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有點亂。”李書航打開門，最近在準備搬家，有很多打包紙箱，但總體還是很幹凈的一居室。

“你坐一會兒吧，很快就能做好。”李書航摘下書包套上圍裙，襯衫袖子挽起來進了小廚房。

莫彤把眼鏡摘下來坐沙發上，客廳燈沒開，從這坐著能看到廚房裏的人在洗菜，切菜，燒油，黃色的燈光把他照得更讓人向往。

跟著跑一天，莫彤一年都沒走過這麽多路，沙發好軟，倚著睡著了。

李書航端著菜出來，看見沙發上的人睡著了，輕手輕腳地放下盤子，擺好兩個人的碗筷，安靜地等了一會兒。

拿出手機看了看女孩拍的合影，看了看沒動靜的人，舉起手機又偷拍了一張。她閉著眼睛就溫柔許多，有種易碎感。

莫彤自己醒的，也沒有睡很久，看見李書航已經做好了，擡手把頭發紮起來，“不好意思。”坐在了李書航對面。

他手藝真好，不像他，什麽都做得不好吃。

客廳的燈也不亮，是柔和的黃，桌子也小，兩個人頭碰頭吃飯，看起來親密無間。

吃完飯莫彤說他刷碗，被李書航拒絕了，莫彤只好站在他旁邊陪他洗。“你看直播什麽的嗎？”莫彤狀似無意地問。

“不看，怎麽了？”李書航切了一塊脆桃遞給他。

莫彤放下心來，張嘴咬了脆桃，馬尾一晃，“沒什麽。”

三天之後，李書航搬到了新房子，也見到了新舍友，吳曉辰。他和吳曉辰打招呼，對方愛答不理的，李書航搬東西，他把門摔得哐當響，好像很不歡迎他，小狗委屈吧啦，搬完東西坐在地上給姐姐打電話。

“我沒惹他吧，我今天才第一次見他啊。”小狗拉長聲音像在撒嬌，莫彤其實在忙，但還是耐心地聽他講話，“晚上請你吃飯。”

“好啊。”李書航很乖地回答。

那天起，兩個人開始偶爾約飯，莫彤知道李書航剛剛上班，也不會找貴的地方，蒼蠅小館味道反而更不錯，兩個人經常鉆小巷找只有當地人知道的小店。

李書航還是個菜鳥律師，時不時要加班，今天跑看守所跑法院跑了一整天，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拖著身體上了三樓，一開門發現打不開，吳曉辰在裏面反鎖了，外面打不開。

給他打電話不接，敲了幾下門，對門就出來抗議，李書航連忙道歉，“對不起，打擾您了。”

對門老太太被吵醒本來生氣，看這小夥子很有禮貌長得又帥，氣就消了，“那個挺矮的小夥子和你一起住啊？”

李書航想，她說的應該是吳曉辰，便點點頭。

“他今晚上帶了女朋友回來，聲音可大了，這破房子隔音又差，聽得清清楚楚，剛沒動靜了，估計嫌你礙事吧。”

老太太關門進去了，李書航看了看手機，一點。好累，好想睡覺，坐在臺階上湊合一下，長腿屈著，頭靠著欄桿發呆，手機屏保是那張合影，別人看到會笑他怎麽拿自己當壁紙，只有他知道他後面的人才是主角。

哎，好想躺下。找個酒店能睡下也得兩點了，一晚上好幾百，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不如去樓下找個長椅子。

李書航下樓的時候看到樓門口坐著一個人，背影很熟悉，長頭發，黑色運動外套，手上的煙一明一暗，手腕上的黑珠子，是莫彤？

他輕聲走過去，拍拍莫彤的頭，蹲下來問她：“你怎麽在這啊？”聲音很輕，這應該不是做夢吧，可是為什麽看到她會有點想哭，重覆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啊？”

莫彤睡不著，好久不失眠了，今晚就是睡不著，想見他，想離他近點，今天沒戴假胸，穿著男人的衣服素著臉做他家樓下，抽根煙就走。

可是他怎麽下來了，身上衣服也沒換，手裏還拿著包，眼圈還紅，聲音也抖。“你怎麽回事？”莫彤聲音很冷，像在生氣。

“我被關在外面了。”李書航還蹲著，伸手玩她的頭發。

“忘帶鑰匙了？”李書航搖搖頭，不說話，他不想說吳曉辰，那樣莫彤會覺得他在說別人壞話，在發牢騷。擡手輕輕環了她一下，很快放開。

莫彤看他也不想說，沒再問，站起來說：“走吧，跟我回家。”

小狗飛快地沖了個戰鬥澡，一秒鐘躺下睡著了，莫彤家的床好軟，做夢都在搖尾巴。

第二天一早，李書航起來的時候莫彤不在家，發了條消息說去公司了。

莫彤沒去，他去了李書航租的小區，守著單元門，今天化了全妝，卷了頭發，穿了一條連衣裙，還有高跟鞋。

李書航不會是忘帶鑰匙的人，除了室友還有誰能把他鎖在外面。

等到快十點，才等出來吳曉辰。一大早，先截住一位老太太，打聽李書航，李書航長得顯眼，老太太以為她是喜歡李書航的姑娘，很熱情，莫彤跟著附和兩句就把李書航室友長什麽樣也套出來了。

吳曉辰和一個女生一塊下樓，女生還親昵地挽著他胳膊，莫彤直沖他走過去，笑得很甜，喊他：“曉辰。”聲音黏膩得恰到好處，讓人發麻。

吳曉辰女朋友急了，薅著吳曉辰頭發問：“她是誰啊？”

“我不認識她啊！”吳曉辰天降大鍋，但是這個女人長得真的是很漂亮，難道是自己不知道的桃花找上門了？

不自覺地站直了，整了整衣服，問莫彤：“你真的是來找我的？”

莫彤無辜地點點頭，“是啊，你不是吳曉辰嗎？”

“我是！”吳曉辰快忘了身邊的女朋友，不自覺靠莫彤更近一些。

女朋友冷笑一聲，甩了他一耳光走了。

吳曉辰尷尬地笑笑，問莫彤：“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莫彤點了一支煙，瞇著眼睛看他，擡起下巴對他吐了一口眼圈，啞著嗓子說：“跟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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