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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小佟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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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中。

正值用午膳的時候, 平日這時候是掌管膳食的嬤嬤一日裏最忙碌的時候,這時候倒是閑了下來, 改成站在宮門口不斷地往外焦急地張望, 不時急得轉圈。

德妃娘娘答應過,要做些能讓太皇太後願意入口,又足夠健康的食物, 但太皇太後的嘴巴可是刁鉆得緊,當真能買賬?

昨日太皇太後硬是不吃那些素的炒青菜、涼拌芹菜,自己還是端出了一碗香炸丸子, 才讓太皇太後願意下飯吃上兩口。

千等萬等,終於等見了德妃的身影出現在長街上, 身後宮女還帶了兩大食盒,這嬤嬤終於松了口氣, 忙將淑嵐迎了進來。

“您可算是來了, 快進去吧,太皇太後已經等了您許久了。”

待到淑嵐進殿, 便叫宮女將食盒放在桌上, 又將裏頭的菜一樣樣地擺了出來。

太皇太後擡眼瞧瞧, 心中希望落了空:這白白素素的一片,能有什麽滋味?

她出身草原,最愛的除了烤全羊、炙羊腿一類大葷之物,便是濃油赤醬的香燉鴨子、紅燒吊子一類的,至於青菜一類, 她向來是視作席面上的裝飾品,誰會真拿這個充饑?而顏色淺淡的食物, 更是叫她毫無食欲。

太皇太後瞧著淑嵐先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碗清湯, 湯色清澈, 其中扶著一條條白色光滑的東西,便覺得沒什麽滋味;但擡頭瞧了瞧淑嵐一臉期待地瞧著自己的表情,又覺得完全不給她面子,也太讓她下不來臺,便還是勉為其難地夾了一塊,放入口中。

光是放入口中,便讓她瞪圓了眼睛——世上竟有如此嫩滑之物?才一入口,便要從喉頭滑下去了似的。

而再一咀嚼,更是不得了,吸滿了的清湯極盡鮮美充溢於唇齒間,更是讓太皇太後才咽下一塊,又意猶未盡地去夾第二塊。

淑嵐瞧著太皇太後的神色變化,便知這下穩妥了,除了鹹味和脂肪之外,還有鮮味可以將人的味蕾征服嘛!

這白色纖長的食材乃是一種江南之地的貝,喚作“西施舌”,因其白嫩光滑而得名,這高湯嘛,便是江瑤柱熬制而成。典籍上將西施舌和江瑤柱兩物並稱為至鮮之物,雙管齊下,自然讓食客欲罷不能。

這兩物因著路途遙遠,進貢不多,如今海運比從前便利許多,這些稀罕河鮮也可以在京中嘗到新鮮的了。

而第二樣斑子魚便更是珍味,乃是河豚在湖泊中養大品種,專挑小的性腺未成熟的制菜,此時不但無毒,且味道之甘美鮮甜。但即使如此鮮美的魚肉,也不及其魚肝之鮮美的萬分之一。

太皇太後只是夾了一筷子放在舌尖,便覺如上好的乳酪牛脂一般融化了,明明是魚,竟有一股子香醇的……奶香?

而一旁掌膳的嬤嬤,瞧太皇太後從皺著眉嫌棄到筷子不停,在旁邊瞧得呆了,還是淑嵐提醒了一句添飯,才大夢初醒地盛出一碗,瞧著太皇太後夾了一筷子那盤清蒸鳳鱭,有滋有味地用飽蘸湯汁的魚肉配著熱熏熏的白米飯吃著。

那臉上分明寫著兩個大字:幸福!

直到一碗吃完,還意猶未盡地叫嬤嬤添飯,嬤嬤才如夢初醒地勸道:“太皇太後,這太醫說,您用膳不可貪多,還是要節制才是。”

見太皇太後嘴角向下,淑嵐一邊收拾著杯盤,一邊笑著端給了太皇太後一個大杯。

“嬤嬤說得對,得節制才是,還有這個,您也別忘了喝。”

“這是什麽?”太皇太後瞧了瞧那杯中的奇怪綠色,又是皺眉,但想著方才吃的東西盡是其貌不揚但味道極美之物,便也覺得這杯東西也是不可貌相,便實實在在地喝了一大口。

“這是什麽玩意!”這一口下來,太皇太後差點吐出來,五官都擰巴到了一塊兒。“你這孩子,給哀家喝的什麽東西?”

“這是芹菜汁,對您的身子好。”淑嵐笑著說道,“您得喝了這個,嬪妾明日才能再來給您送飯。”

這下,掌膳的嬤嬤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別的嬪妃都是排著隊來孝敬,還要看太皇太後給不給面子,難道德妃還敢跟太皇太後講條件?

這芹菜榨成汁後,瞧著比炒成菜難吃百倍,也不知這德妃是怎麽想的……

怎料,太皇太後咧咧嘴,一仰脖,將那一整杯都喝了個幹凈,又苦著臉漱漱口。

“可說好了,那明日這道清蒸鳳鱭,再多送些。”太皇太後用帕子擦了擦嘴,也跟淑嵐講起了條件。

“好,一言為定。”淑嵐笑著答道。

鳳鱭肉質鮮嫩,世人吃鰣魚、鰉魚這等美味有吃膩的時候,吃鱭魚卻不會吃厭,魚肉是越嚼越透著甘美,乃是下飯利器。

喝芹菜汁只是第一步,往後還要讓太皇太後少吃甜食,多多運動,恐怕也要想出能抓得住她的味蕾的旁的菜才行……

待提著食盒出了慈寧宮,淑嵐便對青雀吩咐道:“吩咐造辦處,將那七阿哥從前鍛煉身體用的器材照著太皇太後的身量定制一套。”

多鍛煉,就越能解鎖更多健康菜品,竹蓀川雞片、鍋燒豆腐、雞丁栗米羹……

淑嵐一邊低頭盤算著明天做什麽,一邊盤算著太皇太後的鍛煉計劃,不知不覺到了皇後的承乾宮附近,倒聽得裏面一陣熱鬧。

“是皇上來了?怎麽沒看見轎輦呢?”淑嵐問青雀道。

“早晨的時候奴婢見了轎子進了承乾宮,聽說是皇後宮家中的妹妹入宮了。”青雀答道,“想來此時是佟小姐正和皇後娘娘敘舊呢。”

“奴婢瞧見,佟小姐入宮時可帶了不少箱籠,大包小包地搬了好一陣,想來是要在宮中長住,看樣子是要呆到皇後娘娘生產了。”一旁的雪雁也搭茬道。

“今日也就罷了,回去多準備些點心,明日去探望皇後娘娘的時候,也給這佟家妹妹帶一份。”淑嵐吩咐道。

佟皇後此時遭人算計中了毒,身體虛弱,又身懷有孕,正是危險之時,而佟家不可能不做兩手考量。

第一是讓次女入宮,姐妹同心,幫著提防著有人再下毒手,第二,自然是為防佟皇後真的沒熬過這一道鬼門關,便讓佟家妹妹頂上,雖未必會一舉封為皇後,但也不至於讓佟家在後宮完全失去勢力。

雖然有些無情,但也是世家必然的手段。

次日,淑嵐便如期帶著吃食登門,被盼夏引進殿後,還沒進臥房,便已聽見一個少女嘰嘰喳喳的聲音。

“……阿瑪雖不明說,但額娘悄悄私下裏同我說過,她相看那位禮部侍郎的公子,很是端莊,人品也好,可我倒覺得,端莊說不定是相看的時候裝出來的呢!我倒覺得,那日偷偷在屏風後瞧見的納蘭府上的公子倒很是俊俏……”

緊接著便是佟皇後含笑的聲音:“你這孩子才多大,就說起這些,不知羞。”

“我才不小呢!姐姐不也是十二歲便定下皇帝表哥了麽?”那少女的聲音顯得很是不服氣。

“可不許這麽叫,當面時還是得叫皇上,聽見了沒?”佟皇後的聲音略帶嗔怪。

“知道了——額娘在家裏教規矩,謹言慎行四個字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姐姐就別再念了嘛。”那少女似是拉著佟皇後撒嬌,逗得佟皇後笑了出來。

淑嵐故意咳了一聲,發出些動靜,佟皇後在裏頭聽見了,便出言招呼道:“站在外面做什麽?快進來吧。”

淑嵐便帶著食盒進了寢殿,對佟皇後行禮後,便見那少女坐在佟皇後對面,意識到方才說著結親的話題時,說不定都被聽去了,臉頓時紅到了耳根。

“這便是小妹佟文綺,文綺,快,這是德妃娘娘,快行禮。”佟皇後用胳膊捅了捅那害羞的少女道。

那喚作文綺的少女便有些扭捏地從榻上蹭下來,別別扭扭地行了一禮,“民女佟文綺見過德妃娘娘。”

淑嵐見她這樣,活像是被家長逼著走親戚叫人的孩子,令她產生了一種自己下一秒就要給壓歲錢的錯覺。

這少女簡直是縮小一號的佟皇後,令淑嵐也生了幾分親近之感。

但顯然也是個深居後院的少女,驟然見了生人,便像只警惕性極強的小動物一樣緊張起來。

為了拉近距離,淑嵐便將那食盒打開,“不知送什麽好,便送這兩盒子點心給妹妹嘗嘗鮮吧。”

“謝謝德妃娘娘賞賜,文綺不餓。”少女斯斯文文地說。

佟皇後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不是家中額娘叮囑你,在宮裏不許胡亂吃別的娘娘的東西,怕夾雜著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沒事兒,放心吃,姐姐我這次還虧她才撈回一條命來,難道還能害了你不成。”

聽了這話,那少女打開了食盒。

那食盒分兩層,上層是淑嵐預備的傳統點心,桂花糕,杏酥酪,奶油卷……

文綺將這一盒放在一旁,一看到下層,便眼睛瞬間一亮。

“巧克力!”

淑嵐和佟皇後對望一眼,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便見文綺一改剛才矜持的模樣,眼睛閃光。

“這、這怎麽如此齊全?莓果味、堅果味、花生味……”文綺瞧著每種巧克力上面不同的紋路標識的口味,越發興奮。

“這是什麽味的,怎麽沒見過呢……?”文綺指了指其中一個。

“這個,是莓果和酒心混合的口味,又有酸甜香,又能帶來微醺之感,只是暫且做了一批,準備下個節慶時正式投產呢。”淑嵐解釋道,一邊心裏暗暗吃驚:對這些口味這麽熟悉,莫非她就是自己那些圈錢的禮盒盲盒套路的消費人群?

“天啊……竟然能看到還未上市的試驗口味!”佟文綺頓時捂著心口,一副被幸福擊倒的模樣,又眼巴巴地瞧著淑嵐問道:“我、我可以吃一口嗎?”

“自然可以,這些全都是為你準備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淑嵐說道,又將那盒子向佟文綺推了推。

少女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撚起那枚巧克力,幾乎是用虔誠的表情將它放入了口中,感受著巧克力外殼融化後,果醬混合著酒香一起包裹住舌尖的快樂,簡直恨不得在殿中忘我起舞,還是礙著淑嵐在旁邊瞧著,才沒真這麽做。

而淑嵐十分期待她的反饋,卻只聽那少女擲地有聲地只說了兩個字:“好吃!”

淑嵐看得出,她雖然很想將盒子中的巧克力一掃而空,但還是一邊狂吞口水,一邊抑制住了這種沖動。

“不愧是宮裏,連未發行的味道也弄得到……這,一定很貴吧?”

“原料倒是不貴,只是開發新口味時,頗有些費工夫。”淑嵐說完擡頭,卻見少女看自己的眼神變了。

變成了完完全全的崇拜!

這又是怎麽回事?

淑嵐看向了佟皇後,佟皇後則笑笑,指著自家妹妹說:“我妹妹沒有別的愛好,就愛收集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自從你那巧克力禮盒上市後,她便立志要全部集齊呢,你出一款,她便買一款,很是捧場呢。”

出一款就買一款,那可真是自己這巧克力的忠實追隨者了。一想到自己毫不手軟地出了那麽多款圈錢的禮盒,淑嵐看著文綺,便覺得有些心虛。

緊接著,淑嵐便聽著自己的這位忠實粉絲佟文綺,說起這味道造型都奇特的巧克力,是如何在京中貴族女子和男子之間風行追捧的,誰搶到了限定款,是要造旁人羨慕的,誰開盲盒開出了稀有口味,會引得旁人一窩蜂也去購買的。

真這麽紅?淑嵐平日只關心賬面上賺了多少錢,對於巧克力的流行程度倒是不甚了解。

“可不是!乳豬宴全牛宴已經過時了,現在若要是誰要炫耀家財之厚實,會在在宴席上做巧克力鍋子!”文綺顯然平日與別的貴族姐妹們時有各色聚會,提起這些如數家珍。

“哦?這麽熱鬧?不過你吃了這麽多巧克力,倒沒見你長胖呢。”佟皇後伸了捏了捏妹妹的小臉。

“我……買得多,吃得少嘛!這麽精美,放在那看看就夠幸福了。”文綺說著,語氣頗有些嫉妒,“畢竟月例銀子就那麽多,我光是攢著買一套節慶限定就差不多快花光了……不像鈕祜祿家的二小姐,每次出新款時,不但多買幾盒用來吃和收藏,還會到處送!不怪她人緣那麽好。”

“這裏別的沒有,巧克力倒是管夠,正好,我這還有幾種正研發的口味,文綺小姐若是肯賞臉品嘗改進,那就再好不過了。”淑嵐笑道。

“我願意!我願意!”佟文綺眼睛發亮,“這下回去後,我若是跟她們說,我吃著了這些,她們還不得羨慕死!”

接著巧克力的話題,沒一會兒文綺的就從一開始的扭捏,到了後面打開了話匣子,仿佛坐在榻上的佟皇後不是她親姐姐,拿著巧克力的淑嵐倒像是她親姐姐了。

沒一會兒,她便小臉酡紅,熱火朝天地說起淑嵐沒進殿時聊著的話題。

“德妃姐姐,你說……是那納蘭家的弟弟好些,還是鈕祜祿氏家的小將軍好些……?”文綺壓低了聲音小聲問。

這是我能聽的嗎!淑嵐大受震撼,她在紫禁城裏,可沒見過那些大將軍小將軍什麽的,不過納蘭家長相一貫白皙出眾,想來是不差的。

“你就聽額娘給你按安排的,不就行了?額娘定然希望你嫁個老實些的,身世低些也無妨。”佟皇後也不拿淑嵐當外人,便也接著聊了下去。

誰知佟文綺接下去的話,倒讓佟皇後和淑嵐都目瞪口呆了。

“別的也就罷了,長得必須俊俏!還要……年輕健壯!不能比我老太多,不然,我就不依……”

說著說著,她就話音越來越低,趴在了桌上。

淑嵐不由扶額:在這個盲婚瞎嫁的年代,不求夫家錢財家世,只是個顏控,需要身材長相必須優秀,在這個時代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而佟皇後則對淑嵐無奈笑笑,找了件披風批在了妹妹身上。

“文綺和我不一樣,我小時候日日被額娘拘著學規矩,學看賬,只因家中早早定下要送我入宮;她呢,是貴妾所生,雖然記在額娘名下養著,但家中對她並沒什麽期許,便這般沒拘束地長大了,還是和小時候一個樣子,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她胡亂說什麽,你別往心裏去。”

“我倒是羨慕像她這般的,心直口快,過得也快活。”淑嵐瞧著文綺無憂無慮的睡蓮,只是不勝酒力,連鼻子都微微發紅。

看來得將這酒心中的白酒換作果酒才是,糖分遮蓋了酒氣,一不小心就吃多了。淑嵐想著。

“只是如今家裏人的意思,恐怕文綺日後是不能再這麽快活了。”佟皇後深深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有些事還是要早些準備才好。”

“皇後的意思是……”

“我自知這一關難挺過來,家裏人將妹妹送入宮也是無奈之舉。我並沒什麽怨言,只是……你也看出來了,文綺還對家中的安排全然不知,以她的性格,再在這紫禁城中撐起來,實在是難。”

確實,且不論這二女兒自小就沒被當做皇後培養,管理事物的能力幾乎沒有,就玄燁這邊,也是完全不符合她的擇偶標準了。

不但要相貌堂堂身體健壯,還要年輕!

想來這文綺小姐的心中如意郎君,不是光風霽月的翩翩公子,便是征戰沙場的少年將軍。

而玄燁想來是和這兩樣都挨不上邊,雖然面容算是俊朗,但歲數還是比較這少女是大了些……從前縱然有少年心性,也被朝政諸事磨成了心思深沈。

而皇上對佟家嬪妃的期許,自然是希望能夠如佟皇後這般,庇佑六宮,擅理宮務,而這位佟文綺則顯然是嬌養著長大的,平日裏和別的世家同齡少女一起爭一爭誰的巧克力收集更全,誰在詩酒宴會上穿的氅衣繡樣花色最獨特,無憂無慮,若說此刻叫她管家理賬,便是趕鴨子上架了。

一想到歷史上,這位佟氏妹妹便是在姐姐薨逝之後不久,便被擡進了後宮的。雖然慢慢成長出了管理的才幹,但似乎並不得寵,想來是與玄燁相看兩厭,一輩子未曾開枝散葉。

淑嵐便覺得,這一次佟氏將次女送入後宮之中,未必會得到好的結果。

佟皇後瞧著妹妹的目光,眼中神色頗為溫柔,一邊理著妹妹的額發一邊道:“從前在家中時,額娘管得嚴,若是要學的背不下來,便要罰;若不是文綺總不顧額娘勸阻來陪我,拿好吃的逗我,當真是無聊死了。”

“聽文綺妹妹的話頭,她想外聘結親?”淑嵐試探性地問道。

佟皇後嘆息一聲,“是了,她一直有自己的主意,額娘怕是同她說了家中想將她送入宮中做嬪妃的想法,她非要賭氣抗拒不可,這才隱瞞了她,只說是入宮陪我待產,昨日還同我說呢,待她在宮中瞧見了什麽稀罕東西,稀罕食物,等到出了宮,定要與那些小姐妹們炫耀一番……”

淑嵐也不由得長嘆:這文綺妹妹倒真是天真得很,恐怕佟家人送她入宮,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出宮。

她昔日的小姐妹恐怕也再也見不到了,恣意人生也沒有了,陪姐姐待產倒把自己陪進去了!

“那皇後娘娘可曾跟妹妹透露過家中的期許?”淑嵐問。

總瞞著也不是個事兒,總要讓她知道家裏把她送進來,是要替姐姐承寵的吧?

說到這,佟皇後便面露難色:“我原本是想慢慢說給她聽,問她既然覺得宮裏的文玩擺設也好,吃的喝的也好,願不願意呆在宮裏一直享用這些?你猜她怎麽說?”

“怎麽說?”淑嵐追問。

“她聽了這話,腦袋都搖成撥浪鼓,說憑著姐姐罩著她,又有家裏做後盾,找什麽夫婿找不到,還說,若是長得好,性子隨和,即使家世低一些也無妨,如此一來,教他不敢動納妾的心思,日日獨占著他,那多好?非要削尖了腦袋硬擠進宮,與那麽多貌美多情的美人兒搶皇上一個?”

淑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了,這佟家妹妹看得倒清楚。

佟皇後說著,面色也有些暗淡:“只可惜我這身子虛弱,才將她牽扯進來,不然她還是好好地在家做著春閨夢,何須要被鎖在著重重宮墻之內度日……”

“你們……說什麽呢?”吃酒心巧克力吃得暈乎乎的文綺從桌上支起身子。

“沒說什麽,沒說什麽。”佟皇後和淑嵐頓時假裝看風景。

作者有話說:

昨天睡著了忘記放存稿箱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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