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烏合(一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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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是……”郭尚一歪頭,腦子裏蹦出個危險的想法。

於是他前傾身子,認真地湊到吳方泊身邊。

“你倆在廁所打了一炮,然後周老師就不開心了。這是不是證明——你不太行。”郭尚先看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別人以後,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他媽說誰不行!”吳方泊憋了一大口氣,真想擡起腿直接給郭尚來一腳。

“哎哎哎對不起對不起!”郭尚連連後退,趕緊抱拳道歉。

“那就是你太行了,周老師他可能不舒服。”他尷尬地扯出一個笑容。

吳方泊楞了兩秒,接著用手扶了扶下巴,一副沈思的樣子。

他好像真的在認真考慮這種可能性。

“不是——你看到誰在廁所裏打炮了?”吳方泊後知後覺,一巴掌拍在了郭尚的肩背上。

郭尚立馬吃痛地扶住了肩膀,連連求饒了起來。

“我們只是在調情而已。”吳方泊斜視一眼郭尚解釋道。

“哦……”郭尚撓了撓頭。

“那可能……周老師想在廁所裏打炮但你沒有滿足他,所以他生氣了?”接著他的小腦袋又有了更加發散的想法。

“滾滾滾,趕緊工作去,不許你這樣揣測周往。”吳方泊更生氣了,他氣勢洶洶地把郭尚趕走,連袖子都被擼到了手腕上。

“對不起!”郭尚意識到大事不妙,趕緊一溜煙跑走了。

就在這時,吳方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趕緊劃開屏幕,無比期待微信上蹦出周往的名字。

果不其然,置頂的聊天框冒出一個紅色的標記,吳方泊的眼睛立刻放了光。

“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公司裏有點事要我親自處理,沒辦法送你去車站了。”

“想你。”

周往一共發了三條信息,吳方泊選擇性眼瞎,他只能看到最後兩個字。

“想你寶貝。”他興沖沖地打下四個字,終於把註意力重新放到了【收拾座談會資料】上面。

周往之所以回公司,是因為恒渡數盟的一批合作項目需要自己趕回去過目。

他在警局只是個兼職顧問,公司裏這麽多人端著飯盆等飯吃,周往不可能放著公司撒手不管。

下午,恒渡數盟總裁辦公室——

“周老師……”梁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框。

可是周往一直忙著打電話,一時沒註意到她來了,梁萄看周往的通話一直沒有斷掉,索性站在門口等上一陣。

齊恒岳死後,周往就擔起了恒渡數盟所有的管理重任,每天都有很多工作電話打入他的手機。

一個不經意的轉身,周往看到了站在門邊等待梁萄。因為職業習慣,他下意識將梁萄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她紮著利落幹練的高馬尾,穿著職業裝和黑色尖頭高跟鞋,一副標準的職場女性的打扮。

梁萄的站姿是一只腳靠前,一只腳靠後的,她的後腳微往後翹著,用鞋頭敲打著地面,打發百無聊賴的等待時間。

“噠,噠,噠……”高跟鞋的尖頭不停撞在門框旁的地板上,發出反覆又有節律的聲音。

周往心裏一磕,仿佛瞬間被拖入回憶的旋流中去,無數的碎片在此刻被重新拼湊,過往的畫面以令人眩暈的速度往後倒轉,最後將他重新送回了萬利蛋糕店。

周往在泛黃的記憶場景中緩慢踱步,最後來到那個詭異的後廚倉庫,門框邊的腳印再次浮現。

位置偏前的帶尖頭橢圓是高跟鞋的鞋頭印,而位置偏後的、重重疊疊的月牙型痕跡,根本不是鞋跟印被破壞後殘留的痕跡——它是鞋頭撞擊在地面留下的痕跡。

這是兇手在站立時的習慣性動作,而此時此刻佇立在面前的女人,也有同樣的習慣。

“當時梁萄在案發現場。”周往看似平靜,皮囊下的思緒卻如暗流湧動。

電話那頭的聲音仍沒有停下,可周往舉著手機,卻什麽也聽不下去了。

但他依舊要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毫無異常,將所有突然迸發而出的推斷全都壓回心底。

“下星期一,你到公司來和我當面談,這樣我能更直觀地知道情況。”周往找了個借口,恭恭敬敬地把電話那頭的經理人打發了。

“你怎麽來了?”周往放下手機,像個沒事人一樣對梁萄說道。

“有份合同需要讓您過目。”梁萄開口。

“行,你把東西放桌上,先回去工作吧。”周往仰仰脖子,目光暼向了自己的辦公桌。

“好的。”梁萄照做,很快又離開了辦公室。

周往站在原地,顯得有些呆滯,他拼命整理自己混亂的思緒,關於案發現場的回憶一個勁地刺激神經,最後他倒吸一口涼氣,終於回過神來。

“果真如此,真正的兇手根本就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女人。”他下了結論。

“梁萄……我早覺得你有問題了。”周往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一下坐上了軟椅。

他微彎著腰,手肘搭在紅木桌子上,塔狀的手指輕輕頂著眉心,開始新一輪的思考。

“3月7日那天我出現在了萬利蛋糕店的監控錄像裏,這段錄像還曾經成為了吳方泊懷疑我的理由。可現在仔細想想,當初引導我去蛋糕店的,不整好是梁萄嗎?”周往呢喃自語。

他忽然回想起來,在3月7日陸俊宸遇害的日子,梁萄曾經提醒過自己,今天是齊恒岳的生日。

她的所有提醒看似不經意,但這種反覆的暗示,足以引導周往在特殊的時間點去往蛋糕店,在監控錄像中留下的身影,最後成為他與吳方泊關系破裂的導火索。

“不僅如此,案子的每一個轉折點,梁萄似乎都出現了。她天天來給我送藥,我就整晚整晚出現幻覺;因為她突然遇襲,吳方泊看到了與我體格相近的人,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了我身上……”周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當下,只有一個念頭直沖他的腦門——梁萄才是那個殺人兇手,齊恒岳只是她的傀儡罷了。

“可是3月7日她明明和我在一起,我們一起去了萬利蛋糕店,發現它沒有開門,又回了公司。之後我也能在公司裏看到梁萄,這麽說她根本沒有作案時間啊?”周往挨在辦公桌邊上,陷入了沈思。

“如果真是這麽分析梁萄的作案條件,我自己就是她的人證。”他半仰著頭,望著墻面上的時鐘發起呆來。

“時間是最容易被混淆的東西……”周往忽然呢喃了一句。

“如果我們原本認為發生在3月7日的事,實際上並不發生在3月7日呢?她到底用了什麽造成了我的判斷偏差,最後利用我給她做了偽證。”

“不行,我得重新去一趟現場。”周往最後一咬牙,揣上車鑰匙就離開了辦公室。

從前他不是刑警隊的人,所以去現場總會受到限制,現在他手上有本餘副局批下來的證件,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周往頭也不回,不停加快步伐。不過,他的臉上沒有任何一點焦急的表情,眉眼間只有一貫的冷靜。

員工們看他這副樣子,只會覺得老板是忙著去開會談項目。

萬利蛋糕店離啟航大廈不遠,但為了抓緊時間,周往最終還是選擇開著自己拉風的跑車過去。

世人都認為連環殺人案已經結束了,這冷清的店鋪不再被封鎖線層層圍住,可這裏出過血案,地段這麽好的商鋪,放了一個月也沒再重新賣出去。

周往向領導打了個報告,直接撕開封條推門而入,如今的網紅蛋糕店早就風光不在,只留下死氣沈沈的淒涼空殼。

警察是這個地方最後一批客人。

“按照《罪痕》的故事情節,陸俊宸的屍體被放入冰箱裏進行冷藏,以減緩屍體的腐爛速度。雖然齊恒岳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警方至始至終都沒有在蛋糕店的冰箱裏提取出任何有效的DNA樣本……這顯然是一個調查漏洞。”周往站在店鋪中央,在這空曠之境沈溺於思考。

越來越多不合理的細節迎面撲來,讓周往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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