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彼岸今生歸迷途[收縮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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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2430 更新時間:2011-11-06 10:11

血衣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雕花木床上。有些怔怔地看著床頂精致的雕花,她的心緒還停留在剛才的夢境中,那些有關於她和母親的過往恍若隔世。然而胸口刀絞般的疼痛又在提醒著她那殘酷的事實:一直用生命疼愛著她的母親,死了,永遠永遠地離開她了,再也不會有人用那般細軟的音調念著她的乳名了。她是多麽希望自己沒有看見,母親懸在房梁上的樣子,母親只是那樣一個柔弱而又堅強的女子,她做錯了什麽呢?無比慘烈的事實讓她對銀衛龍恨之入骨。此仇不報,又叫她有何顏面茍活於世呢?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陽光直直地射進房屋,刺目而又哀傷。梓聞端了一些藥食和衣物進來,就看到血衣直直地看著他,那眼神空洞地好像透過了他看向另一個世界。

“衣念你醒了啊!”梓聞有些驚訝,她的臉色蒼白的有些嚇人。

“嗯!”血衣悶悶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睡了有多久了?”

“有九個多時辰了!”梓聞打開窗戶好讓血衣透透氣,“可把我們擔心壞了呢!”

“哦。”血衣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了什麽事情,“龍暮南呢?”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龍暮南的姓名,梓聞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卻見她並沒有什麽異樣。可是又想到爺對於衣念不同尋常的關心,雖然這感覺很微妙,但這還是讓梓聞的心裏有些小小的不舒服:“他去料理你母親的後事了,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梓聞話音剛落,龍暮南就和阿義還有烈風出現在了門口,看到蘇醒的衣念,阿義大聲嚷嚷道:“衣念你醒了啊!可不容易啊!你睡了那麽久,嚇死個人了啊!”

龍暮南仍是淡淡地表情沒有說話,可血衣看得出他眼中的關心和擔憂。血衣不自覺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從衣袖中拿出一包藥粉遞給龍暮南:“吃了它。你現在身中‘三魂散’之毒,如今已過去了兩天多了,這是解藥,再不吃就會毒發了。”

聽到她這話,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中,幾乎都無法說出話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龍暮南掐指算了算,兩天前……怪不得他覺得她在令月縣那晚的表現那樣異常。毫不猶豫地,在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吞下了那顆解藥。

“爺!”

“不可!”

“爺!”

揮手制止了任何人的話,他朝著血衣寬慰地笑了笑:“多謝!”

看到他那樣的笑容,血衣的心倏地就疼了一下。母親已死,如今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夠脫離殘意樓,替母親報仇。她亦相信,跟在龍暮南的身邊,絕對能夠完成報仇大計,還能依照母親的心願脫離殘意樓,何樂而不為呢?如今她已有把握眼前這個淡定自若的男子能夠幫助她。

血衣垂下眼瞼:“今夜我會去城郊收拾母親的遺物。”她的聲音低低的,不帶一絲波瀾的聲線下埋藏了讓人無法忽視的憂傷。

誰都沒有說話,靜默,只有靜默。血衣擡起頭的時候,目光中帶著淡淡的絕望:“我會回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知道你們無法相信我,可有的事我現在沒辦法解釋。但是,我會回來。”空氣中流淌著別樣的情緒,血衣閉上了眼靠在床邊,不再說一句話。

如水月色,小院裏依舊是靜謐的,一切都好像從前那樣。只是這樣的夜,比從前更加讓血衣覺得寒冷。

小心翼翼地踏進院中,生怕驚動了什麽,血衣在那麽一瞬間仿佛聽到了木魚的響聲,好像母親還在裏屋等著她。她走到樹下的木桌旁,淺心正安靜地放在上面,一根弦已然斷開,琴上落了薄薄的一層灰,還有一滴刺眼的暗紅色。血衣無法想象,當時的母親心裏,該是怎樣的絕望或是坦然。

血衣抱起淺心琴,將臉貼在琴弦上,她似乎還能感受到母親手掌裏的溫暖,仍舊是那樣讓她安心的溫暖,即使再悲傷,只要想到母親,她就能莫名地安心下來。

推開佛堂的大門,血衣又問道了母親身上那種特有的味道,那是一個江南女子細膩而溫柔的味道。她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氣息就隨著她的呼吸,一直痛進了心裏。她打開佛堂角落裏的箱子,裏面有一個長長的木盒,盒中裝著她的絕淚劍。

點燃一支蠟燭,微弱的光芒在這幽暗的夜裏不知是希望還是絕望。她打開盒子,卻發現母親留給了她一封信。

“念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不在人世了。我的孩子,你哭泣了嗎?

原諒母親的離開,娘是不想離開你的,說好了要陪著你的,可是娘卻先走了,我是個多麽不稱職的娘啊!我的念兒,別哭,娘會心疼的!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而這一天比我預想的,晚了些。我是多麽慶幸,多麽感激上蒼還能給我多餘的時間和念兒在一起。

我的命苦的念兒,若是我走了,還有誰來愛你誰來給你溫暖呢?娘想要把世界上的美好都給你,可是娘無能,娘真的無能,讓你在那樣的環境裏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可我依然是感激的,至少我的念兒,她還活著。我每一日都在祈求上蒼讓我的念兒活著,上蒼憐憫,你還活著!

念兒,離開那裏吧!即使娘離開了,我還是希望我的念兒能快樂的活著,一定要快樂的活著啊!

娘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對念兒說,可是已經不知道從何說起了。娘最後還有一個願望,切莫替娘報仇!切莫要有報仇的想法!念兒,切莫再殺人了!娘的死,是早就註定了的,娘是自願的,切莫報仇啊!

念兒,你一定要幸福!

娘絕筆”

信上有幾處被殷濕了的痕跡,血衣冰涼的淚覆又滴在那水痕上。娘寫完這封信,該是有多麽的心痛和不舍,血衣都不敢想象。事到如今,娘居然還在袒護那人,不管怎樣,別的她都可以答應,唯獨這個不行。她一定要報仇!她要手刃那人,以還了他這麽多年來對娘的不公平!

血衣狠狠地抹掉眼淚,把信收了收好。她什麽也不想帶有,這個院子於銀衛龍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她不願帶走任何一樣東西,好像這樣母親還在一樣。

她拿起絕淚劍,轉過身,卻發覺不知什麽時候冷澤傲已經倚在了門框上。半邊黃金面具在燭火閃爍下一明一滅地發出妖異的光彩,他依舊是半敞衣襟一副慵懶的樣子,眼神透過面具有著讓人猜不透的意味。他雙手抱胸,輕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慵懶的音調說不出的魅惑:“血衣,這是我第一次見你流淚呢!這樣的你,還真是叫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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