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3）

金銀桐回過頭，她不敢相信，他怎麽會在這裏？

“小桐。”他上前，每一個步伐，她看的清楚他們之間每一厘米的縮小，他的氣息離她越來越近，當他的身影在她瞳孔越來越大時，金銀桐回過神。她轉身。不顧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她擦著人跑離這裏，她撞了好幾個人，她跑到陽臺，“呀！”她手扶著陽臺的門框，半屈膝，低頭一看，才發現高跟鞋的鞋跟折斷了，但是仔細一看是脫了膠。腳也崴了，她吃痛地皺著臉，突然一雙溫熱的手掌扶著她的肩膀和挽住她的腰。金銀桐擡頭一看，是關卓然。緊繃的心頃刻間松懈下。關卓然眉間微蹙，扶著金銀桐坐到一旁的長椅。扶她坐下了，關卓然也坐在她身邊。他將她擺了一個很舒服的姿勢以致他將她的腳放在他的雙腿上。腳踝處呈現紅色，“疼嗎？”他低沈的聲音加了溫柔。

“還好。 不疼。就是鞋子壞了。”金銀桐比較心疼鞋子，之前米白拿出這雙鞋子的時候金銀桐為數目嚇了一跳，這算鞋夠孩子的……金銀桐突然開始想念孩子們了。

“鞋子？”關卓然還沒見過一個人不關心自己的腳，而關心自己的鞋子的。

“這鞋子很貴的。這錢不是打水漂了？這樣子也走不回家了。”

關卓然發出輕笑，將金銀桐的鞋子都脫了下來。

“你幹嘛？”金銀桐驚呼。

關卓然沒理會金銀桐，他學著所有男人都會做的，將壞掉的一邊高跟鞋的鞋跟折斷，又將另外一根鞋跟折斷。邊說道：“這鞋跟壞了，就算是修好了，也回不到過去的原樣了，與其勉強穿下去，還不如，折斷另外一邊，放下過去，穿出一種新感覺。生活不就是這樣？”

金銀桐卻沒聽出關卓然的言外之意，卻生氣道：“你怎麽這樣？我本來只要修一邊的，現在又要修另一邊。你怎麽竟找麻煩？想學電視劇裏的男主角，也不是這樣。你倒帥了，毀了一雙鞋，本來修一下還可以穿的，現在修起來更麻煩了！”金銀桐傷心地看著鞋子。

關卓然無奈搖頭，他不知道她是真這麽想的，還是，也有言外之意？他壓著心裏的一絲絲波瀾，道：“五萬？夠不夠？”

金銀桐疑惑擡頭：“什麽意思？”

“十萬？”

金銀桐還是疑惑看著關卓然，關卓然繼續道：“五十萬？一雙鞋子。賠給你。”

金銀桐的眼睛瞪的很大，這麽大的數目！她到底嫁給了一個多有錢的人？

關卓然看著她瞪大的眼睛，“五十萬不夠？”

r> “夠！夠！”金銀桐被數目嚇到，金銀桐要賺這麽多錢，可是要用好幾年的時間。見關卓然不再叫價了，金銀桐松了口氣。

“明天到辦公室給你支票。我現在沒帶支票。”他的嘴角略帶笑意。他看了眼自己提在手裏的鞋子。“這鞋，現在是我的嗎？”

金銀桐木訥地點點頭。

關卓然將鞋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這雙鞋，修與不修，穿著都不舒服。還不如不穿。沒鞋子穿，就不穿，回去買雙新的。現在我就是你的雙腳。”關卓然橫抱起金銀桐，金銀桐驚呼一聲，雙手慌忙地攬上他的脖子。關卓然笑道：“我暫時代替你的腳，抱你回去。”

“可是，你突然走了，周董會在意的。”金銀桐只想讓關卓然放下她。這種公共場合，這樣子真的很失禮。

關卓然猶豫一會，放下金銀桐，讓她坐在長椅上。“等我去和uncle周打聲招呼，我們就回家。”金銀桐看著他離去，才松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沒穿鞋的腳丫，和等著關卓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關卓然成了她等待的目的。突然，她看到面前出現一雙擦得黑亮的鞋子，一擡頭，以為關卓然回來，她擡頭一看卻只想逃。

“原來你在這裏。”

金銀桐盡管沒有穿鞋子，可是還是踩著地板，想逃開，顧凡拉住她，她收不回自己的手，她掙紮。“到現在你還想逃。”顧凡認真看著金銀桐。

“你放開我！很痛。”她感覺到他的力道沒有減小，反而是加大。

“不可能！”他手一收，將金銀桐拉到他面前，“六年前我放開你之後，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小桐，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你放開我！求你放開我。”金銀桐拼命的掙紮，她一心急，猛地朝顧凡的手臂咬了一口。顧凡這才放手。金銀桐抓到機會，就跑開，可顧凡又快步擋在金銀桐的面前。“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不對的。小桐，你不會忘了我的。我是顧凡，我是你的顧凡。”

“我不想和你浪費時間。”說著要走，卻被顧凡千拉萬扯拉到了陽臺的陰暗處。

“我們得好好談談。”

“沒必要。”現在還有必要去研究六年前造成的傷口？

“小桐，這六年來，我每一刻都在想你。每次都差點跑來見你。我找你，怎麽也找不到你。以前我也不敢明目張膽來找你，那是因為我知道我以前將你傷害的很重。我一定要等到……”

金銀桐推開顧凡，“我沒心情聽你這六年是怎麽過來的！”金銀桐快步外走。

“

我離婚了。”

一句話讓金銀桐停住了腳步。也讓她停下了思緒。

顧凡慢慢走向金銀桐，從後將金銀桐轉到他的面前。伸出自己的手將金銀桐擁在懷裏，金銀桐沒有理會現在誰抱著她，她沒有掙紮。“對不起。我這六年來不好過，可是我知道你更痛苦！我知道我一定讓你流過很多眼淚，我知道的那一巴掌打在臉上肯定很疼，你心裏更疼！讓你知道自己成為小三，這是更疼！我當時沒本事，不能保護你，不能在你身邊陪你。”

他說出了，金銀桐這六年來最痛苦的地方，將金銀桐的傷口一條條地擺了出來。小三！賤人！金銀桐會記住一輩子，這些傷痕，竟然讓金銀桐這一刻邁不動步伐，讓她沒有力氣推開這個抱著她的混蛋，木訥地任由他抱著，沒有一絲反抗。“我混蛋，我六年前做的事更是混蛋！可是當我看見你的時候，我就忍不住靠近你，我和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感情，我是為了事業才和她聯姻的。但我遇見你的時候，我就想和她離婚，是她一直拖著我，不和我離婚。可現在。我已經離婚了。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他的手不斷安慰著金銀桐的情緒。

原本回到陽臺尋找的關卓然，看著二人相擁的情景，從關卓然的角度，很容易看清楚那個男人是顧凡。更清楚地看見金銀桐沒有掙紮，剛剛自己要抱著她回家，他知道她的提醒他是因為她不想他抱著，可現在……他楞在原地，又是那個名字。又是那個男人。他又再一次輸給他了！他轉身，背後的二人依舊相擁。他邁出步伐，離他們更遠。他的手伸進褲袋，緊緊抓住口袋裏的手繩。另一只手握成了拳頭。

這種感覺，人們稱之為——心痛！

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金銀桐用力推開顧凡，理了思緒，平靜地說：“你以為，你就這樣輕輕的一段話，我就可以原諒你了嗎？我就要回到你的身邊了嗎？抱歉，十分抱歉，我這六年並沒有想你一樣活得痛苦，反而很快樂，你不過是年少的一段風流史而已，我這六年交的男朋友，每一個都勝過你。我根本沒有功夫想起你！對不起，請讓開，我要找我的男朋友了。”金銀桐繞開他，走了幾步回頭，“還有，顧凡，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站在原地，等著你回頭！”接著金銀桐頭也不回地逃開顧凡這個用了六年忘記的人。

轉身跑去的她發絲飄起，她不要再掉入那個深淵！

她顯得有點慌張，她跑出大廳，站在大門口，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

關卓然，她還有關卓然。她還要等關卓然一起回去。她轉身

，可不想走進去。她坐在階梯處，低著頭，將頭埋下，她現在脆弱地可以隨時破碎。

時間，過了一分鐘，十分鐘，一個鐘頭，兩個鐘頭，賓客紛紛離開，終於大家都離開了。關卓然還沒出來。

“我送你回去。”

金銀桐擡頭一看，顧凡站在面前。金銀桐撇開眼，不願看他一眼。

“你在等誰？”顧凡之前一直楞在陽臺，清醒後，發現，不管過去怎樣，他一定要讓她回到他身邊。

金銀桐挪了到一邊。繼續不語。

“你打算一個晚上都坐在這裏？”顧凡做到她旁邊。

金銀桐幹脆站起，走到一旁。背對顧凡。

顧凡也不勉強，仍然坐在階梯上，“小桐，我離婚了。我們真的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金銀桐厲聲道，這樣她還是不能變的平靜。

“好。”顧凡退步，“我們現在不討論這個，讓我送你回家，現在大家都離開了，你要等的人估計也離開了。”

金銀桐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也是關著腳丫自己朝前走，前頭是彎曲的山路。附近的知了叫個不停，夜深了，風吹來也溫柔了，如白發蒼蒼的老者，其言也善。顧凡跟在後面。漆黑的夜裏，金銀桐走的久了，腳有點痛。顧凡觀察到她光著腳丫。不願讓她光著腳丫，他二話不說上前，橫抱起金銀桐，金銀桐拼命地掙紮，不願那個那人碰她一下。“你放開我！放下我！救命呀！救命！”顧凡不顧一切將金銀桐抱進一直跟在身後的車裏。金銀桐不斷掙紮。“不用掙紮了，你走一個晚上也下不了山的。”周董的別墅位於山上。金銀桐縮在車門邊，不想靠近顧凡。“告訴我，你家的地址？”金銀桐不語，只是看著車外。“不告訴我，我就帶你回我家。告訴我，你家的直接地址，我會親眼看著你進門。”

金銀桐沈默很久還是開口說了自己的地址。

跟在顧凡車後的關卓然，臉色沈重，剛剛看到他們擁抱的一幕，他氣憤地離去。飛馳的車子，宣洩他的心情。可是他到底放不下金銀桐，可是飛車回到周董別墅外時發現她還和他在一起。他沒有下車，只是在車裏一直觀察金銀桐和顧凡。現在他就跟在他後面。他恨自己為什麽還關心她？他還要看著她和他親密的場景。

顧凡的車道了小區的門口，停下。

金銀桐一把開了車門，毅然離開那個黑洞般的世界。

“小桐。”顧凡也開了門，跟了上去。

金銀桐聽到後面緊跟的腳步聲，金銀桐回頭，不耐煩道：“

你不要再跟著我！不然我報警！”話剛落下，金銀桐就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沒有包，更不用說手機了，都在關卓然的車上。她現在是多麽想讓關卓然來解救她。那個忽冷忽熱的男人。

“我要親眼看著你進家門。”顧凡還是不願離開。

金銀桐轉過頭，不看，不心煩，她快步走向小區大門，金銀桐進了小區的門，重重甩上門，顧凡被隔在門外。金銀桐快速進了電梯顧凡透過鐵門看著金銀桐進了電梯，等了一會，才離開。

關卓然看著顧凡的車離開後，還是坐在車裏。他的手握拳重重地錘在了方向盤上。關卓然！你怎麽沒有勇氣上前給他一拳？

他看著樓上的窗戶，燈開了之後，確定金銀桐回到房間。他的手緊緊抓住方向盤。頭靠在方向盤上。

悸動——動心——心痛。

這次第，他，怎一個愁字了得？

☆、兩處閑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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