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不足（3）

金銀桐的這個年就在稀裏糊塗中度過。又開始上班了。一上班金銀桐就接受了一個任務，要和徐子聞一起去上海出差。

下了飛機，徐子聞和金銀桐還有一些工作人員來到酒店。出差。她也出差。而他的出差地點她真的不知道，身為他的妻子還不如他的秘書。有點可悲，說可悲也不可悲，他們沒必要關心對方的行程。

第二天金銀桐就投入到工作當中。采景，拍照，審核，美化，修改，寫報告，組織，金銀桐的工作量挺多的。忙了一天。金銀桐有些打盹了，直接伏在桌子上睡著了。聽到門鈴聲，金銀桐被驚醒，整個人戰栗。她哈了口氣，走向門，“誰？”金銀桐從貓眼看，金銀桐打開門，依然睡眼迷離的。“你還沒睡呀？”她松懶地坐到沙發上。

徐子聞拿著宵夜放在桌上，動手解開塑料袋。“餓了沒？給你帶宵夜了。”

香味撲鼻，金銀桐的精神瞬間燃起。福著身子看著宵夜。“是什麽？好香呀。”

他拿出筷子，和勺子遞給金銀桐，“打鹵面。這附近有一家打鹵面特別出名。我排了很久的隊。”徐子聞將面推到金銀桐的面前。“你已經睡下了，我來的不是時候？”

“哪裏不是時候？”她喝了口熱乎乎的湯，幸福極了。“我現在是有餓又困，你給我帶宵夜，解決了我的饑荒問題，等下我就解決特困生問題，明天我又可以沖鋒陷陣了。”笑著低頭吃面。

徐子聞看著她吃面的情景，有點心疼，這麽賣力工作，她這麽辛苦，也沒人照顧。“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手機鈴聲響起，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她放下筷子，提醒徐子聞，“別偷吃。等我回來。”有人送宵夜，她心情明顯很不錯，雖然還有困意。她走了幾步，突然轉過頭，瞇眼看著徐子聞，“別偷吃。”徐子聞無奈笑著點點頭。她走到床邊，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顯示是顧凡。顧凡？她遲疑，猶豫，最後還是接起電話，“餵。”壓低情緒。

“小桐。我在酒店的門口等你，你快下來。”

酒店？“什麽？酒店？”

“我知道你在上海出差了，我現在就在你所住的酒店大門等你，你快點下來。”

金銀桐皺眉，“顧凡，你不要鬧……”

“我在樓下等你。”

“嘟嘟……”顧凡做事老師沖動。她無奈的放下手機，她拿起放在床上的開衫毛衣，披上毛衣後，吸了口氣，徐子聞見她出來換了衣服，很奇怪。“你？”

“我要下去一下。”

“公事？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去下就回來。對不起。”她打開門，匆匆離開。留下茫然的徐子聞，發生什麽事了？

金銀桐拉緊了衣領，朝大門走去。一出了酒店大門，便看到了酒店大門前的地上用玫瑰花瓣鋪了一個大型的心形，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頭頂上就有花瓣飄下，像是雪花似的，紅色的玫瑰花瓣，飄揚落下，每一片，在空中旋轉，左搖右擺，最後一個蕩起，完成獻禮似的落下。落在她的肩上，粘貼在她的發絲上，她的毛衣上，她的鞋子上，她半仰頭看著紅色的雨，稀疏而下的雨。紅色的花瓣都被剪成了心形，滿天下起了紅色心形的雨，美麗而奢華。她茫然的看著四周，看著周圍的心形花瓣，紅色的浪漫圍繞著她，緊緊擁著她。還沒欣賞完心形雨後，眼前的兩輛紅色跑車相反而駛，拉開了一個巨型的心形，上面還寫著，“marry me！”金銀桐更是一驚，眼睛瞪大，整的人怔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用什麽表達。顧凡穿著一套修身暗紋西裝，一身精致，他一手背在身後，款款向金銀桐走近，他慢慢踏上一個臺階，一個，兩個，三個，他越來越近。身後躲藏的人全部現身，都是金銀桐的同事，他買通了她的同事。他的每一個步伐輕盈，神清氣爽，他慢慢靠近了，他單膝跪下，膝蓋碰撞到地面，揚開了地面上花瓣。她不知所措，只知道傻站著，他背在身後的手，緩緩將手上的藍色妖姬拿到面前。妖艷的顏色，蠱惑人心，不知所措的心被晃動，眼前的男人是六年前的男人，是她幻想過的場面，眼前的玫瑰妖艷欲滴。她的腳向後挪了一小步。手微擡。

他掏出戒指，打開禮盒，閃亮的鉆石。“小桐，嫁給我。”他講的真誠，眼裏誠摯。他身後的人群開始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嫁給我？周圍變得悄無聲息，暗淡無光，只有眼前閃亮的鉆石，只有回蕩著的“嫁給我”這幾個字。

“我……”剩下的字眼卡在喉嚨裏，她的眼逃避地四周亂晃，一只手抓著自己的另一只手，手指摸著自己手指上的鉆戒，是和關卓然的婚戒。眼前出現她背當眾打一巴掌的畫面和他懦弱的眼神。

車停下，關卓然發現米白一直探頭看著車窗外，從美國回到上海已經有幾天了，“你在看什麽？”

米白好奇地看著外面，“關先生呀，酒店門口有人求婚。你不來湊點熱鬧？”

關卓然順著司機開門下了車，沒理米白，米白轉頭看見關卓然下了車，自己也順著司機開門下車。

跟在關卓然的身後。關卓然快步走在前面，在關卓然身後叫喚，“你要不要看一眼？你這個沒有浪漫情懷的呆子，看一眼好對老婆獻殷勤。”米白沒有繼續看酒店門口的求婚，而是看著關卓然的背影，跟著關卓然。關卓然突然停下腳步，米白差點撞上米白，“怎麽了？想突然暗算我？”她的眼順著關卓然所望的方向看去，站在酒店門口的人是金銀桐，金銀桐！

她的嘴張張合合，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周邊的人叫喊著，“嫁給他，嫁給他。”她的眼看著周邊，眼珠子轉到了左邊，階梯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關卓然？她定眼看著關卓然，和關卓然目光相接，目光觸碰之後，二人四目相對，金銀桐忘了顧凡還在和她求婚，她的腳步跺了跺，想上前。顧凡見她沒有反應，站起身子，拿著戒指靠近金銀桐，顧凡的身體堵住了金銀桐的視線，關卓然收回視線，當做什麽也沒看見，邁開步伐繼續走上階梯，走進酒店，米白也跟著他匆匆走進酒店。顧凡深情看著金銀桐，“小桐，嫁給我，我們以後就可以一起迎接新生活了。”

“不行。”金銀桐的一聲拒絕使在場的所有人停止了叫喊。金銀桐推開顧凡，想轉身追上關卓然，她要解釋，她不可以讓他誤會。顧凡伸手抓住金銀桐的手，讓金銀桐脫身不得，她推開顧凡抓住她的手，但怎麽也掃不開，“我……”她焦急的看著酒店大廳，關卓然的背影越來越小，“小桐。”顧凡緊張，“嫁給我。”他懇求。

金銀桐用力推開顧凡。“我已經結婚了顧凡。”這句話，重重摔在地上。

“怎麽可能？”顧凡一下子遭受晴天霹靂，世界陷入混亂。

金銀桐擡起手，手心對內，手掌朝外，拿著鉆戒對著顧凡。“我已經結婚了。”說著，不等片刻，轉身朝裏跑去。腳步吹開了地面上鋪著的花瓣，鋪成心形的花瓣亂成一片，原本的心形散了，散了。顧凡的手一松，手中的花和戒指，自然下落，圓環的鉆戒著路後，因慣性反彈了幾下，然後滾至一旁，最後倒在地上。

金銀桐跑進酒店，朝著關卓然走過的地方跑去，她不能不解釋，絕對不能！大理石的地面倒映出她奔跑的身影。他對她視若無睹，而她卻不能，他可以不要解釋，她卻不能不給個解釋。她跑到電梯的長廊，步伐卻停住了。她喘著氣，看著眼前相擁而吻的兩人，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只是看錯了，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她的丈夫擁著另外的一個女人，吻著另外一個女人，酒店裏的水晶燈，光亮刺眼，燈下的兩個人也十分刺眼。她沒有勇氣繼續向前，沒有勇氣像所有妻子一樣，

拉開自己的丈夫，然後響亮地在他的臉上留下一巴掌。用巴掌宣誓主權。可是她就像一只沒有翅膀的小鳥，看著遠方，卻飛不過去。她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捧著米白的臉，深情地吻著米白。解釋原來都是徒勞，她的腳後退一步，兩步，最後轉身，跑出長廊，遠離身後的兩個人。能離的有多遠，就有多遠。

米白推開他，“人都走了。”

他之前是拿手捂著米白的嘴，他根本就沒有吻米白。他放下手後，案例電梯，走進電梯。

米白卻不滿道：“這算什麽意識？我是工具？”

關卓然沒有回答。

“這麽久沒見，你就用這種凡事推開她？”

他看著電梯門上的自己，沒說什麽。

她看著地面，沒有焦點的行走，像是行屍走肉一樣的行走。她失魂落魄走著完全不看路，所以撞上了一個人，她擡眼一看。是徐子聞。她的眼看著徐子聞，咬唇。

“銀桐。”他輕輕喚她。

金銀桐微微醒了醒，她在大海裏不斷下陷，她任由自己下陷，而他的出現，抓了她一把，將她托出水面。“陪我回房間，吃完打鹵面吧。”

徐子聞心疼地點頭。二人還是一起回房。

金銀桐自己走在前頭，徐子聞跟在身後，她行步徐徐，他皺著眉，跟在身後，金銀桐走到房間門口，拿了房卡一刷，她握著門把，緩慢擡頭，“我……想休息了。”

徐子聞看著她眼裏的落寞。讓她一個人獨處也好。“好好休息。”

“嗯。”金銀桐點頭，推開門。

“銀桐。”她一聽回頭。徐子聞看著她，許久才道：“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晚安。”

“晚安。”她啞著嗓道。

徐子聞看著門緩緩關上，靠在墻上。緊緊閉上眼睛。“對不起，銀桐，不能保護你。”

自信不足，他們兩個在感情上自信不足，所以只會逃避對方，這樣，兩個人的距離也只能越來越遠。他們互相扯著對方身上的橡皮筋，然後反方向而行，橡皮筋被越拉越長，最後扯斷，反彈到他們身上的力道就越大，就更痛。

☆、假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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