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3）

周少卿在一旁吃笑道：“原來是因為如此呀。”杜淵昊也陪著他笑。關卓然不理這無聊的兩人。

徐子聞見金銀桐一直不語，他的眼角看到關卓然一直盯著這邊看，他略揚起嘴角，低頭，湊到金銀桐的耳邊，對金銀桐說笑。金銀桐本悶悶不樂，被徐子聞一逗，也開懷笑了。不遠處的關卓然看著二人親親密密，他的手已經拽緊，金銀桐是他的女人。“先失陪了。”關卓然放下紅酒杯，走向舞池裏的兩人，周少卿笑道：“沒想到卓然那小子也有今天。”他又轉向杜淵昊，“你這個出名的花花公子，什麽時候也會落到哪個女人的陷進裏”杜淵昊先是沈默，後又幹笑兩聲。

舞池的音樂換了，舞蹈也變化，徐子聞一手牽著金銀桐，而放開在金銀桐腰上的手，將金銀桐扔開，一個揮身，誰知關卓然突然出現，就在金銀桐的旁邊，牽過金銀桐的手，金銀桐感到手心的力量，她驚得轉頭，看見關卓然，完全楞住，關卓然伸手一拉，金銀桐在徐子聞手心的手瞬間滑開，她被關卓然拉進懷裏，她撞到他的胸膛，驚的看著關卓然，關卓然卻瞇著眼看她，嘴角帶著笑意，可是眼裏卻有憤怒。她不敢喘氣，他的手撫上她的腰，手一緊，拉近她，他的腳步慢慢泛開，金銀桐被他扯著一動一動的，關卓然帶著她一起舞起，和她重溫他們之間的舞蹈。一旁的徐子聞看著關卓然抱著金銀桐，他想上前一步，可是畢竟不能上前，他還是希望她可以真正地笑，而不是對著他勉強地扯著笑，他頓了兩下，就走了，也沒有回頭。

“關卓然！”她低叫。

他低眼看到她臉色不滿，“怎麽？和我跳舞就這麽勉強？”她別開眼不看他，他繼續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怎麽說，我也是你的老公，對我殷勤點不是很正常？”他在她腰間的手，掐了她一下，金銀桐驚呼一聲，瞪著眼看著關卓然。她在他懷裏掙紮，想推開他，他的力道大，金銀桐怎麽推也推不開，他的手開始不安分的撫上她的背，揉著她背脊。金銀桐怎麽肯在公共場合讓關卓然動手動腳，“你！”她警告他。他壞笑道：“我怎麽了？”他低頭抵在她的肩上，躲進她的脖頸裏，她淡淡的香水味揉著發絲傳進他的鼻裏，兩個人的姿勢十分親密。他整個人靠在她身上，“這裏是公共場合，你不要鬧了。”金銀桐低聲警告他。他軟了聲音：“人多？”他說著拉著金銀桐走出舞池，金銀桐被她扯著，他將金銀桐拉到了假山後，“這裏人少。”聲音低沈。金銀桐四處觀看

，這裏根本沒有人。

“關卓然？”金銀桐道。關卓然將她拉到這之後，臉色就變了，低沈的沒有色彩。她發現他的不對勁。“關卓然？”關卓然背對著她，她的手擡了擡，還是放下。“你？”

他突然轉過身，“金銀桐。到底怎麽了？”聲音低沈。

金銀桐被一問，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還是背對著她，“我和米白真的沒什麽。”他再一次解釋，他不習慣解釋，他寧願別人誤解也不喜歡解釋，所以從不解釋，可是對於金銀桐，他是又在一次解釋。

她怎麽會不信他。可是為了他，她能做的很少。“我煩了。我也無能為力了。”關卓然轉身看著她，她不敢看著他的眼，她害怕。“我覺得很吃力，和你在一起，說實話，有開心的時候，可是，不開心的時候更多。”她頓了頓。她後退幾步，“我每天要等著你下班，你忙，你根本就沒有時間陪我。你也不會哄我，也不會為我制造浪漫。和你在一起很累。之前就有一個程簡桐，現在又有個米白。那以後會有誰？我是很平凡，我沒有精力對付你身邊的一個又一個女人。我也沒有自信，我不確信自己有能力讓你一直在我身邊。”心抽抽地痛，咽喉滾著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就這麽不相信我？”他失望，冷眼冷語。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我自問，有什麽地方足以吸引你？我沒身材沒樣貌。也許你以前之所以一直忘不了我，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機會接觸我，你根本不了解我，只是因為你想，想要征服我這一個在你想象中的人，現在認識我之後，是不是會開始懷疑，自己心裏這麽多年的人，其實只是幻影，和現實根本不同！”

“你想多了。”又是淡淡的聲音。

“我只是很冷靜了分析了問題。”她看著自己的手指，“也許，你現在還沒厭倦，新鮮感還沒有褪去，等到有一天，你就會發現，原來我和你想象當中不一樣，並不是你心目的我，然後你會牽起你身邊任何一個女人的手，再扔給我一張離婚協議書。與其等著讓你推開我，還不如我自己現在離開。”她確實沒自信，不敢確信他會一輩子在她身邊。畢竟愛情，讓她承受不起，一時被快樂沖昏頭腦後，事實會變得清楚。

二人之間陷入了沈默，入秋的風，吹著金銀桐的禮裙飄飄揚揚，她耳邊的耳墜也搖搖晃晃。時間不知道沈默了多久，關卓然上前了幾步，伸手剛觸碰到金銀桐，金銀桐就觸電般縮到

一邊。她指著自己身上，“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我根本駕馭不了我全身上下價值上百萬的首飾。我穿不起這純手工制作的禮服和鑲鉆的高跟鞋。我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手上的戒指會滾落，手鏈上的鉆石會掉落。我也不敢亂說一句話，總覺得自己的一句話就會損害關氏集團的股價，會影響你在董事局的地位。這樣我不會快樂。這樣我活的一點也不像我自己。我努力地去融入你的交際圈，去適應關少奶奶的頭銜，可是，我不會，我根本就不適合。”她頓了頓，“我聽媽說，我們的婚姻根本就不是受父親的要挾，而都是你一手策劃，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自私的想法，想要用婚姻綁住我。如果到最後我也對你沒有感覺，這樣就綁住了我一生，我會很痛苦的。所以……關卓然，我們一開始錯過，就應該讓我們繼續錯過。我們根本不適合在一起。”她激動，她就是想無理取鬧，然後離開他。

他很懊惱，到底他哪裏做錯了？才會這樣讓她不信任自己，才會讓她對他這麽沒信心？“桐桐？”他輕喚著她的名字。

金銀桐沒有答應他，只是擡起腳步想離開。剛要走，手被關卓然抓住，關卓然用力將她拉到面前，瘋狂地吻著她的脖頸，在她的脖頸深深咬下一口，她吃痛地手掐進了關卓然的手臂裏，她的臉皺成了一團。她願意給他咬一口，因為自己也很想狠狠咬自己一口，她絲毫沒有掙紮，她的呼氣吐在了關卓然的耳際。關卓然放開她，他看著紅色的印子，金銀桐疼的抿著唇。他嘆了口氣，“到底要我做什麽？”他捏滅了他所有的傲氣，驕傲，鼓起，和所有高高在上的氣焰。“你才不會離開我。”他生平第一次這樣苦苦哀求別人。他從沒有如此低聲下氣，為了金銀桐，他可以放下一切，可以放棄所有。

金銀桐轉過身，不敢看他，他的眼神已經將所有堅硬的包裝褪去，她怕看見他這樣，她隨時會忍不住，眼眶裏打轉著液體，她不敢眨眼睛，因為眼皮一動，液體就會落下來。“離婚。”她盡量壓住自己情緒上的變化，“讓我回到從前，讓我重新開始以前的生活。”

“就這麽想離開我？”他的聲音低到含糊不清。他的轉著自己袖扣。摩挲著袖扣的每個切面。

“是的。”聲音保持平靜，她的腳底離開地面，不顧身後的他，向前走去，離開關卓然，同時離開他世界。

======讓我回到從前，也讓你回到關大少爺的位置===

金銀桐走回宴會廳，看著自己手

上婚戒，關卓然放下一切的模樣出現在心頭，她的鼻尖一酸，她想將它拽下，可是怎麽也拽不下。正吃力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來。“這麽漂亮的戒指，幹嘛要硬拽下來？”金銀桐擡頭，是杜淵昊。她叫道：“社長。”

杜淵昊走到一旁的沙發邊，坐在沙發上，“在這裏就不要叫社長了，這裏的周董，米董，關董，許董，多的是。叫我名字吧。”

“哦。”

杜淵昊拿起一旁的紅酒，聞了一下，“有些年份了。要不要來一杯？”

金銀桐看著紅酒，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會喝酒。”

杜淵昊輕啄了一口，“這麽不給我面子？”

“不是，我真的不會喝酒。”

“好吧。不會喝就不會喝，我可不敢欺負你，不讓卓然就要宰了我。”他端詳著酒杯。“對了，卓然呢？”金銀桐沒有回答，“你們吵架了？”

“沒有。”輕弱的聲音。

“也對。他那種人，習慣沈默，就算你想和他吵也吵不起來，就算，故意找茬，他也會沈默相對，讓我們一個巴掌打不響。怎麽也吵不起來。至今也沒和他吵過什麽架。”金銀桐卻覺得，她和關卓然之間爭吵是在所難免的。“除非，他特別在意。他是那種如果不是他的東西，他寧死都不要的。可是除了你。”金銀桐驚得擡眼，眼裏閃光。“你是我見過改變卓然最多的人，他本來對任何人不溫不冷的，也不笑，永遠苦著一張臉，我和少卿曾經為了他的一個笑容下了一百萬的註。”關卓然的壞壞的笑突然出現在金銀桐的面前。“你出現後，他會笑了。他也開心了很多，也不再都是工作工作。他認定了就是一輩子了，不可能改變，他和米白根本就沒什麽，米白……她，也沒有你想的簡單。”說著他深深註視著紅色的液體。

金銀桐看著杜淵昊略有所思。她怎麽會不知道，可是和B&B合作是他最好的選擇。

“大家靜一靜。”米董站在大廳中央位置的臺子上，被米董一喊，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杜淵昊也看著聚光燈下的米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米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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