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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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3)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雲。一片雲,被風吹到散開,原本完整的一片雲扯成兩半,然後,每一半都各自為政,重新變為孤身一人。大片的濃雲將周邊散落的雲絲吞進.不斷匯聚,不斷壯大。誰知,又有一陣風,毫不留情地將片雲扯碎。這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這就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先會和平相處,然後會遇到風浪將他們打散,讓他們兩個開始背道而行,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但是當距離太遠的時候,雙方都會小心翼翼湊過來,太親密又趕緊跳開。冷淡之後,他們直哆嗦,也會合力地去忽視冷淡的這個事實,揀些柴火,升起火光,來覆蓋他們的冷淡。

關卓然屈膝坐在天臺上的階梯柱子上。玩著自己的袖扣。捏著袖扣,向左一轉,向右一轉。他起身走到天臺的邊緣,撐著矮墻欄桿,俯瞰這個世界,如螞蟻大小的車輛樂此不疲地穿行,對面大廈外鏡貼著幾片雲。

他是不是應該相信她?義無反顧地相信她,不管那份報告是不是出自可信度百分之九十的大醫院。或者他應該撇開那天他撞見的一幕,不顧一切的相信她。去相信她所說的每一個字甚至是標點符號。

他應該相信她的,不為什麽,只因為他選擇相信她。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他選擇相信她。==============

金銀桐坐在樓梯間裏發呆,看著小窗戶,也看不到什麽。她低頭,心裏很難受。這次要假裝開心,假裝不在乎,怎麽變的不容易?別人誤解她,她可以接受,可以假裝沒看見,假裝可以若無其事扯出一個笑。可是,關卓然誤會她,不信任她,宛如千刀同時在她身上摩擦,同時在白色的肌理間割裂出一道道紅色的傷口。為什麽她感覺自己的眼睛裏面有點濕,有點想要流淚的感覺。堅強這個詞,她怎麽都學不會,怎麽都不會運用。

“今天,我不想說笑話了。”

金銀桐聞聲擡頭,他的臉上沒有爽朗的笑了,他平著眉頭,眼光無神地看著金銀桐。金銀桐抿唇,眼睛努力睜大,忍不住,眨了下眼睛,繼續睜大。可是眼淚還是滾到眼角。金銀桐不想被徐子聞看到自己的一副糗樣。別開臉,看著欄桿。

徐子聞看了地上一眼,腳步躊躇了下,邁開步伐,走到金銀桐的身邊,在金銀桐的旁邊。金銀桐扶著欄桿,將頭靠到欄桿處,只是想找一個支撐。徐子聞看著她的後腦勺,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足以看的見她的悲傷。他的洞察力很好,特別是對

她的觀察。他早就將她的喜怒哀樂攬進懷裏了。他看的出,這次她被傷透了,一定是片體鱗傷,才沒有力氣在他的面前繼續裝作沒事發生。“銀桐。”他試著喚著她的名字。她沒有回應。他看著她的背,這個背是要阻止他去關心她,去向她走進一步嗎?

“如果……”細小的聲音傳出。“我離婚了,你會覺得奇怪嗎?”虛弱到可以立刻被淹沒。

徐子聞一驚,他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關卓然已經冷漠到可以對她提出離婚了嗎?“關卓然他向你提出離婚?”

金銀桐沒有回答。

徐子聞不能放任金銀桐被傷害而不管。“銀桐,他既然已經不愛你了,已經不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了,你為何還要留戀?”

為何還要留戀?金銀桐突然像一個裝滿水的氣球被刺破了一樣,裝在裏面的水本來蠢蠢欲動,現在找到一個漏洞,趕緊傾瀉而出。金銀桐忍不住吸了鼻子,抽泣聲加大。徐子聞不能坐視不管了,他輕輕地將金銀桐轉到面前,讓金銀桐貼在他胸前,手不停輕拍金銀桐的背,她感受到他的安慰,但她反而哭的越兇了。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哭的再兇也有停下來的一刻。金銀桐抽泣慢慢停下,也慢慢平覆自己崩潰的情緒。徐子聞看著她淚眼汪汪,紅色的眼眶,讓他心疼,讓他愛憐。金銀桐低眼,看著樓梯夾縫裏堆積的灰塵。徐子聞伸手理了理金銀桐的劉海,突然有股沖動,他吻上了金銀桐冰涼的額頭。金銀桐的心一縮,整個身體本能反應地往後一縮。

關卓然來到金銀桐的公司,同事說金銀桐在樓梯間裏。關卓然剛推開樓梯間的門,就看到了這一幕。為何自己好巧不巧地都可以見證他們親密的時刻?本來信任柔和的目光,立刻轉變成尖銳的尖刀,遇刀者死。

金銀桐往後一縮,轉眼看到了扶著門把的關卓然,心重重顫了下,。徐子聞順著金銀桐的目光看去,見到關卓然。同樣送去憤怒的眼神,二人四目相對,火光四濺。

關卓然二話不說,走上前去,抓起徐子聞的襯衫領子,將徐子聞拎起,厚實的拳頭朝徐子聞的臉上送去。徐子聞被推倒到一邊,跌落在墻角,徐子聞抹了下嘴角,紅色的血。

金銀桐驚的一慌,瞳孔放大,站起身子。“關卓然!”她還沒來得及阻止,關卓然又在沖到徐子聞的面前,將徐子聞壓到在地,“金銀桐是我的老婆。請你看清楚!”

他壓著不讓徐子聞起身,徐子聞掙紮,怒狠狠看著關卓然,“我看不慣你的所作所為!你到底有沒有把金銀桐當做你的老婆?”

關卓然跨腿坐在徐子聞身上,又送

給徐子聞一拳。“這根本不用你管!”徐子聞的頭偏轉,徐子聞不能不反抗,他伸手扯著關卓然的領子,用力一拉將關卓然拉倒在地上,“我不會讓你這個混蛋糟蹋銀桐,我不會再銀桐為你傷心。”徐子聞反客為主,也揍了關卓然一拳。再來一拳,關卓然很好地躲過。

關卓然後腿一踢,將徐子聞踢倒。金銀桐看到眼前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不知所措,“你們快住手!放手!”她不知應該如何拉開他們兩個,二人滾至一旁。“關卓然,你放開子聞。”關卓然一聽更加憤怒,加重手的力道,用力向徐子聞揮拳,徐子聞重心不穩,腳踩空,翻滾到樓梯下了。金銀桐一驚,“子聞!”她趕忙跑下樓梯,跑到徐子聞面前,跪在旁邊,抱著徐子聞,徐子聞眼角淤青,嘴角還帶著血,衣服被扯地七零八落的。站在樓梯上的關卓然也沒有繼續追打下去。眼睜睜看著金銀桐擔心著另外一個男人。金銀桐慌張道:“你有沒有怎麽樣?”金銀桐四處檢查,看看有沒有別的傷口。金銀桐轉頭看著樓梯上的關卓然,氣急敗壞道,“你幹嘛下手那麽重?”

他下手太重,打傷了她心愛的人?

金銀桐沖關卓然一喊,“還不快打120!”她現在只關心眼前的徐子聞,擔憂地問:“子聞,你沒事吧?不要緊吧?”

徐子聞勉強支起一個笑容,“我沒事,我沒事。”他擡手,想握住金銀桐的手,金銀桐伸手握住他的手,徐子聞感覺到她手心的紋路,安心了。“這次,我不會放開你了。不管你是不是結婚。我都不會放棄了。”

“你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到了。”金銀桐擦掉他頭發上沾染的灰塵。

關卓然也跑下樓梯,推開金銀桐,抱起徐子聞,朝樓梯間的門跑去。金銀桐也跟在身後。

==================醫院==============

徐子聞沒什麽大礙,不過要留院一晚,以示觀察。

金銀桐擔心的坐在床邊,看著徐子聞,徐子聞也醒了,“你現在還會覺得痛嗎?這裏還是哪裏痛?”金銀桐指著他的頭。

徐子聞笑道:“在你眼裏我就這麽脆弱嗎?”

“誰知道你這麽不受打,進醫院了都。”金銀桐指著他的手,都被捆綁起來了。

關卓然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默不作聲,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如此親密不是情侶是什麽?自己還傻到趕到公司想對她說相信她。人證物證聚在,由不得他不信。他的手插在口袋裏,起身,朝門走去。這時走進一位貴婦,與關卓然打了個照面。關卓然定眼一看,

“徐夫人。”

徐太太見是關卓然,便笑道:“關總,怎麽會在這裏遇到你?”徐太太往裏看,裏頭的金銀桐和徐子聞同時朝門看去。徐太太見徐子聞躺在床上,著急地走到床邊,金銀桐讓了位子,站在一旁。“兒子,你怎麽傷成這樣?要不是醫院的黃主任見到你,打電話給我,我還不知道,你準備瞞我到什麽時候?”

徐子聞擡了擡自己受傷的一只手,“我這不是只是傷了點嗎?媽,你不用擔心。”

徐太太將包擱在一旁的櫃子上,伸手將徐子聞的傷口左右翻看。“不行,我要叫黃主任做個全身檢查。你這孩子好好的家不住,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住,還搞成這樣,你叫媽怎麽放心?聽媽的話,還是回家住吧。”

徐子聞看了眼徐太太身後的金銀桐,“媽,我沒事。不用大驚小怪。”

徐太太註意到身後還站著金銀桐,看了眼金銀桐,對徐子聞道:“這個該不會是你的女朋友吧?”又上下打量金銀桐,金銀桐穿著一件領子翻白的鵝黃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羊毛開衫,看起來簡樸。

原來徐子聞的徐董的兒子,難怪,對徐子聞眼熟關卓然上前。伸手摟住了金銀桐的肩,“徐太太,誤會了。這是我的妻子。”

徐太太尷尬笑道:“原來是關太太,可是我怎麽沒聽說關總結婚了?”

“低調處理。”關卓然禮貌笑著。

金銀桐想起了,徐子聞來家裏看她的時候,說,他記得關卓然不住在這裏。原來徐子聞和關卓然是一個圈子裏的人。

“那我道個晚喜。”

關卓然摟著金銀桐的手還沒放下,金銀桐略微外移,想拉開與他的距離。金銀桐擡頭一看,發現他額頭也有一道劃傷,“今晚,我與子聞……”關卓然主動解釋。

“我和關卓然不小心再樓梯處碰到,兩個人撞翻了。你兒子比較脆弱,所以滾下樓梯了。”徐子聞簡單地解釋自己的今晚遭遇的原因。徐太太半信半疑地看著關卓然臉上的淡青色的淤青,徐子聞擡手一揮。“銀桐你和關卓然先回去吧。”

金銀桐猶豫了下,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伯母,再見。”

“徐太太。我們先走了。”向徐太太道別後,關卓然仍然摟著金銀桐走出病房。二人一走出病房,關卓然的手也就松開了。松開他們之間的束縛。金銀桐清楚感覺到他的手掌從她的肩頭滑下,他手掌的溫熱迅速從她身上褪去。

☆、隔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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