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航跟著莫彤來到一家面館，跟著她點了一份一樣的，面上得很快，兩人安靜地吃。

這種感覺很奇妙，兩個陌生人，半夜坐在一起吃面，也不拘束，像認識很久。

“老板，結賬。”莫彤擡手叫老板，老板坐著看電視劇，笑瞇瞇地，“你男朋友剛才已經結過了！”

“不不不，老板，我不是...男朋友。”李書航嚇得結巴，見對面的人沒有不高興，放下心來。

兩人一起溜達，李書航問莫彤住哪邊，莫彤又掏出一根煙叼著，示意他往前走就行，打火機都打開了，看了看旁邊人幹凈的白襯衫，啪的一聲又關上了。

手夾著沒點的煙跟在他身後晃悠。

兩人順路走了一段，在一個分叉口分開，莫彤對他揚揚手機，示意加個微信。

分開了，李書航在轉角處回頭看了一眼，竟發現她還站在那，他對她揮揮手。

其實根本不順路，莫彤繞了好久又打車，十二點才到家。

從桌子上扒拉出一個皮筋，擡手把頭發隨意地綁起來，拿了睡衣和浴巾進了浴室。

莫彤脫了衣服裙子，還有假胸，擡腿褪下內褲，臉還是那張臉，胸部平坦，腹部有緊實的肌肉，身下是尺寸不小的陰莖。

他光著身子卸妝，放在臺子上的手機響了一下，他屈指劃開，是剛剛加的男生，發微信問他有沒有安全到家，還發了一個小狗的表情包，是一只湊近鏡頭的可愛柴犬。

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在笑，莫彤楞了一下，又看看鏡子裏的男人身體，自嘲地笑了笑，最終只把面錢發過去，沒有理這個小狗。

收拾好了坐在床上開了個直播，沒有打光沒有設備，就把手機架在床頭。瞬間有很多人湧進來，問他疾控中心的事怎麽樣了。

“沒事了。”莫彤低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素顏和化妝也沒什麽差別，顯得年紀更小一些，沒有太多攻擊性。

只簡單聊了一會兒，“今天太晚了，大家早點睡。”莫彤對鏡頭揮揮手，有人彈幕問他：“姐姐今天看起來很開心，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他盯著這個彈幕看了幾秒，摸了摸頭發，“嗯，今天遇到一只可愛的小狗。”

“好耶！”彈幕裏大家也很開心，和他說晚安。

莫彤是男人，但是從小被當作女孩養，以為自己是女孩，後來長大了，才發現自己既不像男生也不像女生了。後來做模特，自己掙錢，離開了奇怪的家，來到陌生的城市自己養活自己。

有些粉絲知道他是男生，也還是願意叫他姐姐。他的衣櫃裏倒沒太多裙子，中性風偏多一點，只是他雖然個子高但是骨架小，聲音也沒那麽男性化，出去別人只會認為他是比較酷的女生，還算舒服。

頭發是自己留的，不願意剪。他媽對女兒有執念，十幾歲的時候實在不想留長發自己一剪刀剪了，被他媽用剪刀紮大腿，疼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滿腿的血和肉窟窿。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留短發了。

長頭發，假胸，這些讓他感到安全，對著鏡子化妝的時候偶爾會覺得自己變態，眼線畫到一半擡手給自己一巴掌，洗澡的時候會自虐一樣地瘋狂搓洗陰莖。

後來開直播，他知道了有很多和自己一樣的人，也沒有多不正常，是他自己不能接受自己，厭棄自己和折磨自己已經是他的習慣。

習慣之所以是習慣，也有麻木的成分在，就像現在，把所有衣服脫掉鉆進被窩，習慣性地幻想自己有飽滿的胸脯，然後伸手下去用前面自慰，矛盾又怪異。

李書航沒有收莫彤的面錢，太晚了，明天還要去幾家所面試，還要找合適的房子，簡單地洗了個澡，把自己摔到床上，對自己小聲說：“勇敢狗狗，不怕困難......”還沒說完就睡著了。

第二天是個晴天，李書航被鬧鐘叫起來，飛快地洗臉刷牙，早飯在路上吃就好，五分鐘的時間就出門了。

李書航坐地鐵的時候喜歡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最後一節車廂，這裏排隊的人會少一些，即使沒有搶到座，站著的地方也會大一些。

有個中年人拿著一把小扇子找人掃碼，一直被拒絕，來到李書航面前，李書航摘下耳機掃了碼，中年人要送給他一把小扇子，他笑著說不用了，從包裏掏出小電扇說：“我有這個！”

中年人也笑了，“謝謝你，那祝你今天開心！”

李書航聽到這話很開心，“謝謝你！”旁邊有女生拿手機偷偷錄他，過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走過來，很禮貌地問：“你好？”

李書航摘下一只耳機，因為個子太高，微微側頭，“怎麽了？”

女生有點臉紅，“可不可以......加個微......”

還沒說完，只見眼前的帥哥眼睛突然一亮，驚喜地喊道：“姐姐？”

莫彤早就看到他了，那麽顯眼的個子和長相，想不註意到都難，見證了這只小狗被人搭訕的全程，在他摘下耳機認真聽女生講話的時候沒控制住，走了過來。

“是親姐姐嗎？”女生被打斷也不生氣，看著眼前的漂亮女生，比看見帥哥眼睛還亮。“對不起，你剛剛說什麽？”李書航有些抱歉。

“沒事！我就是想問問，姐姐能加個微信嗎？！”女生立刻轉身面向莫彤。

莫彤彎了彎眼，“可以。”拿出手機讓女生掃了碼。

“姐姐，你也坐這號線？”李書航站得很直，微微低頭看他。不坐，莫彤坐對面那條，但他還是點點頭，和李書航站在一起，玻璃門上映著兩人的身影，一個清俊單純，一個美艷冷淡。

還挺般配吧，莫彤想，如果他是不是個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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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麽，莫彤其實有點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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