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光耀漣漪渡加淩.[收縮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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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2208 更新時間:2011-10-31 12:10

晨曦時分,淡淡的金光從地平線斜射而來,加淩河的波光反射出燦爛的色彩。血衣捧了一捧清冽的河水洗了洗臉,忙碌了一夜,她著實有些累了。感覺到河水絲絲的涼意,雨下了一整夜,將林中的血腥氣洗刷的幹凈。

在這樣凈明的晨光中,重傷的士兵們在帳子裏休息著,剩下的人忙著將已經死去的士兵埋入土中。即使他們並非戰死沙場,可他們依然死的榮耀,他們從不曾懼怕的,就是死亡了,因為他們明白,那是戰士們的歸宿,他們是映著朝陽而死去的,還有什麽比這更令人震撼的呢?

士兵們用他們生了老繭的手將亡故的友人的佩劍放在那一個個小墳丘前,鄭重地朝他們鞠了鞠躬。多少年後,誰還會記得,這些無名的土丘下,埋葬著多少人年輕的壯志雄心呢?他們就像地上破碎了的野花,這一生何其平淡,然而又何其壯美地在盛放的時光裏雕落殆盡。

血衣也向他們深深地鞠了鞠躬,她是從內心裏崇敬他們的,崇敬他們的壯志雄心,崇敬他們能夠為了不僅僅是活下去的理由,綻放一生中最美的年華。她想起了自己的那把劍,但願在自己死去的時候,至少也還能有它相陪伴。

擡起頭時,龍暮南向著血衣的方向走來。他看起來精神還算不錯,只是那漆黑的瞳色也掩飾不了他眼中深深的倦意。昨夜一戰,耗損了他不少力氣,這一夜他又在不停地安排陣亡的將士們的後事和清理偷襲者的屍體。自然已經是很疲倦了,但他又不能在眾人面前現出一點倦意,他不想影響大家的士氣。

血衣看了看河邊堆積起來的黑衣屍首,已經有不少單打的野物來啄食他們的屍體了。加淩河流動的波光閃耀著天空裏澄澈的顏色,仿佛這世間已然沒有了黑暗。

就在血衣楞神的時候,龍暮南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他把手裏的黑袍遞給了血衣,一直微抿著的純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血衣結果他的袍子,上面還殘留有他身上的溫度,有些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龍暮南擡了擡下巴,示意血衣換上:“從昨夜到現在,你一直在忙。下了一整夜的雨,你的衣服也該濕透了,先換上我的。”這語氣裏,並不是命令,卻有著讓血衣不得不服從的力量。龍暮南的眼中不見一絲波瀾,卻讓血衣覺得那其中星光粲然,像是暗夜裏的星辰,點亮了夜的深沈。

血衣錯開了和他對視的目光,拿著袍子走向自己的帳子裏。才發覺自己連一句“謝謝”都忘記了說。穿上龍暮南的袍子,比自己的袍子還要寬大些,血衣能聞到一種淡淡的他身上的氣息,剛才的涼意頃刻間就不見了蹤影。她輕輕地嗅了嗅袍子上的味道,才發覺自己的舉動是多麽的失態。她皺了皺眉,不得不提醒自己:“血衣啊血衣,不能因為他對你很好就忘記了自己背負著什麽!無論如何,你都必須殺了他,若不然,你,和你的母親,全都無法脫身!”

血衣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的時候,眼中儼然已經恢覆了冷漠和疏離的神色。只是,較之於之前,還是有了她自己都沒法發覺的溫度。

等到眾人吃了飯,休息好整頓準備渡河的時候,時間過去了兩個時辰。這時候陽光已經溫暖了起來,林中有著陣陣鳥鳴。已經入秋的天氣在陽光的照射下沒有了秋日裏該有的涼意。風輕輕地吹著河邊的柔嫩而堅韌野花,血衣瞇起眼睛看向太陽,有些刺眼的光芒讓她覺得,她還是存活著的。

因為昨日下了一夜的大雨,河上唯一一座不怎麽結實的橋也被水漫了上去,走上去的時候,水就沒過了腳踝。血衣、銀浙和烈風在前面帶路,龍暮南他們則在隊伍的後面斷後。血衣轉頭看了看後面的龍暮南,他離自己很遠,模糊的身影那麽的不真切。她壓下了心頭的那絲悸動,垂下眼,提起袍子盡量不讓水沾濕它。

“咳咳……”銀浙輕咳了聲,他才從驚嚇中緩過神來,有些埋怨父親讓他來幹這等的苦差事。說是讓他盯著龍暮南,可這樣危險的情況下,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銀浙帶著心中滿滿的憤然,又不能找阿義烈風這樣的高手說,看身邊只有血衣還能說說,便就對了她陰陽怪氣地諷刺道:“衣先生啊……醫術不錯啊!聽說你們這種身懷絕技的人通常都有些怪癖,不知衣先生可有?”血衣聽不慣他這樣的語氣,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權當他是無聊至極了,也不想理會他什麽。

銀浙見血衣不僅沒有回答他,還用這種冰涼的眼神看得他渾身不舒服,本來心中就很氣惱了,現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僅出言不遜地諷道:“哦?衣先生不回答我可是默認了?”說完還斜著眼看著血衣,怪笑了兩聲,“呵呵……在下正是想向衣先生討教,不知那莫青心莫夫人的滋味如何?嘖嘖嘖……衣先生著癖好啊……還真夠獨特!那莫青心少說也能當先生的娘了,也不知在床上……”

原本銀浙還說得津津有味,卻突然感覺到背脊發涼,漸漸地低下聲音說不下去了。他下意識地尋找這種寒意的來源,正好對上血衣滿含殺氣的雙眼。突然就噤聲了。

血衣緊緊地握起雙拳,她可以允許任何人說她任何話,卻絕不能夠容忍別人這樣玷汙了她的母親。在她的心裏,母親是神聖的存在,是決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侵犯的。

“現下我不想與你計較,待渡了江以後,我定會讓你說不出一個字來!”血衣的聲音如同地獄裏散發出來的一樣冰冷,讓銀浙打了個冷戰,便覺得毫無生氣可言。方才他心中的煩悶已經全然被恐懼所替代。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不敢再去看一眼血衣。卻仍然能夠感覺到他那雙肅殺的眼睛在盯著自己。像是扼住了自己的喉嚨,讓他身處死亡之中,無法呼吸。那硬生生被他憋回去的話,此刻就卡在喉嚨處,針一樣地刺著他。腳下冰涼的河水抽走了他全身的熱量,使他一直迫切地盯著岸邊,若再不到岸上,他怕是一定會栽倒在這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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