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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烏合(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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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別說,這兩人到現在還是默契不減,剛剛一通配合打掩護,還找了個【趕緊去關心下屬】的借口,可算是幫我逃離了許局的魔爪。”吳方泊一副心懷感恩的樣子。

“想想當年餘副局還是支隊隊長的時候,陶老師就是他的下屬。他確實是夠貼心的,不貼心下屬能被他拐了?”說罷吳方泊嘖嘖感慨起來。

“這麽說吳警官把我當下屬來關心我,也是為了把我拐回家吧?”周往接過他的話一笑。

【臥槽?他真是無時無刻不想寫調戲我!】吳方泊滿臉的黑線。

“內出血都閉不是你的嘴,蒙古的羊都沒你騷。我是來避難的,不是來拐你的。真是從一個魔鬼上司身邊逃走又他媽碰見另一個有毒的魔鬼。”吳方泊重重舒了一口氣,回覆周往道。

病房外,只剩下許嚴、餘梓江、陶霖三位。

“趕來醫院的路上,我已經把新聞都大致瀏覽了一遍,到醫院以後,我也問了問警員這整個事件的具體情況。”陶霖首先開了口。

“吳方泊在開槍之前已經組織了隊裏的人封了路,也第一時間向大眾發布了警告。他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要請求特警隊的支援,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好了。”他說。

“對啊,於情於理,我覺得吳方泊都是功大於過。”餘梓江附和。

“現在吳方泊是局裏最了解這個案子的刑警,如果他被停職,交接案子的資料到新人手上也要費些時間。而嶸城公安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陶霖說。

“嗯,我們不能把寶貴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所以這案子只能由吳方泊接著往下查。”餘梓江跟著點頭說。

“現在輿論發酵得厲害,我想許領導你也不想耽誤時間吧?”緊接著他轉過頭示意許局道。

陶老師和餘副局你一句我一句,徹徹底底剖析現在嶸城公安的處境,一通利弊分析根本沒給許局開口打斷的機會。

“得了得了!你們兩個從十五年前就在我耳邊一唱一和的,我真是覺得聒噪!”許局不耐煩地捂住了耳朵。

“不過吳方泊的處分還是要有,不然警局的規定相當於一張廢紙。”陶霖快速地思考了幾秒。

“卸了他的槍,主要調查權轉到郭尚手裏,但是吳方泊不停職。”

“交郭尚手裏?你當我傻,這和沒有懲罰有什麽區別?”許嚴不滿。

“打住,我這叫培養新人。”陶霖不慌不忙地說。

“不愧是刑偵學院的名師,你說話還真有技巧。”許嚴冷笑了一聲。

“你在陰陽怪氣誰?你再說一遍試試?”餘梓江暼了他一眼,威脅似地作勢提高了音量。

“沒沒沒,我可不敢當你面陰陽怪氣陶老師。你可是配槍的領導,我還要命的。”許嚴輕咳了一聲。

“行了,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這樣在明面上不會破壞規矩,又能把損失降到最低。之後餘梓江開發布會也容易做解釋。”陶霖倒是懶得計較那麽多。

“好吧,這次就先聽你的。”許嚴最終做了退步,他被陶霖和餘梓江的一唱一和給說服了。

“你這次可得好好教訓你徒弟,省得下次再犯錯,還得我給他擦屁股。”許嚴最後給餘梓江甩了一句話,便揚長而去了。

“嘿?負責開發布會的又不是他?怎麽就他擦屁股了?”餘梓江雙手環抱著,看著許局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算了,許嚴就是這種刀子嘴的性格。你和他都懟了十五年了,早該習慣了。”陶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消消氣。

還沒等餘梓江開口回答他,陶霖便邁開步子,緩緩往電梯間的方向離開。

“你就走了?”餘梓江趕緊轉頭跟上他,“我還以為你要去病房裏看看病號。”

“我是來這看你的,既然你沒受傷,剛剛的矛盾也解決了,這裏就沒我什麽事兒了。”陶霖一邊往前走一邊說。

“走吧走吧我和你一起走,這地方有吳方泊就夠了,該交代的他也都會交代。”餘梓江嘆了一口氣,和陶霖並排往前。

“你下了飛機就往醫院趕,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家裏還有菜呢,我回去給你做頓飯再回局裏,可不能把你餓著……”餘梓江開始啰七八嗦地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而且……”陶霖根本沒在聽餘梓江講話,而是忽然頓了頓,腳步跟著停下了。

“我想這位病號,肯定不會想要見到我。”他微微扭頭,用餘光暼過這條人來人往的走廊,最後定格在某個角度。

餘梓江聽到他話裏有話,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哼了一聲,示意陶霖重新跟上他。

最後兩人一同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病房裏,吳方泊與周往隨意地聊了會天,沒過多久,他就接到了許局的電話,讓他回警局接受處理結果。

“領導打算怎麽處罰你?”吳方泊掛了電話,周往立馬斜視一眼問道。

“寫檢討、卸槍、把主要調查權交給郭尚。”吳方泊一臉無所謂地回答。

“還好沒停職,我還能繼續查這個案子。”接著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周往這時忍不住輕笑了好幾聲,“我估計,郭尚知道這個消息得嚇死。”

“是啊,我已經能想象到他崩潰的樣子了。”吳方泊一邊說著,一邊拍拍上衣,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真是夠用心良苦的。這麽安排你的處分,既不會落下話柄,又不會妨礙你繼續辦案。”周往小聲感慨了一句。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陶霖的主意。”他眉眼一低。

“八成是吧!陶老師總是比所有人都周到。”吳方泊說罷,推開了病房門,頓了頓又重新轉過身。

“我先走了,好好休息,處分手續辦完了我再來看你。”他晃晃手,最後與周往道了別。

病房門被關上了,到周往仍舊轉頭望著這重新緊閉的門,像是被施了什麽魔咒,呆呆地一句話也不說。

“他不是比所有人都想得周到,他是比所有人都要理性、比所有人都要縝密。”周往緩緩低下頭,從喉嚨裏壓出了聲音。

“可是天才看似是受到了上帝的眷顧,實際上撥開他的外殼,會看到比別人還要深的傷口。因為世界上根本沒有天才,所謂的理性、成熟、縝密……都是被渾身的傷鍛造出來的。”他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最後周往搖了搖頭,索性把自己重新裹進了病床裏,翻個身背對了門口,緩緩把身體蜷縮在了一起,好像把自己團在一起,他才能重新找回一些安全感。

“對不起,我根本沒辦法面對你……”周往呢喃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重新睡了過去。

第二天,原本要出急差的齊恒岳,火急火燎地從外地趕了回來。

周往聽到門把旋動的聲音,立刻把自己從病床上撐了起來,竟然從心裏生出隱隱的期待。

直到標志的商業黑皮鞋與黑色西裝褲,先一秒從門框後踏了進來。

“怎麽是你?”周往脫口而出。

“嗐呀真是世風日下,我一個長輩就這麽不受你待見?”齊恒岳一邊說這一邊關了門。

“外頭有幾個便衣,我以為是警察要找我。”周往舒了一口氣。

“你這麽忙,我沒想到你會來。”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就搪塞我吧!我看你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吳警官。”齊恒岳幹笑了一聲。

“可惜人家比我還忙,二十四小時得有二十個小時不見人影,人手上那卷宗可比你好看。”

“齊叔來這不是來調侃我一個病號的吧?”周往斜視了齊恒岳一眼?

“我來這是給你的手術補流程來的。”齊恒岳一邊說著,單手從門後拉來一張凳子。

“真是淒慘,我做手術還得靠你簽字。”周往忍不住自嘲道。

他沒有家人,除了多年相處的齊恒以外,周往確實不知道還有誰願意在手上單子上簽字。

“這兩天你圖片和視頻沖上新聞熱搜,可把我嚇壞了。可我整好出了個急差,又不能立馬趕回來看你。”齊恒岳嘆了一口氣,“噠”一聲凳子放穩,在周往病床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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