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烏合(一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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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師父可不是吃素的。”孔主任聳了聳肩膀。

吳方泊立刻投來一個期待的目光,他很想聽聽孔主任接下來要說什麽。

“偵查3.25案的時候,餘梓江和陶霖吵過一次差點分手的架。”孔主任繼續說道。

“在那次爭吵裏,很明顯有人在挑撥離間。那個人低估了你師父和陶老師的感情,所以計劃不成,反倒是漏了馬腳。”

吳方泊眉眼一低,緊張地消化著如今他聽到的一切。

“只可惜啊!這幾年老G動作不大,餘梓江沒辦法一下子端了他。他必須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拿到讓老G永遠無法翻身的罪證,沒想到一等就等了十年。”孔主任最後嘆了一聲。

“這些重案罪犯與普通罪犯的區別就在於——他們更懂得蟄伏,也知道適時收手。”

“現在老G重出江湖,這可是把他連根拔起的機會……”吳方泊立刻想。

“您能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嗎?”緊接著他迫不及待地問孔主任道。

“你師父只讓我配合你調查3.25案,至於他懷疑誰是那個鬼,我想餘梓江會找合適的機會親自告訴你的。”誰知孔主任擺了擺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保護你該保護的人。”

孔主任表達得很隱晦,但吳方泊聽懂了他的暗示:老G的身份是一個非常高規格的機密,吳方泊想要知道這個可疑的人是誰,就必須要等餘副局親自開口。

“明白了。”吳方泊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孔維主任與吳方泊沒在檔案室呆得太久,這份卷宗被鄭重地重新放回架子上,兩人便一起出了門。

他們走在安靜的走廊裏,吳方泊埋頭無言,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他滿腦子都是卷宗上三具被拆解的悲哀屍體,血腥的畫面甚至讓他有些反胃。

最後他終於把思緒從可怕的臆想中抽離出來,腦子裏想的全變成了周往。

他想要快點證明周往的身份,想知道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如果他確實是幸存者,吳方泊很難想象那個晚上周往到底看到了什麽——他親眼看到家人被肢解,看到血流成河,又或者,他看到了老G的模樣。

想到這裏,吳方泊心裏咯噔一下,手心裏直冒冷汗。

“你在想什麽?”孔主任突然問。

“……”吳方泊欲言又止,他並不想在孔主任面前提到周往。

他不想在一切沒有定論之前,就讓周往淪為別人口中【重罪犯的兒子】。

“我還真沒想到,我師父還和陶老師鬧過分手。”吳方泊嘆了一口氣。

他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其實這確實是吳方泊好奇的問題,因為自他第一天認識餘梓江開始,就覺得餘副局身上長了個大喇叭,每天都要循環播放八百遍:陶霖是我老婆。

餘陶搭檔的親密關系,也因此變成如今這般:整個嶸城警局上上下下無人不知。

但凡陶老師出現,餘副局就恨不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就這樣的一對居然還能吵架分手。

“具體怎麽吵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那次以後,你們餘副局就再也沒沖別人發過火了,他以前的脾氣可暴躁得很,連我都有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孔維仰頭笑道。

“我真是搞不懂,老G這腦袋瓜子到底是怎麽想的,試圖挑起餘梓江和陶霖的不合,真是他陰謀家道路上最臭的一步棋。陶霖身上十道傷痕,八道都是為你師父受的,就這老G都敢硬往上撞,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話題終於稍微輕松了一些,吳方泊也跟著舒了一口氣。

夜幕降臨,吳方泊打算去山鹿苑別墅一趟,他下班比較遲,等他驅車趕到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他在車上隨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提上副駕駛座上的酒袋子,便往周往的別墅走去。

“咚咚咚...”吳方泊敲了敲門。

厚重的紅木門將外頭與裏面的世界隔絕,吳方泊聽不到任何腳步聲,只能靜靜等待周往出來應門。

他一連敲了好一會兒,周往終於開了門。

周往只穿了件浴袍,深深的v形領口露出了他白皙的皮膚和鎖骨。他的頭發吹得半幹,頸後的長發被束成了一個揪。

“你怎麽來找我?”周往開口便說。

“你怎麽不好好穿衣服?”吳方泊說罷伸出手,幫周往扯了扯他的大領口。

吳方泊還呢喃了幾句小聲得周往聽不清的話,以表示自己對周往這種不守男德行為的強烈譴責。

“你不是早就看過我上半身沒穿的樣子了嗎?還差著一點?”周往直接拍掉了吳方泊的手。

“才三月末,爸爸怕你著涼。”吳方泊回答。

“先進來吧,我也怕你在外頭站著會著涼。”周往接過吳方泊的話,隨後雙手環抱著轉身,往別墅裏走去了。

吳方泊跟著周往,順便幫他把別墅的門關上了。

客廳裏開著昏暗的燈,深灰色的沙發上隨手放著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周往的拖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慵懶又有節奏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吹頭發,沒聽到敲門聲,所以沒有及時應你的門。”周往微側過頭,對吳方泊說道。

“釣,你可勁釣。”這時吳方泊嘆了一句。

“我從頭到尾有抱怨過我等久了嗎?你要真沒聽到我的敲門聲,你就不會知道我敲了很久門了吧?”吳方泊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承認吧,你就是故意讓我等著的。”

周往聽完吳方泊的話,忍不住提了提嘴角:“我真不應該多嘴道歉的,沒想到這直接就讓我露餡了……不過你對細節敏銳的捕捉能力,著實讓我刮目相看。”

周往轉身,重新坐回了沙發上,還順手給自己的脖子搭了條毛巾。

“我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等我等得著急,到底是多想見我。”周往說。

吳方泊沒回他的話,直接做到了周往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你又在寫小說?”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周往的電腦屏幕。

周往寫誰死誰,吳方泊真是怕了。

“沒有,我在看電影而已。”周往大大方方轉過了電腦屏幕,上面是暫停住的電影畫面。

“我已經正式停更了《罪痕》,以後也不會再寫這個系列了。”

“哦……”吳方泊點了點頭。

“你來找我幹嘛?”周往一邊問一邊合上電腦。

“找你聊會天,順便坦白一些事情。”吳方泊回答,說著他手臂一擡,將包裝精美的紅酒放到了周往的茶幾上。

“哦?是嗎?”周往輕笑了一聲,“你這是來向我坦白,還是來向我表白?”

“你可別是來逗我玩兒的,我白天的時候是個懷疑論者,到晚上意識模糊了又什麽都信,就算你告訴我赤道上有極晝我也會信。”他說。

話音剛落,他伸手拉開沙發旁邊的櫃子抽屜,把一個棕色的文件袋拿了出來,徑直遞向了吳方泊。

“你要的結婚證。”周往歪頭,彎起了他如同月牙一樣的眼睛。

“說什麽呢,我是個直男。”吳方泊白了他一眼,迅速把周往手上的文件扯了過來。

“我讓你簽這個,是為了讓你在嶸城有個照應,以後生病了有人管。”

“直男……直球的直啊?”周往笑著說。

“不愧是你周大文豪,閱讀理解還是你在行。”吳方泊無奈地幹笑了一聲,但他不打算多和周往計較。

“我就是專門來給你賠個不是,這些天你確實是幫我不少忙,我對你態度不好,以後我多註意。”他沒等周往重新開口,就一邊說著一邊從紅酒從酒盒裏拿了出來。

“酒杯在櫥櫃裏。”周往擡了擡下巴,給吳方泊示意櫥櫃的方向。

吳方泊邁著他的大長腿,三下兩下拿出兩個高腳杯,又屁顛屁顛走了回來。

“小崽子,一起喝點?”吳方泊示意周往道。

“我不喝。”周往說。

“我對你帶來的酒不感興趣,我對你本人更感興趣一些。”

“那沒辦法,我今晚只能給你酒,獻不了身,”吳方泊似乎已經不抗拒周往開口閉口的挑逗了,反倒熟練地接過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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