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信息一樣，靈氣也是如此。蘇秦驚訝的發現，在她原來不曾在意過的靈氣裏，原來夾雜了如此多的信息，也真正明白了原來小打劫他們在殺陣裏感受靈氣的走向，靜心查陣時是在查看什麽。

滄瀾海之上靈氣時而湍急時而平緩，方向不定。但若細心追究總能看出來，這些靈氣是從海底而來向海面噴湧並最後在海面上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散發。一開始的時候靈氣剛噴湧出來，非常的濃密並且力量強勁，但是越往上，就越發被原本的天地靈氣所阻滯，漸漸被軟化下來。

這些細節對蘇秦來講就好像另一個嶄新的世界。她的思維，在築基之後已經完全不同，觀看和理解世界的方式都發生了徹底的改變，讓她非常興奮和享受。

她不禁回想，曾經的自己，作為凡人的自己原來錯過了這麽多美妙的情節。曾經那樣的生活就好像是在一個精致世界中過著僵屍一般的日子，絲毫不能體察天地為每一個生靈所創造的美好。

若所有人都是如此，沒有修真者的出現，天地是否會為此而感到傷感呢？

想到這裏，蘇秦不禁暗自發笑。似乎做了那個夢之後，她就很容易把自己當做天地的一部分，站在它們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不過，雖然她已經能初步探得靈氣中所包含的訊息，卻終究不過是剛剛築基不久的修為，沒有辦法追蹤的太遠。事實上，能看清靈氣的來源以及走勢對她來講已經算是不錯的成績了。

蘇秦知道，如果現在她下海，並不會受到威脅，也不會被大地所吸收。天財地寶已經出世，海底大地早就吞噬夠了生靈，恢覆日常狀況，所以海水才會不再泛綠。

可即便如此，蘇秦也沒有貿然潛下海水去，而是在岸上徘徊了許久之後轉身離開。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以她的水平就算是沒有海底大地的絕殺攻擊也不可能潛下那樣的深海。不說其他危機潛伏了，就算只是巨大的水壓也會將蘇秦壓扁。她畢竟只是築基修為，並沒有重塑金身，若不能結合適當的法術和靈器，在海底游走無異於癡人說夢。

蘇秦雖然心中焦急，但到底對自己有清晰的判斷。

她離開之後前往的方向不是其他地方，而正是自己被郝輝帶出來時的那片山林。

因為當時有意記住了方位，這一次蘇秦並沒有費很大力氣就找到了地點。

她當時被郝輝牽著，本就是從虛無之處出現，所以現在看上去那片地上除了雜草和稀疏的林木之外，只剩下些泥土亂石，完全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但蘇秦卻知道這裏不普通。對陣法已經有一定了解的她很清楚，這裏極有可能是一個陣眼的位置。雖然這種天地大陣的陣眼通常不會固定，而是流動變化的。但是也有一定規律。對於四門兜底陣來講，還有另外一個值得註意的特點，那就是這個陣的出陣和入陣往往會踩在同一個陣眼上。雖然出現的幾率極其小，但畢竟還是有可能出現。

所以蘇秦回來之後才會來這附近查看，如果能掐準時機，說不定她能再次入陣，從這裏走去海底的巨大空間裏。

她來之前也不是完全沒有做過功課，不但纏著小打劫專門教了她四象兜底陣的基本知識，還鉆研了她能找到的所有陣法書，總結出不少特點來。她此刻念頭一閃，一本畫著各種陣法圖示的筆記本便拿在了手裏。這本筆記是蘇秦自己寫的，按照現代的思路整理方法，將古代陣法的知識點重新梳理了一遍，看上去清晰明白。

不僅如此，蘇秦還將自己之前的經歷也仔細地重新整理，很多地方光看書並不能看懂，但是配合著經歷來理解就清楚多了。

有了這些準備，蘇秦便著手在附近體察起靈氣走勢來。沒錯，還是靈氣。這天地間唯一的最根本的也是最為萬能的存在，既簡單又覆雜，既虛無又充實得讓人心驚。

蘇秦只吐納了幾下，就被這附近突兀的靈氣湍動震懾了。別看這裏和山林中其他地方沒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荒蕪並雜亂，但在靈氣方面卻好像一片純白中的黑色斑點一樣引人註目。

“不愧是陣眼所在。”她微嘆一聲，又端正心態，沈入心境之中，開始默默按照小打劫教與她的方法推算。

靈氣裏的訊息很雜，卻仔細推算也能得到些蛛絲馬跡。

“有什麽……有什麽要發生了……”蘇秦的雙唇無意顫動，將靈氣中的訊息讀了出來。這些帶著預言式的字句單看似乎毫無用處，只有對陣法有極深了解的人才可能從中準確推斷出過去未來。

而蘇秦顯然不在此列。

她只知道靈氣非常的躁動不安，陣眼處仿若旋風過境，儼然是即將發生大的變動，或者是生門將開，或者是死門吞噬。無論哪一種，她都非常期待。

一個防禦手訣已掐了起來。蘇秦後退幾步，決定不貿然行事，而是看清再下手。

也幸虧她有這個心眼，才避免了一場禍事。否則若是當初剛到異世界的那個天真並且毫無安全意識的蘇秦，今天說不定就要葬身在這不知名的小山林了。

只見蘇秦後退剛剛站定，那陣眼的位置上就一陣黑風刮起，飛沙走石，瞬間顛倒了日夜，仿佛那神魔將天幕扯下來吞掉了日月星辰一般。

在蘇秦眼前先是黑風乍起，再到雙眼根本無法睜開，最讓她驚心不已的是那陣眼噴薄而出的靈氣如同爆炸的火焰一般湧來，“燙”得她連連後退，幾乎尖叫出聲。

蘇秦儼然忘了，四門兜底陣的陣眼可能是生門，可能是死門，但也可能成為其他陣法的關鍵部位，如何變化端看陣法走勢，無窮無盡難以捉摸。

這一次，儼然是陣中有什麽東西要被拋出來了，並且這樣東西還不是什麽正經之物，而是帶著些許魔氣。

蘇秦從未接觸過這種東西，剛剛要是真的置身陣眼附近，一定會被魔氣侵蝕，灼傷靈魂甚至是被魔氣控制心神徹底走火入魔。

但好在她退了那幾步，又掐了防禦手訣，並且在發現不對之後繼續以最快的速度後退。

魔氣貼上她的防禦之後很快便將防禦破開，然後如同酸毒一樣逐步侵入。蘇秦退得雖然快也被灼傷了，雙臂生疼讓她幾乎想要砍掉這兩只胳膊。

但這時候遠遠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魔氣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繼續擴散著，濃度和烈度也不見降低。蘇秦從後退變成了轉身奔跑，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危險境地。卻誰知那魔氣似乎能感應到她這個築基修真者的存在，也不向其它方向擴散，而是就專門追著她來了。

“糟糕，這東西難道還有神識不成？”蘇秦心裏咯噔一下，發覺自己可能招惹上了不得了的東西。

蘇秦拼命掐起防禦法訣，在那魔氣接近之時短暫抵擋爭取時間。但是其實收效甚微。除此之外，她能做的也就只是逃跑而已。短短十秒鐘已經跑出去了近千米，是她所能達到的極限。她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卻終究沒有辦法擺脫魔氣的追蹤。

一時間她竟然忘了，自己可以躲進蒼穹空間裏。

兩條胳膊此刻已經紫黑一片，仿佛廢掉一樣根本無法擺動也沒有知覺。蘇秦顧不上焦急，只知道沒有了胳膊的擺動跑起來無法平衡身體，而是踉蹌地跌跌撞撞。

終於，她被一塊石頭絆倒在地，又順著滑坡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轉頭來看時，滿臉的倉皇和絕望。

她驚恐地看著那黑色的魔氣沖到了面前，仿佛怪物一般猙獰地“看”著自己。

“四神如我，四神非我，天地乾坤，九淵靈火……”

突然間，一個深沈的聲音在蘇秦耳畔響起，念動著不知名的咒語。蘇秦無法判斷那是誰，在說什麽，只知道眼前的黑色魔氣聽到了這聲音之後，發出尖利的聲音，仿佛被人掐住頭顱一樣淒厲地叫喊起來。

黑氣形成的疙瘩這時候一陣陣的震動，似乎有人在拉扯蹂躪著它，誓要捏出一個形狀。

蘇秦看得楞住了，完全不知道改如何反應。

直到有人從她的身後走出來，一身黑色錦袍隨風微微擺動著向前而去。

她聽得那人以極度冷淡的聲音說道：“我不信這樣你就能迷失自己，即便成了魔，你難道就不是你了嗎？”

而那團黑影聽了他的聲音，居然漸漸平息下來，幾個呼吸後竟化作人形。

蘇秦終於看清了那是誰。她驚訝得長大了嘴巴，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人不是別人，竟然是那失蹤多時的雲皓月！

63 破滅，四門兜底

蘇秦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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