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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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你?”梁婉清嗤笑一聲, 嘲諷道,“你是天地共主,你是北朝中心。我一介普通的小郡主, 哪裏敢逼迫陛下行事呢。倒是陛下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把臣女害得好苦。”

對方話裏有話,淩柏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點,抓住她的右手顫著聲問:“我怎麽了?我從未想過害你。”

梁婉清拼命想要掙回右手,但無果,只能放下力道, 任由他這麽抓著,釋然道:“對, 你是從未害過我,但這就是你欺騙我的理由嗎?我這輩子最恨欺瞞之事,陛下明明有那麽多的機會可以告訴我, 但依然選擇蒙騙我。我今天這麽做,有什麽不對的嗎?”

她原不想把話說得這般通透,既然淩柏想讓她演, 那她便裝作不知,但既然對方要撕破臉皮, 那她不害怕做一個惡人。

“我……我何時欺騙過你?”

看著對方神色無異的表情,梁婉清冷冷道:“禦道。是我說還是你說?”

“……”

“連我們二人的初見, 都是被你所設計的,那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信任可言?”梁婉清又晃了晃被抓住的右手。

淩柏松開了, 垂喪著腦袋,低聲道:“那日……卻有他情。禦道上的鬥打, 確實是我謀劃的。但……姐姐的出現是意料之外。是姐姐帶著希望走到我身邊, 沒有姐姐, 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你倒不必這麽高擡我。”梁婉清狠下心,冷漠道,“即便是沒有我,你依然會爬到這個位置。呵!只不過手段會更陰狠毒辣些吧。”

淩柏沒有回話,不知是讚同了前半句還是後半句。

既然已經說開了,梁婉清也無意自討沒趣,揉了揉被攢的僵疼的右腕,轉身準備離開。

剛一轉身,梁婉清便清楚感知到身後突然貼上的男子軀體,整個背部瞬時灼熱起來,少年有力地右手扣住她的腰身,腦袋卡在她的左頸處,二人的碎發交織在一處,耳鬢廝磨。

她只覺整個左半身都酥麻起來。

“你……”

“我是為你才做帝王的,你不能沒等到我實現你的願望,便顧自離開。”少年低沈磁性的嗓音,帶著沙啞,伴隨著嘴裏的熱起,燙紅了梁婉清整個耳廓。

“不是你……你先把我放開。”

梁婉清覺得他們這個樣子很不對,抓著身後人的手臂,又撓又掐,但淩柏自巋然不動,死死地將她按在懷裏,死死地埋進她的頸窩。

“郡主姐姐,我最聽話了,你可別不要我啊。”淩柏絲毫不為她的掙紮所動,只是一個人焦灼地陳述著。

二人背胸相抵,梁婉清甚至能清晰聽到身後人的心跳聲,沈悶有力。淩柏身上獨屬於少年的燥熱,把她也燎了起來,在過清爽的春風,也撫不平她心中的悸動。

“我……我沒有不要你。”

“沒有嗎?”淩柏的聲音出現一絲顫動,手也跟著松了許多,但隨即又很快地恢覆原狀,低沈道,“姐姐不用騙我,我知道姐姐在怪罪我。都是我的錯,姐姐想要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別不要我,我只有姐姐了。”

梁婉清是實在想不出在朝堂之上,力壓群臣,計謀深似海的帝王,怎麽私下裏這般磨人。不說從前,就是與方才那副狠樣兒都完全不同。

“那你想如何?就這麽一直抱著我嗎?”

“……如果可以的話。”

梁婉清深吸一口氣,彎曲右臂,用手肘重重向身後捅去:“我可以你個頭啊……”

淩柏吃痛地悶哼一聲,但手上並未有任何松開的跡象:“姐姐若是這樣可以出氣,那大可出手,我絕不反抗。”

“你當我同你一樣,腦子不太清醒嗎?”梁婉清沈聲道。

嘴上雖是這麽說,但也沒再出手。想著先前淩柏身上數不清的暗傷,以前只當是他為人欺侮,便落了不少。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與人打鬥時留下的,絕不是平白挨揍。

比如……蓮通寺那日,他就為何會碰巧出現在那處。是講真一時興起想來祭拜,還是查詢到了西戎的蛛絲馬跡,只身前往探清敵營?

梁婉清傾向於後者。

“咱們能不能換個姿勢,好好交談一下。”梁婉清柔聲哄道。

“我不放,放了姐姐就走了,走了便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不走……”

淩柏微微側過頭,帶著熱溫的嘴唇擦過梁婉清頸側的肌膚,更像是予人親吻了一番:“我不信,姐姐保證一下。”

“我保證……我不會走,滿意了嗎陛下?”梁婉清皺著眉頭,耐心道。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信任一下姐姐咯~”淩柏的語調微微上揚,透露出欣喜地意味。

身後人甫一松手,梁婉清還沒來得及喘過一口氣,淩柏又抓住了她的左手。

梁婉清看著他將自己的左手輕輕舉起,小心翼翼將他的手指插入自己的手縫裏,狠狠地將她的手扣在自己掌心中。

“這樣便好了,姐姐再也跑不掉了。”淩柏笑完了眼。

梁婉清忍了忍,不管怎麽看,十指相扣都比方才相擁的姿勢好受太多。

“我方才並未在與你玩笑,你我二人……不該至此。”

“我亦沒有同姐姐玩樂,我不過是心悅與姐姐,為何姐姐就一定要離開呢?”淩柏高聲將心中的話吼了出來。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苦難已經跨了過去。他已經成為可以頂天立地的帝王了,姐姐卻要在這個時候離開自己。

“因為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淩柏追問道。

梁婉清深吸一口氣,淡淡道:“因為你是一朝帝王,而我是王府郡主,你我二人,於禮法不合。”

“禮部哪條規制不允許帝王與郡主成親,姐姐告訴我,我現在就去命尚書給朕改了。”

“我年長於你,這不合……”

“這沒有什麽不合適,”淩柏不想聽這些,出口打斷道,“前朝惠康貴妃變年長於君主,今日嘉太妃更是年長於父皇。只要姐姐願意與我共度此生,這些便都不是問題!”

梁婉清轉過身,看著少年漲紅的臉頰,艱難道:“最大的問題是,你不懂情愛。”

“我為什麽不懂情愛?我心悅姐姐,我想同姐姐永遠在一處,我想要姐姐眼裏只有我一人,這還不是愛嗎?”

“小淩柏,你真的太小了。你見過的女子不多,你接觸到的人,也許也不多。你可能沒有辦法分清楚,喜歡與依戀的關系。因為我對你好,你便一直貪戀這份好意。但你喜歡的僅僅只是我對你好,而並非我這個人。你我之間,不是愛情。”

這便是梁婉清這些天一直在苦苦思索的。她真的喜歡淩柏嗎?她不敢肯定,但若是叫她親眼看著淩柏抱攬他人,她自己心中定是不好受的。

可是淩柏呢?他才十七歲,他甚至還未加冠。

他是一代帝王,是想要星星就能有星星的北朝帝王。十七歲的他口中的喜愛能夠維持多久,他還未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全部爛漫,又如何能肯定他未來會一直喜歡著自己呢?

梁婉清不願意去賭,她害怕未來見到那個滿盤皆輸的自己。

“我不小了,我六月初八便是十八歲了,我能夠分清自己的心意!”淩柏嘶吼著,“你不能因為我比你小,便永遠不願意正視我的感情。”

淩柏的情緒很激動,骨節分明的雙手暴起青筋。梁婉清深知二人這麽面對著僵持下去,永遠沒辦法談出一個結果。

“今天,我們都不太冷靜,我說不清楚,你也明白不了。那便改日再說吧。”

“什麽時候?我去叫成繼明(內侍總管)把我的時間空出來。”淩柏嚴肅道。

梁婉清搖搖頭,道:“不必了,本也不是什麽大事。朝中政事要緊,就定在六月初八吧,正好還能陪你過個生辰,你看如何?”

淩柏原本煩悶六月初八這個時間太遠,至少還有半個月的光景,但想到這是姐姐第一次陪同自己過生辰,那這半個月的時間也就沒有那般難熬。

“好,那六月初八,我便出宮,去錦江樓等姐姐,可以嗎?”

“可行。”梁婉清點點頭,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深意。

雖說是談得不算盡興,但淩柏自認得到了不錯的答案,面上不必方才的冷酷,重新換上了少年明媚的神情,絲毫沒因為方才的爭吵而感到別扭,反而十分順理成章地又牽起姐姐的右手。

梁婉清心中還有盤算,但也願意在這裏給他一點甜頭。

二人並肩下橋離開湖心亭,漫步在長春宮的美景中,突然間看到前方有位貴女快步跑遠,行蹤詭異,意圖不明。

“何人膽敢在長春宮放肆,給朕滾出來!”淩柏高聲呵斥道。

聽到身後帝王的呵責聲,少女明顯頓住了腳步,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繼續向前跑去。

淩柏原意是想親自去追的,但實在不願松開與姐姐交握的左手,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一直躲在暗處的錦衣衛們,從宮殿瓦頂探出腦袋,領命向前追去。

“其實也不用再追,我看出她是誰了。”梁婉清淡淡道。

“是何人?”

梁婉清指了指遠處地上碎裂的翡翠,靈動的飄花昭示著她的主人:“這還不夠明顯嗎?”

看著翡翠殘片,淩柏瞬時落了臉色,想起方才這位貴女的行徑,更加惱怒:“她以為她是誰?打扮成姐姐的樣子便能討我歡心,堂堂鎮國公嫡女便是這般教養?平白給人添堵。”

“那你見了歡心嗎?”梁婉清趁機問。

淩柏慎重地轉過頭,深邃地眼神向要將梁婉清吸進去似的:“我只會對姐姐歡心。”

“好吧,你贏了。”梁婉清聳聳肩,岔開道,“不過鎮國公府的教養應當是不錯的,你想想薛暢?”

淩柏皺眉回想,只能想起在南陽錢莊的不愉,以及薛暢的挑釁,哼道:“原本對於鎮國公管教無方的想法只有八分,現在卻是十成十的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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