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烏合(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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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之中出現了背叛者,為了自保,這個背叛者必須被除掉,否則同在一個包廂裏的人都會受到牽連,兇手知道包廂裏有背叛者,卻不知道到底是誰,所以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把除自己外的人都殺掉,就能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周往說。

“但兇手完全可以等自己完全確定背叛者的具體身份後再下手,無差別地殺掉三個人,比有目的的殺掉一個人風險大太多了。”吳方泊搖搖頭。

“你也知道,作案的次數越多,越可能漏出破綻。”他說。

“因為他沒時間了。”周往立刻接話。

“如果被上頭的走私組織者發現這個包廂出了叛徒,那麽包廂裏的四個人都會被清理掉。兇手必須抓緊時間,在上頭沒發現叛徒之前,先解決掉禍患。所以他沒時間考慮了,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吳方泊認真聽著周往的分析,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正所謂【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這個兇手只顧自己活著,其餘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周往咬牙冷冷說道。

這就是人心,自私又冰冷的心臟,真是世界裏最可怕的東西。

“無論如何,這個【第四個人】就是我們重點搜尋的對象,他有非常大的作案嫌疑。”吳方泊說。

“如果《罪痕》沒有被迫停更,你接下來的小說原型是誰?”接著他轉頭看向周往。

“我不知道。”周往直接了當地說。

“目前我只觀察了三個目標,第四個目標我還沒確定。”

吳方泊無奈地舒了一口氣。

“但這也好解決,現在許海桐就在局子裏,你直接去問他就好了。”周往聳了聳肩。

“也是。”吳方泊緊繃起的神經瞬間一松,案子的進展突飛猛進,興奮和詫異沖昏了頭,讓他忘了自己手上還握著許海桐這張底牌。

而周往,他的思路永遠都是清晰的。這不得不讓吳方泊刮目相看。

“不過要撬開那家夥的嘴,估計又得花上好一陣功夫。”吳方泊吐槽。

“按照我們的推理,兇手的目的是殺掉除他以為的剩下三個人,現在他的目標已經達成了。這說明接下來的時間裏,應該不會再發生血案。”周往說。

“但我們仍不能放松,兇手在完成計劃以後,一定會計劃逃跑。時間拖得越長,就越是對他的藏匿有利。”吳方泊接話說道。

“以我的看法,包廂裏的叛徒應該就是許海桐。”周往歪頭說。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什麽依據啊?”吳方泊訝異地打量面前的周往。

“王思銘,著名脫口秀演員:陸俊宸,當紅娛樂明星:許海桐,什麽也不是。”周往說道。

“很顯然,許海桐就算是拿到了巨額的贓款,也還是混得一塌糊塗,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所以他也最容易滋生不滿,這種不滿日積月累,最終會驅使他做出毀掉這個走私組織的行為。”他接著說。

“又或者,他只是良心發現,幹這麽多壞事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不如挺身而出,阻止更多和自己一樣的悲劇發生。”周往撇了撇嘴,給出了另一種更理想化的可能性。

“行吧,明天我去問問他,應該就能知道大概了。”吳方泊最後說。

“時間不早了,休息去吧。”他對周往說,然後啪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這就睡了?才剛過十二點。”周往看了一眼時間,很是無奈,“你們老年人都沒有夜生活的?”

“都淩晨了,你還想要什麽夜生活,年輕人要懂得護肝護腎啊。”吳方泊故意嘆了一口氣,接過了周往的話。

“你以為我是你,睜著眼睛睡覺。熬夜頭禿懂不懂?”緊接著吳方泊一下伸手,提起了周往的狼尾長發。

“你看看你,頂一頭又燙又染的棕毛就算了,再熬夜,你看你明年就成地中海。”

“你再咒我一次試試?我今晚就偷偷開你房間門,給你剃成光頭。”周往拍掉了吳方泊的手。

“不過也好,你成了光頭就只剩我會喜歡你了,那些情敵一定會被嚇走。”他調笑一聲。

“去去去滾吧你,老子就算光頭那也是一顆完美無缺的標準鵝蛋。”吳方泊不耐煩地打發了周往。

吳方泊關了電腦就回了房間,尋思了幾秒把房間門鎖上了。周往這家夥,誰知道他能幹出什麽事來。

深夜,幾聲輕輕的敲門聲傳來。

“吳方泊,吳方泊?”隔著木門,周往的聲音變得悶悶的。

吳方泊本來是睡著的,可他對這些細微的聲音尤為敏銳,便嘩一聲翻開被子站了起來,整個人直接進入了備戰狀態。

直到聽清是周往的聲音,這才重新松懈下來。

唰一下打開門,“怎麽了?”吳方泊問。

他看到一個兩眼汪汪盯著他看的周往,偏大的T恤掛在他勁瘦的身體上,雖然周往臉上是極度的克制與鎮靜,但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著,鼻尖冒了兩顆粗汗,只要吳方泊仔細聽,就能在寂靜的走廊裏,聽到周往節拍混亂的呼吸聲。

“做噩夢了?”吳方泊先開口,“正常,最近你跟著我看了太多死屍了。”

“你能不能給我盞小燈。”周往問。

“幹嘛?”吳方泊打量了他一眼。

“放床頭。”周往認真地回答他。

吳方泊先是楞了幾秒:“原來你怕黑啊小屁孩。”他笑出了聲。

果然,周往的內心裏還是住這個小孩子,會因為怕黑做噩夢。

“閉嘴。”周往壓低聲音,打斷了吳方泊的嘲笑。

“給你個臺燈行不行啊?”吳方泊往回看了一眼,接著說。

“太亮了。”周往回答。

“那給你個手電筒行不行啊?”吳方泊嘆了一口氣。

“太暗了。”

“要求怎麽那麽多?難不成你要我哄著你睡?”吳方泊炸毛。

“真的可以嗎?”周往笑了一聲。

又被調戲了……

吳方泊一拍腦門,轉頭噔噔噔走向書桌,一手拔開插頭拿過臺燈,囫圇把電線卷卷卷,最後塞進了周往的手上。

“只有臺燈,你愛要不要。”吳方泊說。

出乎他的意料,周往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臺燈,轉頭緩緩走開了。

這盞臺燈是那種沒辦法調節亮度的老式臺燈,只有一個按鍵式的開關,要不就不開,要不就亮得讓人睡不著覺。

周往深吸了一口氣,開了燈放在床頭,然後裹著被子背過了身去。

沒有藥,也沒有他習慣的小夜燈,他只能硬著頭皮,緊閉著眼睛逼自己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周往忽然聽到房間門被緩緩推開的聲音。

周往嚇了一跳,蓋在被子底下的手一下拽緊了床單,但天生的自我保護欲讓人絲毫不能從表面看出他的異常,還以為他死死地睡過去了。

輕輕的拖鞋聲磨著地板,他微微睜開眼睛,看到吳方泊躡手躡腳掩上門的背影。

周往心裏頓時一塊大石頭落地,只見吳方泊手上揣了張報紙和一把剪刀,繞過周往的床尾到他的床頭櫃前。周往故意翻了個身,假裝自己還睡著,實際上想要看看吳方泊在幹什麽。

只見他蹲在地上,認認真真比著臺燈在報紙上剪了個不大不小的洞,然後把紙張遮到了臺燈橢圓的LED燈上。

白亮的燈光立刻被削弱得不少,房間裏不再那麽亮堂了,很快周往的睡意就席卷了上來。

原來他只是嘴硬,實際上什麽都記得清,也願意盡全力滿足周往的要求。

“別害怕,放心睡就好了……”在困意之中,周往隱約聽到一個溫柔又極富磁性的聲音,暖暖的風吹在他的耳尖上。

“我在你門口放了頭蒜,辟邪噠~”

【嗯?你難道不是忠實的唯物主義擁護者嗎吳方泊?】周往心裏無奈地錯愕,表面卻還在裝睡。

此後他那句魔性的“辟邪噠”,在周往腦海裏簡直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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