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兵戈戰鼓催冷沙[收縮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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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2364 更新時間:2011-11-01 13:11

血衣吃完飯的時候,已經到了午時了。太陽越發地耀眼了起來,血衣就站在城樓上,望向遠方對峙的兩國軍隊。

太陽的炙烤讓這黃沙上漫起了一層模糊朦朧的氣體,使血衣看得那麽不真切。金戈將太陽的光芒反射的有些刺眼,旗子在炙熱的驕陽下一動也不動,血衣仿佛聽得見戰士們汗珠滴落的聲音。她突然就開始有些想念,不知千裏外那個安靜的小院裏,母親是否還安好。

轉頭的時候,瞥到銀浙正無所事事地在軍營中亂轉。想到他那一日在加淩河說的話,血衣就自責了開來。母親一向是一個多麽潔身自好的人兒啊,如今看來,已經不止被銀浙這一個人想得那樣地不堪,這倒是自己最大的過失了。無論如何,她都是不希望母親受到那樣的委屈的,以母親那樣倔強的心性,血衣都不能想象母親為了自己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念及此,她的心裏好像比被說的母親還難過,她捏緊了拳頭: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傷害到母親!絕對不會!

一陣氣勢磅礴的戰鼓聲在這烈日炎炎的邊城下打斷了血衣的思緒,嘹亮的號角已然吹響,半空裏彌漫了戰爭的肅殺氣息,蕭蕭的邊城之風從金黃的沙粒上掠過,鐵馬金戈的戰場讓人豪情萬丈。

不過是頃刻間,兩方的軍隊已然交織在了一起,戰士們頭盔上紅白的羽翎交錯飄零,在染紅了脖間的衣襟前,緩緩地落下。喊殺聲震天,年輕的戰士們正用他們的鮮血為龍靖王國譜寫下一曲盛世壯歌。這是一個朝代的興盛,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興盛;這也是一個朝代的敗落,欲望讓人心更加敗落。

血衣轉身下了城樓,一會兒傷員就該被送來了,她承認她的確是被這些戰士們震撼到了。在這生命的激搏中,血衣看到了所謂生的希望,只是,那是不屬於她的希望,她手中染上的鮮血足以讓她萬劫不覆,怕是終其一生也難走出黑暗的幽禁了。所以,她希望能夠維護這些心中還有這希望的人,有了希望,就有了生的意義。

血衣到醫帳的時候,梓聞和烈風都已經到了,想來也是來幫忙的。血衣見梓聞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才想起阿義也應該走了。沒有人和他鬥嘴,他恐怕都有些無聊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就有傷員被陸續送了來。嗅到了熟悉的血腥氣,血衣有一種別樣的感覺,挽起了袖子開始幹活。以往,她只知道殺人不難,救人也不難。可如今的情況確實顛覆了她曾經的想法,在這樣有多的傷員卻只有幾個人照料的情況下,你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法去救治他們並且安置他們。帳子裏的兩個軍醫都已經是老手了,能很快地用最好的方式解決那些問題,加上烈風和梓聞還有自己的幫忙,幾個人忙了起來卻也是井井有條的。

想著的時候,她也不敢放下手中的動作。快速地拔下射入士兵胸口的箭羽,然後立刻將傷口消毒並且堵上藥棉再轉手於另一個軍醫包紮。動作流利順暢,不能有一絲拖沓。

與此同時,血衣感覺到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自己。她一側頭就對上了烈風探究的目光,手上一滯,便染上了戰士熾熱的鮮血。那種灼熱感讓她楞了一楞,隨即又恢覆了剛才利落的動作。心下卻是不由地一凜,她知道烈風是高手,若是讓他看穿了自己,定然是不好辦的。但是血衣是沒有時間去細想的,下一批傷員已經送到了,她不得不專心地去救治他們。

血衣低下頭的時候,烈風的眼中閃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觀察了這位衣先生的救人手法很久了,發現他拔箭的時候又快又狠,堵住傷口時更是又準又迅速,最大程度地防止了傷員血液的流失。縱使是比之一邊已經當了二十多年軍醫的老軍醫的手法精準,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再聯想起他不只一次地很快就發現了藏匿在黑暗中的自己,烈風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斷定了這位衣念大夫一定不簡單。

他相信龍暮南身邊的人都不簡單,只是只聽得龍暮南說過此人的醫術和毒術了得,卻絲毫也不曾提及他身懷高強的武藝,而他也確實未曾在人前露出半分他會武功的跡象。看來王爺也是不知道的,那麽,他究竟是什麽人?有什麽目的呢?

從他身上的種種行為來看,他似乎只是跟著王爺來送軍糧的,可他為什麽又刻意地隱藏了自己的實力?烈風有些不明白,只當他是有難言之隱,他也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只要她還沒有異動,他就可以裝作不知道。

“沒想到你這個只會一點三腳貓功夫的莽夫還沒有受傷啊!嘖嘖嘖……是不是嚇得躲在了爺的身後不敢出來啊?”在忙活了大半天以後,突然聽到了一直有些怏怏的梓聞語氣中的笑意,血衣就知道一定是阿義來了。

阿義見自己一回來就被嘲諷,也不肯落得一點下風:“我好歹也上了戰場!哪像你這個娘們一樣的家夥,凈會躲在後方幹些女人幹的事情!”

大家看他這副喜形於色的樣子,知道有了好消息也就安了心。老軍醫輕哼一聲:“哼……義壯士,你說這女人幹的活是指?”

阿義撓了撓頭,知道這話是得罪了滿屋子為了救治傷員忙得滿頭大汗的軍醫和烈風他們,尷尬地一笑:“嘿嘿……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那個女人凈幹些不是男人幹的事情……哎呀!”看帳中之人臉色更加不好,阿義就知道自己的解釋又錯了,“不是不是,是……是……反正不是說你們!”

血衣看他這副抓耳撓腮的樣子,失笑道:“看你平日裏和梓聞鬥嘴不是挺能說的嘛!怎麽現在反倒是這樣窘迫了?說說吧,打勝仗了?”

“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唉?”阿義又抓了抓頭,瞪大了眼驚詫地看著血衣,“衣先生知道?可我還沒有說啊!衣先生莫非還是個未蔔先知的神人?”

“你啊你啊!笨的和豬一樣!看你那個歡喜的像娶了老婆表情,是個人都知道了!”梓聞笑得花枝亂顫,在場的傷員都看得有些癡了。惹得阿義卻又是和他理論了一番。直到烈風頭痛地呵斥他們,這兩個像小孩子一樣的人才戀戀不舍地“停戰”了。

做完手頭的事情,安置好傷員,血衣感覺到手臂已經酸麻得幾乎失去了知覺。很久都沒有這樣累了,血衣無奈地看著走出來帳子又開始爭吵的梓聞和阿義,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笑了。很累,但第一次累得這樣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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