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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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之間的比試很快進入了決賽圈, 賽場上變成了一對一的決賽,卻發現從一開始的一招制敵變成了膠著的加長賽。

能品嘗德嬪娘娘的手藝這一誘惑實在太大, 場上的兩個孩子自然是舍棄了之前比試時點到為止的原則, 在決賽中慎之又慎,寧可不出手,也不露出一個破綻給對手。

“再不比出結果, 粥都要涼了。”剛才還興致勃勃的小胤禛這會已經打上了哈欠,這麽打,什麽時候能分出勝負來?

“再等等吧。”大公主也無奈地攤了攤手, 她提這建議的時候,倒沒想到會這麽白熱化, 一開始只是乘興比試,這會兒倒打得有點上頭了, 場內的氣氛也有些危險了。

而在剛才的對決中敗下陣來的其他圍觀世家子弟們, 此時更是圍成了觀戰的人墻,不時發出不滿的聲音。

“快呀, 快上!照著這小子鼻子打!”

“打他!給那蒙古蠻子一個教訓!”

“你說誰是蒙古蠻子?”

這句話如同一個火星落入草地中一般, 戰火顯然就要第二次被點燃了。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之時, 小胤禛卻放下了食盒,“謔”地站了起來。

“好啦!你們不必爭了。”小胤禛開了口,“你們一人一半不就行了?”

這話若是旁人來說,場上之人定然會覺得是被侮辱了:我們辛辛苦苦分個勝負,你就這麽輕易地一人一半了?這不是吃食的問題, 這是尊嚴的問題!

但這樣的詰問對於一個還不到腰高的小豆丁來說,倒是說不出口了, 畢竟以小孩的視角來看, 分不出結果的時候, 一人一半就是最優解。

“既然你們要教我武藝,那你們說說,你們擅長什麽?”胤禛迎著眾人的目光,背著手像小大人一般,緩緩地走到了賽場中間,然後指了指二人中的那個八旗子弟問道:“你先說。”

“四阿哥,我最擅長的是拳法!”那八旗子弟答道。

“那你呢?”胤禛又問另一個蒙古子弟。

“回四阿哥,我擅長刀劍。”那蒙古子弟也恭恭敬敬地答了。

這人顯然是沒學多久的漢話,口音還是怪怪的,但語句倒還算流暢。

胤禛被他的口音吸引,向他看去,一時間倒看呆住了,一句“你真好看”就脫口而出。

怎麽有人這麽好看,又這麽能打?

方才還說著“一人一半”的小胤禛,心中的天平立刻毫無原則地大大傾斜了。

而那驟然被誇了一句的蒙古子弟,臉上露出一臉懵的表情;而另一個八旗子弟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來,怎麽說好的比能力,怎麽這會兒開始看臉了?

一旁的胤禔看不下去了,見那沒得到四弟青睞的八旗子弟馬上就要說出不好聽的話來了,連忙搶在事態發生前拉了拉沈迷美色的弟弟,幹咳了兩聲打破尷尬:“既然你們擅長的各不相同,那便輪流著教,一個教近身肉搏,一個教刀劍,如何?”

胤禔畢竟在演武場中的世家子弟裏還是有一定威望的,他一說話,兩相都不再有異議,即將開戰的滿蒙大戰終究還是沒打起來。

從此,小胤禛在每日的大公主輔導之外,又加上了兩名滿蒙武藝最強的子弟作為陪練的習武課。

對於此事,淑嵐自然是一萬個支持——照胤禛之前那樣如饑似渴的看書程度,恐怕還沒等到成年就要把眼睛看壞了。

而據她所知,歷史上的胤禛在當上皇帝後,確實離不開眼鏡,甚至還每個時辰專門換一副眼鏡。想必除了喜歡眼鏡之外……這個世代的打磨工藝和驗光能力的精度還是完全不夠的,度數戴上不匹配,自然是要一直退回造辦處造新的來。

另一方面,也是防患於未然。歷史上雍正篤信丹藥,沈迷此道,以為可以養生,卻正值壯年就去世了,殊不知,健身才是硬道理!

而鍛煉體魄,自然要從小時候抓起。因此,小胤禛一提出要讓造辦處給做護甲,淑嵐立刻便叫青雀去通知了造辦處來人量身。

而小胤禛說了交易的內容,也讓她直呼賺到——兩個陪練,只需要多做點飯就能滿足了!這交易也做得太值了!

小孩子的護甲,裁制起來倒也快,才過了不到五日,小胤禛便穿上了專屬於自己的護甲,每日結束了大公主的詩書課,便與大公主一道,帶著滿滿的食盒往演武場而去。

今日是蟹粉獅子頭,明日是蝦仁蒸餃,各色小食一打開食盒,就引得眾子弟妒忌的眼神。

演武場每日供應的食物,都是耐保存,耐攜帶的頂餓幹糧,再配上喝的時候早就涼透了的湯。來演練的阿哥們可以自帶飲食,這些入宮陪練的子弟們卻沒有這個特權,又因被訓誡要不忘先祖艱苦,不能對禦膳房送的難以下咽的吃食表示抗議。

因此,他們見那兩個得以教胤禛拳腳和刀劍的可以借機有滋有味地品嘗美味,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總不能名額總讓他們倆占著吧!”

“就是,他們花時間教四阿哥,給四阿哥當陪練,日後定然生疏了武藝……說不定還不如我們呢!”

“就是,我們一個月比一次!再選出最厲害的才行!”、

胤禔聽著這些憤憤不平的世家子弟們議論紛紛,心中嗤笑。就憑你們?再練也趕不上。

胤禔正想著,忽然聽到身邊的大公主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怎麽了?”胤禔轉頭,看著大公主抱著食盒,一臉悶悶不樂的模樣瞧著演武場上,胤禛有模有樣地跟著那位教拳腳的八旗子弟學沖拳的要領,倒是極為少見的沈默不語。

見大公主沒應聲,他撓著頭想了一會,得出了結論。

“大皇姐,我就說每日陪四弟來演武場的事兒,讓宮女太監們陪著就是了,你這每日跟著,也太操心了。胤禛他呀,出不了什麽事。”

胤禔雖然從前不常去永和宮,但也知道胤禛這個弟弟,自出生時就被大公主護得像眼珠子似的,在演武場上刀槍棍棒無眼,大公主定然是不放心的。但她這麽個好熱鬧的人,一直在旁邊不錯眼珠地看著,又著實是無聊。

見大公主還是沒出聲,胤禔一邊奇怪今日大公主的沈默,一邊打包票道:“你若是不放心那些宮女和太監們呀,就交給我胤禔好了!我保證每日練完武藝,就把胤禛全須全尾地帶回永和宮,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會少的。”

他還準備說些什麽,卻發現大公主今日像全然不在狀態一般,並沒有在聽自己說話。

“大皇姐?”他伸手在大公主面前晃了晃,大公主才在楞神中回過神來。

“你說,若是我與皇阿瑪說,我也想學武藝,皇阿瑪會答應嗎?”大公主突然開口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

“這……我也不知道。”胤禔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懵。紫禁城中無人不知,皇阿瑪對大公主疼愛有加,要什麽給什麽,連學騎馬這件事,都是宮中公主們的獨一樁。但是習武嘛……

“演武場上,向來習武的都是世家子弟,可沒見有哪個世家小姐入宮習武……也不曾見女谙達呀。”胤禔在腦子裏努力想了想,確實想象不出有女子舞刀弄劍的模樣。

大公主點了點頭,她何嘗不知這一點,因此她從未與皇阿瑪提起此事,生怕皇阿瑪會因此而為難。

向來如此,我又如何能破這個先例呢?

她想起嬤嬤們總是催促著她學女工、學規矩才是正經,甚至曾因為她不願學習針線,而壓縮她跟女師傅學習詩書的時間,還是她大鬧了一場,學針線的事才一拖再拖地暫且擱置,不知何時就要被拿出來說,再不學,便晚了。

她也曾問:“明明有針工局的繡娘們專門司管繡品,為何她身為公主還要學習這些?”

嬤嬤們卻答,學習繡制繡品不為使用,而是為了磨練性子,令性格溫柔婉順,在日後下嫁聯姻之時,才能不丟皇家的臉。

而她再問,為何宮中的阿哥們,卻不用這樣磨練柔順的性子時,那些嬤嬤便只知說些車軲轆話,說什麽世間陰陽有別,男女各有其法之類的話來搪塞她。

她卻不懂有什麽不同,她學騎射並不比阿哥慢,學詩書也是如此,小時候皇阿瑪總是縱著自己隨性而為,想學什麽就學什麽,而如今經年的嬤嬤們卻說,那些不該是她學的,是對日後沒什麽用的。

“大皇姐,你回去了?”胤禔見大公主只問了自己一句話,便若有所思地離開了,臨走時還把胤禛的食盒也塞到了自己懷裏,只當她今日心情不爽,也不放在心上,立刻便掀開蓋子,趁機多拿幾枚蓮花酥往嘴裏塞。

大公主一路想著心事低著頭往前走,全然沒註意身後的動靜,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驚得差點蹦起來。

“參見公主。”那人見大公主受驚,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無理,也是驚了一大跳,立即像被燙了似的縮回了手,連忙急匆匆地低下頭單膝行禮。

“你是誰?”她一轉頭,只見身後是個陌生的少年,穿著打扮倒是演武場上的蒙古世家子的服色。“擡起頭來。”

那少年依言乖乖擡頭,大公主立刻便認出是胤禛的陪練之一,那個自稱自己刀劍工夫好的。

“你這會兒不在演武場教胤禛,找我幹什麽?”大公主的神色還是有些警戒,但還是覺得他乖乖擡頭的模樣很像一只乖訓的大型犬。

“大公主,不認得我了嗎?”那蒙古少年說漢話還是不太利索,有些磕磕絆絆的,但語氣中,還是隱隱帶著一絲失望。

大公主仔細地在他臉上打量了許久,才驚喜地喚道:“般第?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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