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朔念胡沙征絕境[收縮內容]

關燈
字數:3073 更新時間:2011-11-20 12:11

等到血衣拿到賬本回到王府的時候,皇帝的詔書已經下達到了王府。命三王爺龍暮南為主帥,即日動身前往西北征討敬語國。而銀衛龍的小兒子兵部侍郎銀澈作為副帥協助龍暮南,而令血衣詫異的是,據說這是銀澈自己的意思,他說他想要上戰場鍛煉自己。

血衣幾乎能想象到銀衛龍是如何不可思議地答應銀澈的這個請求的,他向來極是疼愛這個小兒子,又會抱著怎樣不舍和擔憂的心情看著他上戰場呢?

暮色下的王府燈火憧憧,大宅裏卻寂靜無聲。雪落的聲音簌簌地敲打在血衣的心頭,連腳步都可以放輕了。這種嚴肅的氣氛還是第一次,仿佛到了生死時刻,誰都會屏氣靜息,不敢出一聲大氣。

血衣卻沒有立刻就把賬本交給龍暮南,她不想這麽快就驚動冷澤傲,現在還不是時候。

冷澤傲並不是個好對付的家夥,一旦驚動了他,事情就不好辦了,而自己的身份也就更早一天會曝光。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是個殺手,可是血衣卻突然間患得患失了起來,若是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搖了搖頭,血衣,不要亂想!現在的任務,是位母親報仇!

已經到了冬天了,距離冷澤傲給她任務的期限也沒剩下幾天了。血衣在燭光下認真地用布擦拭著絕淚劍:絕淚啊絕淚,我就要帶著你離開殘意樓了,開心嗎?而絕淚劍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在燭光的映射下散出幽冷的光芒。

“真是把好劍!”龍暮南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血衣的門口。

“爺。”血衣將絕淚劍放到桌上站起身看著依著門框的龍暮南,夜色的暗沈下,他雖身著一件玄色衣衫,但在血衣的眼中,他眼中的光芒卻比那門外的星辰還熠熠生輝。

龍暮南笑了笑,跨過門檻:“前兩日還叫我暮南,怎麽今日又是如此生疏了?”

他坐到桌子旁,雙手捧起了絕淚劍借著桌上的燭光細細地端詳。眼中流露出讚賞的神色讓血衣的心裏莫名地歡欣了起來。

血衣也坐到了他的身旁,給他倒了一杯茶。一行水柱慢慢地將紫砂的茶杯填滿,潺潺的聲音流過血衣的心裏,淡淡的憂愁也隨之彌散了開來。

一時間,屋裏安靜極了,血衣仿佛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嘴角已輕輕地揚起,凝視著龍暮南俊逸的眉眼,一時間竟有些失神。光影打在龍暮南剛毅的側臉,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光影,那燦若星辰的黑眸讓血衣一點點地失了神。

龍暮南好像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仍舊仔細地看著絕淚劍:“這樣好的劍,我記得念說過,他叫‘絕淚’是嗎?”

驀地覺察到自己的失神,血衣急忙將眼神移到了絕淚上:“嗯。絕淚,我師父贈與我的。”

“師父?”龍暮南轉過頭,嘴角勾勒出一個溫柔的弧度,“念還有師傅?可否說來聽聽?”

血衣知道龍暮南只是隨意地一問,然而她卻鄭重地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龍暮南:“嗯。我十三歲時,師父將這把劍同他一生的技藝傾囊傳授於我。他叫血劍,是殘意樓北血堂的前一任堂主。他有很多本事,不僅是劍術高手,還是用毒高手。”

聽了血衣這話,龍暮南突然怔了怔:“殘意樓?”

但只有那麽一瞬,他的嘴角便仍舊保持著溫暖的弧度。好像在這黑暗裏,溫暖的光芒幾乎將血衣的世界全部照亮,救贖,這算是救贖嗎?

“血劍?就是那個在幾年前莫名死去,人稱‘鬼見愁’的殺手,血劍?”龍暮南皺了皺眉,眼中覆又恢覆了溫和的光景,“我知道他。原來念竟是他的徒弟,怪不得會有這樣好的一把劍呢!可我從未聽說過他會用毒啊!”

不再看著龍暮南,血衣的手輕輕地撫上龍暮南手中的絕淚劍:“是。他是一位殺手,最後還是死在了殘意樓。在殘意樓的殺手,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讓別人看穿。最後,他死的時候,就想解脫了一樣……毒藥,是很好的救命的東西,在殘意樓。師傅對我很好,將他畢生的絕技都傳授給了我,可是他死了之後,我甚至沒能把他帶出殘意樓……師傅……我甚至……唉!”

龍暮南聽得出血衣這聲嘆息中的愧疚和悲傷,他很少看到血衣的臉上流露出覆雜的情緒。然而他知道,這個看似堅強的女子背後,一定有著他不懂的過去,和他不懂的哀傷。

龍暮南看著血衣,他墨玉般的眸中流露出燦若星辰的美景:“念,若沒有親人在身邊了,就與我一起闖這江山,如何?”

轉過頭的時候,血衣看到龍暮南的眼就像一汪深潭一樣牢牢地吸引住了她。她感覺到無法控制的自己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堅定地點了點頭:“好,你若信我,我定與你一同去闖這江山。”

以至於到後來,血衣一直都弄不明白那天的自己。為何就這樣,就這樣簡單地久答應了他呢?是因為他那一雙閃爍的瞳嗎?還是因為……

龍暮南突然間就笑了開來,他的笑容溫暖著血衣,仿佛這世間在沒有了寒冷:“從一開始,我便說過。我相信你,無條件的。”

燭光暖了這一室的涼夜,若黑夜不夠漫長,朝陽升起的那一刻,天堂就在眼前。血衣整理好行裝,即將上戰場。

天還未亮,他們就已經出發了,西北的戰事再也耽擱不起了。十一月的天氣,北方已下起了大雪,五萬大軍在漫過腳踝的雪地中艱難地行進。白茫茫的雪地中,部隊行進的速度有點緩慢。馬匹和人呵出的白霧糾纏在了一起,在這嚴寒的冬日裏,浩浩蕩蕩的軍隊繚繞著白色的氣體緩慢地向前進。

龍暮南騎著馬靠近血衣:“記得那一日,你報了一把琴回來。等我們歸來的時候,彈給我聽可好?”

他呵出的氣體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霧,恍然間血衣便想起了邪鞭從前也曾問過自己,彈一曲給他聽,可好?她兌現了她的諾言,可他……不知道在這麽寒冷的冬天裏,魚塘裏的水是不是已經結冰,邪鞭,你可冷?

血衣還未回答,梓聞已湊了上來:“爺,您可真是貪心!在家時有江南第一美人兒溫綴琬姑娘替您撫琴,您還不知足啊?”

這話裏盡是醋意,而梓聞也半真半假地撅起了嘴,還斜著眼瞥了血衣一眼。

還沒等龍暮南說什麽,阿義也過來了:“那可不是?哼!你啊,就是沒人家溫姑娘溫柔大方,還會彈琴!怎麽,羨慕人家吧!”

“切!”

梓聞瞪了阿義一眼,就向著血衣這邊騎了過來,媚眼輕挑地看著阿義,似是非要和他理論個結果出來才肯罷休的樣子:“以念不是也會彈琴嘛!你就聽著吧,她一定比那個溫綴琬彈得好聽!”

他朝著血衣眨了眨眼,又挑釁地瞥了阿義一眼。那眉眼一橫,竟把這冬日冷峻的嚴寒都趨走了不少,讓血衣從心底有了想要笑的沖動,再無了方才被寒冷凍僵的內心。

阿義只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會他,他自然也是喜歡血衣更甚過溫綴琬的。血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這兩個人啊,總是有吵不完的架。可是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兩個活寶,才能讓她在龍暮南身邊的生活更有樂趣。

雪越下越大,朔方的雪涼得刺透了骨髓。今年的天氣比往年還有再冷些,血衣有些擔憂,如此惡劣的天氣必然會影響到士兵的戰鬥力。然而他們別無選擇,除了上戰場,就是上戰場。但願這潔白的血能讓鮮紅的血液變得更加純潔,但願這寒冷的霧氣能送那些戰死沙場的志士們的靈魂,升上天堂。

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銀澈,從這一次見到他開始,就覺得他似乎是變了不少。一路上很是沈默,一臉的胡茬也沒有刮掉,整個人都裹在裘皮大衣裏。整日都是沒精打采的,全然不似從前的那個風流倜儻的貴公子樣子。也不知是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這個昔日裏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銀三公子變成如今的這般模樣。

血衣輕蔑地撇了撇嘴角,說到底,他銀澈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貴公子哥兒。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就好像天塌下來了一樣。若他在這戰場上做出些樣子來,她許是還能看得起他些。這個終究會死在她血衣手裏的獵物,只能帶給覆仇者以快感。除此之外,毫無價值可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