻說，“我也不是不願意，就是……好像有點太突然了。”
“嗯，確實有些倉促了。”旋光點了點頭，“我只是一時想到了，就提出來，你可以慢慢考慮，不急。”
他越是這麽說，琳瑯心裏就越是別扭。
不過她在人間生活的時間長了，也開始讚同起當代年輕人的許多想法，比如恐婚恐育什麽的。雖然她跟旋光在一起，應該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狗血事件，可是好不容易才解決了他的問題，從小世界回來，總不能戀愛都不談，直接走結婚流程吧？
……總覺得自己虧了。
這麽想著，頓時就心安理得了。反正現在三界安寧，旋光也不用再去戰鬥，這件事確實不急在一時。
……
雖然在主世界是剛剛開始談戀愛，但其實在小世界裏談過這麽多次，琳瑯早就已經是老夫老妻的心態了，也迅速地進入了這個角色之中。
所以對於她來說，生活上最大的改變，可能就是家裏的空間變得更加寬敞了，她可以買更多的工具和器材回來，不用擔心放不下。另外，有旋光在，夥食標準直線提升，吃得琳瑯連外賣都不那麽想念了。
也有不那麽順心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後一個世界搜集的是欲魄，旋光最後接受的記憶也是來自陸星灼，導致這部分內容比較鮮明，反正很快他就開始表現出了粘人的個性。
陸星灼從前畢竟還要去拍戲，而且琳瑯的工作需要上班，他也不能太過分。但現在，琳瑯的工作可以完全在家完成，旋光自己也沒事情做，於是可以一整天都纏著她。
而且縱然是欲魄，精力也是不可能跟身為上神的本尊相比的。
讓琳瑯非常吃不消。
於是，為了改變這種狀況，這天吃飯的時候，琳瑯便主動擺出談心的態度，問旋光，“你現在也生活在人間了，有沒有考慮接下來的職業發展？”
“沒有考慮過。”旋光理直氣壯地回答。
琳瑯：“……那你總要賺錢養家糊口吧？”
瘋狂暗示.jpg
“我可以在家裏當全職煮夫，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旋光也放下碗，十分認真地回答，“放心，我會好好伺候你，照顧好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琳瑯沒想到他居然可以把這話說得這麽理直氣壯，而且似乎還意有所指，於是連忙問，“你就不怕別人說你是吃軟飯的嗎？”
旋光微笑著回道，“不怕，我喜歡吃軟飯。”
琳瑯還能說什麽呢？總不能說自己養不起，旋光可是知道她的存款數額的。再說，家裏吃的東西大都是他提供的靈物，兩人又不怎麽出門，花銷其實很少。
雖然琳瑯曾經無數次在網絡上跟網友口嗨，說“如果有個美男願意給我洗衣做飯，照顧家裏，我也願意在外面打拼，賺錢養家”，但她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有些夢想，實現了才會讓人意識到，它還不如沒有。
但是琳瑯是不會放棄的。
她決定從家裏走出去。
旋光這麽粘人，無非是因為在家裏怎樣都可以，不用擔心別人異樣的目光。出了門，他總不可能再這樣了。最好是讓他在外面消耗一下精力，這樣回家就能輕松一些了。
於是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琳瑯便計劃去附近的一座公園游玩。這個公園占地面積非常大，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風景，最重要的是裏面還有一座海拔不低的山，是本市許多人鍛煉身體的好去處。
琳瑯還特意讓旋光準備了一些便當，打算在山上野餐。又帶上了自己的全套設備，準備在山上多拍點素材回來。
只是一到公園，她就後悔了。
其實琳瑯平時自己一個人出門，回頭率就已經夠高的了。現在身邊帶著一個旋光，那更是直接提升到百分之三百：每個人都要回頭看好幾次，還要低聲議論一下。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關系，但問題是，來公園裏休閑鍛煉的，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大爺大媽們，熱情得很，看到兩個長得好看的年輕人，便紛紛主動上前搭話。
琳瑯懷疑，要不是旋光跟她走在一起，說不定大爺大媽還想問問兩人有沒有對象之類的。
“怎麽會這樣？”終於從人群中掙脫出來，選了個人少的方向上山，她才百思不得其解地問旋光，“我一個人出門的時候，幾乎沒有人上前搭訕。”
原因琳瑯也很清楚，就是因為她的長相不是好親近的那種，看著有距離感，一般人沒事不會上前打擾。
但現在臉還是那張臉，只是身邊多了一個人，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她忍不住回頭端詳旋光的臉，這位怎麽看也不像是很親和的面相，畢竟太好看的人，反而會顯出一種攻擊性，只會比她更有距離感吧？
“你不喜歡？”旋光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問。
“當然不喜歡。”
“為什麽？”旋光又問，“在小世界裏不也是這樣嗎？你似乎從來不在意。”
就連最後一個世界，說是要低調，但其實更像是一種人設。在旋光看來，琳瑯應該是不太在意他人的目光的，沒想到回到了主世界，會不一樣。
琳瑯認真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
“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只是個過客，任務完成之後就會離開，不會再見到小世界裏的人，所以沒有壓力吧？”她想了想，說。
旋光楞了一下，才慢慢地說，“其實也未必。”
“什麽？”
“我是說，不會再見到小世界的人，其實也未必。”旋光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回去看看。”
“咦？這樣不會影響小世界的穩定性嗎？”琳瑯說，“再說，小世界裏都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再回去見到的也不是當初的人了，沒什麽意思。”
“不會的。”旋光說，“只要回去，你想見的人都能見到。”
琳瑯聽他這個語氣，不由一楞，“你做了什麽？”
“我在醒來之後，就立刻找到了這幾個小世界，將它們暫停了。”旋光說，“你不用擔心，這樣不會造成任何損傷。因為小世界意識吞噬過我的一部分能量，所以我也可以調動它們的一部分權柄。”
話是這麽說，但琳瑯還是很吃驚，“……為什麽要暫停？”
“因為，你還有很多答應過我的事，沒有兌現。”旋光握住她的手，陽光越過斑駁的樹影落在他臉上，照出他精致完美的眉眼，以及眼中清晰的溫柔和情意，“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完成這些遺憾。”
琳瑯頓時心虛起來。
當時在小世界裏，她無法說出自己要離開的理由，所以只能給他們每個人一段相對完整的人生，確實還有一些承諾沒來得及實現，就不得不離開了。
其實那時候，她心裏的遺憾要比旋光多得多。畢竟他當時並不知道這一切，而琳瑯自己卻清清楚楚。
她甚至不知道旋光覆生之後，是否會認可這些記憶。
每一次的離別，對她而言都是永訣。
現在旋光告訴她，他們有機會回去，一一彌補這些遺憾，琳瑯又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
得知可以去小世界旅游，琳瑯心情大好，看什麽都覺得有意思，就連不斷上前搭訕的人，似乎也都變得可愛了。尤其是看旋光應付他們的樣子，更是別有趣味。
除此之外，帶著攝像機，當然拍了不少照片和視頻。
等兩人終於慢騰騰爬上山頂時，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往回走了。
因為是公園，開發度非常高，山頂是一片觀景平臺，修建了許多的亭臺樓閣，供游客休息。另外這裏還開了不少店鋪，設置了許多可以玩樂的項目，據說很受情侶歡迎。
琳瑯以前來這裏拍過一次外景，但是對這種小游戲向來嗤之以鼻，就算不缺那個錢，也絕對敬謝不敏。
但現在，她的想法和心情都不一樣了，興致勃勃地拉著旋光挨個玩過去，拍了不少素材，雖然都是剪輯的時候用不上的，但是放著自己欣賞也很好呀。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淡漠的神靈，終於放下了肩上的重擔，走入了人間煙火之中。
不過這種項目，對他們而言，確實也只能說是體驗一下。即使不動用靈力，兩人的身體素質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玩這種需要一定技巧的東西，基本上沒有難度。
於是一路走過來，雖然旋光已經點到為止了，琳瑯手裏贏來的獎勵還是越來越多，已經快要抱不下了。
然後她就聽見，旁邊一對小情侶中的女方在一邊小聲抱怨，“你看看別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自己。”
琳瑯不由擡頭看了一眼，見對方手裏一個禮物都沒有，顯然今天的體驗相當不怎麽樣。再看周圍其他幾對情侶，似乎也都差不多，不由得心虛了起來。
沒想到她和旋光隨便玩玩，居然影響了其他情侶的游玩體驗，真是造孽啊！
琳瑯很想安慰一句：姑娘，不怪你男朋友，我們這是開了掛的。
但她想想，覺得這話由她說出來太凡了，估計那姑娘受的刺激只會更大，於是就善良地閉上嘴，牽著旋光的手離開了。
他們找了一處可以踩踏的草坪，將方格布鋪開，擺好帶來的各種食物，便坐下來開始野餐。
這些食物都是旋光照著美食視頻做的，但很顯然，不管顏值還是味道，都比美食視頻裏的更出色。畢竟用的材料十分不凡，而且動手的人掌控能力也很出眾。
琳瑯吃了一口，忍不住瞇起眼睛，再次試圖煽動起旋光的事業心，“你要是去開一家餐廳，一定會風靡全世界的。”
“我只想做給你吃。”旋光柔情款款地道。
甚至還拿了一個小點心，用手餵給她。
琳瑯立刻警惕，果然轉頭一看，就見他們身側不遠處，不知何時也坐了一對情侶，人家現在已經親親密密地靠在了一起，你餵我我餵你，你一口我一口，哪裏像他們坐得這樣端正？
“你喜歡那種？”琳瑯一言難盡地看著對面的人問。
“我看電視裏的情侶，似乎都是這樣的。”旋光用一種“別人有的我也要有”的語氣說。
琳瑯立刻擺出端正嚴肅的表情，甚至身體都跟著坐正了一些，對旋光道，“其實我吧……還有幾個娘家人。”
“？”旋光一臉茫然。
琳瑯說，“就是和我一起從天界來到人間的那些小姐妹們。大家現在都在各自的領域打拼，可認真可努力了。”她看著旋光，一臉的真誠，“所以說，她們可能會對我的對象有所要求。”
“比如？”
“至少要有個人間正當職業。”琳瑯說著，見旋光要開口，連忙補充，“家庭煮夫不算！”
“因為人間不承認這個職業的合理合法性。”琳瑯一臉沈痛，“你知道一個家庭主婦，如果在失去勞動能力之後離婚，凈身出戶，可以申請的補償金額是多少嗎？最高十萬。這點錢夠幹什麽？而且還不一定能申請到！”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旋光，似乎是希望他能從中吸取經驗教訓，知道全職煮夫是沒有前景的，經濟不獨立，就永遠受制於人。
然而旋光給她的回應卻是，“沒關系，我不介意這些。所以，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我介意！”琳瑯咬著一個紫菜包飯，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願意讓我的娘家人看輕你嗎？她們如果反對我們在一起，說不定會給我介紹別的優質相親對象！”
這句話終於讓旋光變了臉色，“優質相親對象？”
“我就是這麽一說，打個比方而已。”琳瑯連忙道。
旋光卻又恢覆了笑臉，“沒關系，我相信等你的娘家人們見到我，一定會被我的誠意打動的。”他笑盈盈地問，“所以，我什麽時候能見她們？”
琳瑯發現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那幾個朋友，哪裏需要旋光用誠意來打動？一個兩個全都是顏控，三觀跟著五官走，只要看到他這張臉，估計就會迫不及待地合夥把她打包送給旋光，巴不得兩人早點定下來了。
要是再知道他就是大家曾經憧憬過的旋光上神……
不敢想。
然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現在要是說暫時不見面，旋光會不會直接翻臉？
這麽想著，琳瑯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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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旋光承認，她再看自己背後那道虛影, 就有了一種又心虛又羞恥的情緒。
難怪她明明處在旋光的神魂空間之中，也感應到了周圍的危險, 卻還是不覺得自己會被傷害。這不單是因為旋光主觀上沒有傷害她的意願, 更因為她身上就帶著人家的一魂呢, 跟半個主人有什麽分別？
雖然好像是獲得了某種特權, 但還是讓她覺得很不自在。猶豫了半晌，琳瑯才小聲開口, “那個……你不能把它收回去嗎？”
既然是他的命魂, 既然他知道在這裏，直接收回去就行了吧？
“我試過了。”旋光臉上的表情似乎也帶上了幾分無奈，看著她說, “不行。”
“不行是什麽意思？”琳瑯不懂。
旋光索性就給她演示了一下。他朝那道命魂虛影伸出手，大概魂魄之間也有感應，命魂便從琳瑯身後站了起來，朝旋光的方向飄去。但在即將徹底離開她的瞬間，這個過程就突然被打斷了，虛影微微一散, 很快又在琳瑯身後覆原。
“就是這樣。”旋光說。
琳瑯瞪大了眼睛，一方面是不敢相信，命魂作為旋光的一部分，居然會不聽他的指揮，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覺得此情此景，莫名有點兒像對方在自己這裏押了一個人質, 結果現在人質不願意回去了。
但身為一個仙人，該有的常識還是有的。再怎麽不了解魂魄，琳瑯也知道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
她連忙問，“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旋光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以前從未見過。”
連他都不知道，琳瑯自然更沒有什麽好辦法了。她沈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少了一縷命魂，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目前看來沒什麽問題，更多的還不知道。”旋光給了一個性對保守的回答，頓了頓，又說，“你不是好奇你昏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又為什麽會損失那麽多靈力嗎？就是因為命魂無法從你身上離開，所以在我恢覆的時候，消耗了一些你的靈力。”
這點靈力，如果是對旋光本人來說，那當然不算什麽，他身為上神舉手投足都有著莫大的威能，這點靈力不過是毛毛雨。可是放在琳瑯身上，就是差點兒把她給吸幹了。
琳瑯恍然，難怪旋光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方設法地給自己進補，原來是因為這個。
但這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命魂不打招呼就跑來了，既不是旋光自己能控制的，也並非琳瑯可以控制的，現在這個局面，他們倆之間的關系不更進一步，真的很難收場。可是總不能就因為這樣的原因在一起吧？
這麽想著，琳瑯就完全理解了旋光暫時的隱瞞。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旋光又問。
他突然發現，這個魂魄空間是個很適合談話的地方，只要他不放，琳瑯就無法離開，無法回避，就可以把所有的疑惑都一次性弄清楚。
“那塊養魂石。”琳瑯說，“你是因為知道我跟你的死劫有關，將來有一天能夠覆活你，才給的嗎？”
旋光一怔，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但是養魂石他是直接交給燈神的，她也可能告知琳瑯，所以他也沒有疑惑琳瑯為何知道這個，只是搖了搖頭，“你怎麽會這麽想？”
“就算是神仙，對自己的生死，也只是有所感應而已。”旋光說，“具體的情形，是看不見的。”
就像他當時若有所感，也只是察覺到自己死劫將至，但具體會遇到什麽，又如何才能獲得轉機，卻是不會知道的。
至於他跟琳瑯的緣分，他也只是有這樣一個概念，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琳瑯似懂非懂地點頭。
旋光便道，“我這樣空口白話，你未必會相信，不如自己看吧。”
“自己看？”琳瑯一驚。
旋光說，“如今我的命魂與你緊緊相系，你也可以看到一些我的記憶。”
他說著，給琳瑯傳授了一個法門，讓她自己去探查他的記憶，態度坦蕩得好像在說：我的事沒有什麽是你不能知道的。
琳瑯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總是會夢到那些記憶，是因為他的命魂留在了自己身上。
就好像電影看到一半，雖然內容有點兒太平了，大部分內容都很無趣，但因為是真實的經歷，所以她也頗為好奇旋光後來的經歷，現在有機會可以看完，也沒有扭捏地拒絕，直接學了法門，便閉上眼睛開始查探。
……
那場群仙宴結束之後，旋光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
倒是三界的清濁之氣，動蕩得更厲害了。——這幾百年來，人間人口急速增長，為濁氣提供了更多的養分，甚至開始從中蘊養出了十分危險的魔頭。
這些魔頭以人間的種種情緒為養分，被天地濁氣滋養，是旋光天生的死對頭。
就是從那時起，人間的人口增長沒有極限，生成的魔頭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厲害，旋光所要應對的戰鬥自然也越來越艱難，於是他才漸漸有了三界戰□□號。而他的北鬥劍，也是這之後才有的。
以魔頭的屍骨為材料，引周天星辰之力下降，由天地清濁之氣淬煉，最終成型。
這才成就了能夠鎮壓三界的十大神器之一，北鬥劍。
琳瑯家裏的那塊留影玉璧，拍攝的就是旋光大戰魔頭的畫面。在她活躍的這段時間，旋光卻被困在各種戰鬥之中，幾乎沒有出現在人前過，可是他的大名，卻隨著一場又一場戰鬥傳遍三界。
然後，就是那令天地變色、戰神身隕的最後一劍了。
說不清是因為這麽長時間的戰鬥耗損了他太多的實力，還是因為這一回生成的魔頭太過厲害，總之，等旋光擊殺了所有的魔頭，他自己也耗盡了最後一分力氣，衰竭而死。
就連死他也是平靜的，他就那樣躺著，眼中倒映著的是他已經看了幾千年的，天地間最美的景象。
這一瞬間，旋光好像終於卸下了所有的責任和重擔。
也好像第一次看清了眼前的美景。
他渾身放松地躺著，最後的意識是：原來這就是他的死劫。
清濁之氣的平衡是很有意思的，最開始只是濁氣沾染清氣，旋光需要將多餘的濁氣清理出去。但後來，隨著濁氣日益擴大，清氣似乎也成長了起來，開始學會吞噬並轉化濁氣。
於是這兩團氣，在人間界的滋養下，都在不斷逐漸壯大，成為名副其實的龐然大物。
時移世易、滄海桑田，人間也變換了一副景象。人口大爆炸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每一年的出生率都在不斷降低，享受過人口紅利的濁氣也即將開始式微。
剛剛被他斬殺的那些，已經是濁氣的最後一搏，從此以後，這裏將不會再蘊養出新的魔頭，而已經進化過的清氣，已經完全足夠壓制住濁氣。
於是他的存在就不必要了。
旋光一直以為自己的死劫，是在跟魔頭永無止境的戰鬥中死去，卻沒想到，他之所以要死，竟然是因為世間不會再有魔頭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的使命就徹底完成了。
朦朧中，似乎有一道模糊而弘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它問：如果還能再活一次，你想要什麽？
旋光作為神靈的一生，幾乎沒有感受過什麽趣味，可他畢竟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所以人世間的滄桑變化，他也都一一看在眼裏。而在這個瞬間，那些原本不入眼也不入心的畫面，突然出現在了腦海裏。
如果還能再活一次，他在心裏想，我想要……自在。
自在，這是他即使身為神靈也未曾擁有過，更全然不懂得的東西。可是他守護著的這個世界，那種叫做人的天地生靈，似乎總是在追尋它。
然後他就閉上了眼睛。
……
後面的畫面就是漫長的黑暗，然後就直接跳到旋光自黑暗中醒來，接收七魄從小世界帶回來的種種回憶。
琳瑯連忙停在這裏，退出了旋光的記憶。
雖然她其實也有點好奇，不知道從另一位當事人的角度來看，他們兩人的故事會是什麽樣的，但是當著對方的面，直接去看對方的記憶，果然還是太羞恥了。
還是給彼此保留一點神秘感吧。
琳瑯睜開眼睛。
“都看完了？”旋光問。
琳瑯輕輕點了點頭，最後旋光死去的那個畫面依舊縈繞在腦海裏，雖然明知道他現在已經覆活了，就站在自己面前，但琳瑯想到那個場景，心裏還是有些悶悶的。
神是什麽呢？
在所有人——包括以前的琳瑯看來，旋光是如此的強大而神秘，即使總不露面，也依舊有無數人在傳說他的故事。可是事實上，他只是天道為了鎮壓天地清濁之氣而創造出來的，一誕生就註定要背負著這個使命，直到死亡。
……一個實實在在的工具人。
琳瑯在以為自己被旋光當成工具人的時候，心裏多少有點憤怒。但現在，她覺得就算他真的利用了她，想要掙脫這種命運，其實也無可厚非。
只不過旋光確實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如水般清澈的心裏也想不出這種方法來。
“我沒有想過要覆活。”旋光的表情十分認真，語氣也很鄭重，“但是你幫助我，從天道設置的種種考驗之中掙脫出來，讓我恢覆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給了我真正的……自在。”
他這麽鄭重其事，琳瑯反而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麽……”
“不。”旋光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
琳瑯做的，遠遠不止是將他的七魄從小世界裏帶回來，而是在每一個世界裏，都告訴他什麽才是對的，幫助他成為更好的人，獲得一段更完整的人生——明明她很清楚，那只是在小世界裏轉世的一個靈魂碎片而已，只要能帶走，它們經歷了什麽其實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那些經歷，只對旋光這個當事人是有意義的。
她不但覆活了他，更讓他懂得了生存的意義，明白了許多道理，學會了愛與被愛。
或者也可以說，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旋光，是經由她一手塑造的。畢竟在當神的漫長歲月裏，他並沒有學會什麽，相較而言，小世界裏的記憶雖然短暫，卻全都是鮮明而飽滿的，是構成他的最重要的部分。
“琳瑯。”旋光不著痕跡地拉近了跟她之間的距離，“你已經見過我的魂魄最本真的模樣，也比誰都清楚，無論是做神還是做人，我都遠遠稱不上完美。”
“所以，你願意接受這樣一個我嗎？”
他看著琳瑯的眼睛，琳瑯也回視著他。這一刻，他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目光專註而溫柔。她仿佛被這目光絲絲縷縷地粘連包裹，密密匝匝地糾纏圍繞。
無處逃，也不想逃。
“當然……”她情不自禁地點頭，“我願意。”
七生七世，他們其實早就已經心意相通，只不過從前琳瑯不明白他的處境，所以才會心懷疑慮。而現在，一切都已經解釋清楚了，他的想法和心情，琳瑯當然也盡數理解。
兩人之間的阻礙，自然就都消失了。
旋光聞言，臉上露出一個好看的笑，朝她傾下了身。
剛剛只是牽了牽手，琳瑯雖然覺得被他握住的時候渾身都不自在，但也只以為是因為兩人此刻正在談的這個話題，以及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導致的。
可是當旋光的吻落下來，她才意識到，兩人現在並沒有實體，而是以神魂的方式存在的。
而這直接烙印在神魂之上的吻，有點兒太刺激了。
每一點觸碰都能激蕩起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於是僅僅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她就有點兒受不了了。甚至有一瞬間，琳瑯錯覺自己整個人好像都融化了，徹底失去了實體。
旋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神魂能量，對琳瑯而言還是過於龐大了，難以承受。
於是下一瞬，琳瑯再次恍惚了一下，兩人就回到了他們的身體裏。
然而她才剛一睜開眼睛，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旋光的吻就再次封住了她才唇。琳瑯這才想起來，進入神魂空間時，他們兩人的姿勢就很適合接吻了，現在完成這個動作，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她甚至有點兒懷疑旋光是故意的……
真的是因為進入神魂空間需要額頭接觸嗎？還是他只是想先擺好這個姿勢，好方便後面的進展？
然而她腦子裏的胡思亂想也就到這裏為止，因為在剖白了自己的心意，並且被她所接受之後，旋光顯然已經無需再忍耐，迫不及待地帶領著她，沈入了最直白的渴望之中。
被抱進房間時，琳瑯含糊地抗議了一聲，“我剛回來，還沒洗澡……”
旋光的回應是一個更深的吻。
然後她就如願被帶進了浴室，只是後續的發展和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樣。
琳瑯這一覺睡得非常沈，等她終於清醒過來，睜開眼睛時，窗外已經是夜幕沈沈。旋光就在她身邊，正對著筆記本忙碌。察覺到她的動靜，便立刻回過頭來，看到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醒了，餓不餓？”
被他這麽一提，琳瑯才意識到自己的胃部正隱隱作痛，連忙點頭，“好餓。”
她一邊說，一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難怪感覺這麽餓，她居然直接睡掉了十個小時，而且之前趕飛機也沒怎麽吃東西，不餓才怪了。
旋光便將筆記本拿開放好，對她說，“飯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能吃。”
話是這麽說，但趁著琳瑯穿衣服的時候，他還是出去準備了一下。所以等琳瑯洗漱完畢出來，飯菜都已經端上桌了，而且每一樣都是熱騰騰的。
依舊是靈物做成的美味，琳瑯一邊吃，一邊好奇，“你到底從哪裏來的這麽多靈物？”
要知道，天界可沒什麽神工培育的品種，這些靈物全都是天生地養的。
神仙們雖然很閑，但一般不會管這些，反正他們在吃吃喝喝這方面沒什麽需求，而這些靈物雖然能補充靈力，但現在三界平穩，大家的靈力幾乎沒什麽消耗，就算偶爾有，也在呼吸之間就補滿了，根本用不上。真要打牙祭，也可以直接到人間來，想吃什麽都有。
“我讓小北去天界找的。”旋光說，“這些東西對你很有用。”
難怪這次回來沒看到北鬥劍。
但是琳瑯轉念一想，又覺得她回來之後就跟旋光攤牌，後面全是少兒不宜的內容，也幸虧它沒在，於是就不多想了，只是道，“下次見面要謝謝他。”
“我可以轉告。”旋光說。
琳瑯懷疑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自己短時間內見不到北鬥劍，心下不免有些怪異，“他去的地方很遠？”
“挺遠的。”旋光一臉鎮定，“畢竟天界太大了，搜集各種靈物也需要時間。”
琳瑯點頭，又道，“這樣也太辛苦了。”
旋光夾菜的動作一頓，擡眼看著她道，“其實用天地靈物來補充，只是笨辦法，還有另一個一勞永逸的方式，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什麽辦法？”
“跟我結契。”旋光說，“這樣，我的修為、靈力和壽命都可以共享給你，不但可以一舉彌補你的缺陷，還能助你更進一步。”
“……”琳瑯再次覺得旋光是故意的。
要知道他說的這些，全部都只是結契的附加功能而已，它真正的功能是定下兩個神仙之間的道侶關系。
簡而言之，這是一個結婚儀式。
“而且，”旋光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警惕和無語，繼續說，“用這種方式，也可以彌補我的缺陷。”
“怎麽說？”琳瑯明明心裏懷疑，但聽他這麽說，還是忍不住追問。
旋光道，“我的命魂在你那裏，不知道是何緣故，始終無法收回，如此一來，我就少了一魂。雖然目前看不出任何問題，但畢竟魂魄有缺。但我們結契之後，便可將你的命魂轉移到我身上，將魂魄補全。”
琳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但魂魄補全，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呢。
他果然是故意的。
旋光之前沒有用命魂的事去幹擾琳瑯的決定，是因為當時琳瑯需要仔細考慮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和感情。可是現在，既然已經心意相通，那麽催婚的時候用上一點手段，就無傷大雅了。
所以旋光說完之後，又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我也只是提出一種可能，這個辦法確實有用，不過你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逼迫。”
這招以退為進果然很有用，琳瑯立刻說，“我也不是不願意，就是……好像有點太突然了。”
“嗯，確實有些倉促了。”旋光點了點頭，“我只是一時想到了，就提出來，你可以慢慢考慮，不急。”
他越是這麽說，琳瑯心裏就越是別扭。
不過她在人間生活的時間長了，也開始讚同起當代年輕人的許多想法，比如恐婚恐育什麽的。雖然她跟旋光在一起，應該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狗血事件，可是好不容易才解決了他的問題，從小世界回來，總不能戀愛都不談，直接走結婚流程吧？
……總覺得自己虧了。
這麽想著，頓時就心安理得了。反正現在三界安寧，旋光也不用再去戰鬥，這件事確實不急在一時。
……
雖然在主世界是剛剛開始談戀愛，但其實在小世界裏談過這麽多次，琳瑯早就已經是老夫老妻的心態了，也迅速地進入了這個角色之中。
所以對於她來說，生活上最大的改變，可能就是家裏的空間變得更加寬敞了，她可以買更多的工具和器材回來，不用擔心放不下。另外，有旋光在，夥食標準直線提升，吃得琳瑯連外賣都不那麽想念了。
也有不那麽順心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後一個世界搜集的是欲魄，旋光最後接受的記憶也是來自陸星灼，導致這部分內容比較鮮明，反正很快他就開始表現出了粘人的個性。
陸星灼從前畢竟還要去拍戲，而且琳瑯的工作需要上班，他也不能太過分。但現在，琳瑯的工作可以完全在家完成，旋光自己也沒事情做，於是可以一整天都纏著她。
而且縱然是欲魄，精力也是不可能跟身為上神的本尊相比的。
讓琳瑯非常吃不消。
於是，為了改變這種狀況，這天吃飯的時候，琳瑯便主動擺出談心的態度，問旋光，“你現在也生活在人間了，有沒有考慮接下來的職業發展？”
“沒有考慮過。”旋光理直氣壯地回答。
琳瑯：“……那你總要賺錢養家糊口吧？”
瘋狂暗示.jpg
“我可以在家裏當全職煮夫，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旋光也放下碗，十分認真地回答，“放心，我會好好伺候你，照顧好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琳瑯沒想到他居然可以把這話說得這麽理直氣壯，而且似乎還意有所指，於是連忙問，“你就不怕別人說你是吃軟飯的嗎？”
旋光微笑著回道，“不怕，我喜歡吃軟飯。”
琳瑯還能說什麽呢？總不能說自己養不起，旋光可是知道她的存款數額的。再說，家裏吃的東西大都是他提供的靈物，兩人又不怎麽出門，花銷其實很少。
雖然琳瑯曾經無數次在網絡上跟網友口嗨，說“如果有個美男願意給我洗衣做飯，照顧家裏，我也願意在外面打拼，賺錢養家”，但她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有些夢想，實現了才會讓人意識到，它還不如沒有。
但是琳瑯是不會放棄的。
她決定從家裏走出去。
旋光這麽粘人，無非是因為在家裏怎樣都可以，不用擔心別人異樣的目光。出了門，他總不可能再這樣了。最好是讓他在外面消耗一下精力，這樣回家就能輕松一些了。
於是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琳瑯便計劃去附近的一座公園游玩。這個公園占地面積非常大，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風景，最重要的是裏面還有一座海拔不低的山，是本市許多人鍛煉身體的好去處。
琳瑯還特意讓旋光準備了一些便當，打算在山上野餐。又帶上了自己的全套設備，準備在山上多拍點素材回來。
只是一到公園，她就後悔了。
其實琳瑯平時自己一個人出門，回頭率就已經夠高的了。現在身邊帶著一個旋光，那更是直接提升到百分之三百：每個人都要回頭看好幾次，還要低聲議論一下。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關系，但問題是，來公園裏休閑鍛煉的，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大爺大媽們，熱情得很，看到兩個長得好看的年輕人，便紛紛主動上前搭話。
琳瑯懷疑，要不是旋光跟她走在一起，說不定大爺大媽還想問問兩人有沒有對象之類的。
“怎麽會這樣？”終於從人群中掙脫出來，選了個人少的方向上山，她才百思不得其解地問旋光，“我一個人出門的時候，幾乎沒有人上前搭訕。”
原因琳瑯也很清楚，就是因為她的長相不是好親近的那種，看著有距離感，一般人沒事不會上前打擾。
但現在臉還是那張臉，只是身邊多了一個人，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她忍不住回頭端詳旋光的臉，這位怎麽看也不像是很親和的面相，畢竟太好看的人，反而會顯出一種攻擊性，只會比她更有距離感吧？
“你不喜歡？”旋光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問。
“當然不喜歡。”
“為什麽？”旋光又問，“在小世界裏不也是這樣嗎？你似乎從來不在意。”
就連最後一個世界，說是要低調，但其實更像是一種人設。在旋光看來，琳瑯應該是不太在意他人的目光的，沒想到回到了主世界，會不一樣。
琳瑯認真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
“也許是因為知道自己只是個過客，任務完成之後就會離開，不會再見到小世界裏的人，所以沒有壓力吧？”她想了想，說。
旋光楞了一下，才慢慢地說，“其實也未必。”
“什麽？”
“我是說，不會再見到小世界的人，其實也未必。”旋光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回去看看。”
“咦？這樣不會影響小世界的穩定性嗎？”琳瑯說，“再說，小世界裏都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再回去見到的也不是當初的人了，沒什麽意思。”
“不會的。”旋光說，“只要回去，你想見的人都能見到。”
琳瑯聽他這個語氣，不由一楞，“你做了什麽？”
“我在醒來之後，就立刻找到了這幾個小世界，將它們暫停了。”旋光說，“你不用擔心，這樣不會造成任何損傷。因為小世界意識吞噬過我的一部分能量，所以我也可以調動它們的一部分權柄。”
話是這麽說，但琳瑯還是很吃驚，“……為什麽要暫停？”
“因為，你還有很多答應過我的事，沒有兌現。”旋光握住她的手，陽光越過斑駁的樹影落在他臉上，照出他精致完美的眉眼，以及眼中清晰的溫柔和情意，“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完成這些遺憾。”
琳瑯頓時心虛起來。
當時在小世界裏，她無法說出自己要離開的理由，所以只能給他們每個人一段相對完整的人生，確實還有一些承諾沒來得及實現，就不得不離開了。
其實那時候，她心裏的遺憾要比旋光多得多。畢竟他當時並不知道這一切，而琳瑯自己卻清清楚楚。
她甚至不知道旋光覆生之後，是否會認可這些記憶。
每一次的離別，對她而言都是永訣。
現在旋光告訴她，他們有機會回去，一一彌補這些遺憾，琳瑯又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
得知可以去小世界旅游，琳瑯心情大好，看什麽都覺得有意思，就連不斷上前搭訕的人，似乎也都變得可愛了。尤其是看旋光應付他們的樣子，更是別有趣味。
除此之外，帶著攝像機，當然拍了不少照片和視頻。
等兩人終於慢騰騰爬上山頂時，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往回走了。
因為是公園，開發度非常高，山頂是一片觀景平臺，修建了許多的亭臺樓閣，供游客休息。另外這裏還開了不少店鋪，設置了許多可以玩樂的項目，據說很受情侶歡迎。
琳瑯以前來這裏拍過一次外景，但是對這種小游戲向來嗤之以鼻，就算不缺那個錢，也絕對敬謝不敏。
但現在，她的想法和心情都不一樣了，興致勃勃地拉著旋光挨個玩過去，拍了不少素材，雖然都是剪輯的時候用不上的，但是放著自己欣賞也很好呀。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淡漠的神靈，終於放下了肩上的重擔，走入了人間煙火之中。
不過這種項目，對他們而言，確實也只能說是體驗一下。即使不動用靈力，兩人的身體素質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玩這種需要一定技巧的東西，基本上沒有難度。
於是一路走過來，雖然旋光已經點到為止了，琳瑯手裏贏來的獎勵還是越來越多，已經快要抱不下了。
然後她就聽見，旁邊一對小情侶中的女方在一邊小聲抱怨，“你看看別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自己。”
琳瑯不由擡頭看了一眼，見對方手裏一個禮物都沒有，顯然今天的體驗相當不怎麽樣。再看周圍其他幾對情侶，似乎也都差不多，不由得心虛了起來。
沒想到她和旋光隨便玩玩，居然影響了其他情侶的游玩體驗，真是造孽啊！
琳瑯很想安慰一句：姑娘，不怪你男朋友，我們這是開了掛的。
但她想想，覺得這話由她說出來太凡了，估計那姑娘受的刺激只會更大，於是就善良地閉上嘴，牽著旋光的手離開了。
他們找了一處可以踩踏的草坪，將方格布鋪開，擺好帶來的各種食物，便坐下來開始野餐。
這些食物都是旋光照著美食視頻做的，但很顯然，不管顏值還是味道，都比美食視頻裏的更出色。畢竟用的材料十分不凡，而且動手的人掌控能力也很出眾。
琳瑯吃了一口，忍不住瞇起眼睛，再次試圖煽動起旋光的事業心，“你要是去開一家餐廳，一定會風靡全世界的。”
“我只想做給你吃。”旋光柔情款款地道。
甚至還拿了一個小點心，用手餵給她。
琳瑯立刻警惕，果然轉頭一看，就見他們身側不遠處，不知何時也坐了一對情侶，人家現在已經親親密密地靠在了一起，你餵我我餵你，你一口我一口，哪裏像他們坐得這樣端正？
“你喜歡那種？”琳瑯一言難盡地看著對面的人問。
“我看電視裏的情侶，似乎都是這樣的。”旋光用一種“別人有的我也要有”的語氣說。
琳瑯立刻擺出端正嚴肅的表情，甚至身體都跟著坐正了一些，對旋光道，“其實我吧……還有幾個娘家人。”
“？”旋光一臉茫然。
琳瑯說，“就是和我一起從天界來到人間的那些小姐妹們。大家現在都在各自的領域打拼，可認真可努力了。”她看著旋光，一臉的真誠，“所以說，她們可能會對我的對象有所要求。”
“比如？”
“至少要有個人間正當職業。”琳瑯說著，見旋光要開口，連忙補充，“家庭煮夫不算！”
“因為人間不承認這個職業的合理合法性。”琳瑯一臉沈痛，“你知道一個家庭主婦，如果在失去勞動能力之後離婚，凈身出戶，可以申請的補償金額是多少嗎？最高十萬。這點錢夠幹什麽？而且還不一定能申請到！”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旋光，似乎是希望他能從中吸取經驗教訓，知道全職煮夫是沒有前景的，經濟不獨立，就永遠受制於人。
然而旋光給她的回應卻是，“沒關系，我不介意這些。所以，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我介意！”琳瑯咬著一個紫菜包飯，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願意讓我的娘家人看輕你嗎？她們如果反對我們在一起，說不定會給我介紹別的優質相親對象！”
這句話終於讓旋光變了臉色，“優質相親對象？”
“我就是這麽一說，打個比方而已。”琳瑯連忙道。
旋光卻又恢覆了笑臉，“沒關系，我相信等你的娘家人們見到我，一定會被我的誠意打動的。”他笑盈盈地問，“所以，我什麽時候能見她們？”
琳瑯發現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那幾個朋友，哪裏需要旋光用誠意來打動？一個兩個全都是顏控，三觀跟著五官走，只要看到他這張臉，估計就會迫不及待地合夥把她打包送給旋光，巴不得兩人早點定下來了。
要是再知道他就是大家曾經憧憬過的旋光上神……
不敢想。
然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現在要是說暫時不見面，旋光會不會直接翻臉？
這麽想著，琳瑯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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