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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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洶湧,輕軟如薄紗的霧氣在冉冉升起的太陽照射下散了大半,金黃的光將游人身上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轉移到面前的寺廟身上,就連古樸的檐角都染上神聖、聖潔的光芒。

言尋真和杜醉藍兩個人走的是挺僻靜的小道,只有在身後三三兩兩年紀比較大的老年游客輕聲細語地說了一會話,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

“這裏進來還要買票的呢。”

“為甚麽誒,外頭不似買過了嗎?”

回答他們的人似乎是廟裏的人,也是個年紀比較大的奶奶,穿著的衣服樸素,對那幾個人小聲道:

“香火錢,西榆山靈,和別的地方不一樣的咧。”

那幾個游客似乎是看了一圈,有些想進去,但是因為價格猶豫了,就念叨了幾句一起走了,這時候寺廟的門口便只剩下了幾個人,包括杜醉藍和言尋真。

“姑娘,要進去求符就是要給香火錢,如果不求的話就不必給了。你們是不是也就看看啊?”

兩個人還在駐足的時候聽到那個奶奶走了過來,很文雅地跟杜醉藍說了一聲,恐怕是看她們兩個小輩,都怕她們兩個人不懂,說的仔細。

杜醉藍稍微楞了一下,禮貌地跟奶奶彎了彎腰:“謝謝奶奶,我們求符呢。”

言尋真非常聽老婆話,應了一聲,四處環顧,準備拿香火錢。

那奶奶似乎一怔,臉上的笑容有些靦腆,給她們兩個引了路,奶奶看起來有些老態,但是走路的時候竟然很輕盈,三兩步就跨進了門檻裏面,在裏面安靜地等著兩個人。

言尋真拉著杜醉藍的小手,跟著奶奶往裏面走。

只是到門檻的時候,她忽地覺得腳下一絆。

明明自己看見了檻,想要跨過去的時候卻感覺不受控制地放下了腳,眼見著就要失去了平衡往下一倒,卻因為拉著杜醉藍的那一只手而穩住了身體的重心。

“砰”的一聲,門被撞了一下,木頭撞完又牽扯到了檐角的鈴鐺,發出了一陣空靈的響聲,仿佛是清晨晨露落地,令人不自覺地沈浸了一瞬。

奶奶在前面看了一眼兩個人,眼裏劃過了一些感慨的神色。

言尋真頭稍有些疼,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跟眼睛岔了一樣看著門檻也能踩上去,握住杜醉藍的那一只手有些因為緊張出的汗:“不好意思啊小乖,不知道剛怎麽就踩空了。”

杜醉藍莞爾,貼了貼她的手:“沒事,而且有我扶著你呀。”

在兩個人對話的時候,前面的奶奶微微笑了一下,打斷了兩個人的交談。

奶奶說:“小姑娘們,跟我往裏面走吧。”

兩人立刻跟上,這寺廟裏面似乎並不像是原先她們曾經看過的那種,只有被標線圍起來的凳子椅子、一些過於濃厚的香火味;這裏古樸且幽深,除了香火味還有靜靜的檀香和古木味,層層疊疊的樹種在一旁的小道,偶爾的幾棵樹上掛著一些紅繩和木板,稀稀落落並不像是別的寺廟內那些承擔了過分多的大樹。

奶奶安安靜靜地在前面走,也將兩個人引領進了一個安靜的小殿。

走進去的路上,只偶爾有幾個人出去,都穿著屬於這個寺廟的衣服,看上去頗為神秘。

感覺這裏有些與世隔絕的樣子,不太沾染世俗凡塵,也不知道會不會通太多的現代科技。

言尋真懷疑了一瞬,不知道現在不用現金的她能不能成功將香火錢投出去,在口袋中摸了一刻,還是杜醉藍阻止了她,從自己的包裏拿了兩張紙幣。

奶奶指著面前那個有些老舊、掉了漆,卻很幹凈的香火箱,做了個禮。

言尋真和杜醉藍會意,杜醉藍將手中的錢小心地塞了進去。

言尋真猶豫了一刻,溫柔地對奶奶道:“奶奶,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

她手中打開了微信的界面,她之前隨手就將宋清馨和一些原主的狐朋狗友刪光了,現在微信裏非常幹凈,除了杜醉藍和幾個工作的人就剩下錢了。

那個奶奶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很慈祥:“不必,夠啦姑娘。”

她指了指桌上的平安符,那有些小小的符似乎都是手作的,並不是非常精致,卻沾染上了寺廟中清淡的淺香,挨個排列在桌沿上,看上去很用心。

她端詳了一刻,從桌上選了兩個,給杜醉藍和言尋真遞了過去。

兩個人都伸了雙手接了過來,那平安符入手的時候觸感溫涼,似乎並不會隨著天氣的變化而變化。

言尋真不太清楚這裏頭是否有什麽講究,問道:“奶奶,如果我想給我愛人求的話,是否應該把我求到的給她戴?”

奶奶看到她們兩人的樣子,忍不住微笑:“可以,我們西榆山不講究,無論是給自己求,還是給別人求,都可以,只要心誠則靈。”

她看到兩個人都想要將符留在對方身上的樣子,忍不住咳了聲,眸中劃過了一絲留戀和懷念:“哎,看你們兩個姑娘,總會想到我年輕的時候。”

她又轉過身,似乎是在翻找什麽一樣,從背後的抽屜裏拿出了兩條手編的紅繩和兩張木牌,塞到了言尋真的手裏,囑咐她:“奶奶給你們的,這些年西榆寺不放人系紅繩,但是我想給你們兩個系一趟。”

奶奶接著道:“姑娘,你剛剛是不是踩到了門檻?”

言尋真心中一凜。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從進這個寺廟開始,就覺得有種別樣沈浸、將心歸入了塵埃中的感覺,踩到門檻的那一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應道:“是的。”

奶奶“誒”了一聲,看她不由自主有些緊張的樣子,笑了笑:“姑娘,別怕;你不是被你的愛人扶住了嗎?以後的檻也要這麽過,往前走就好。”

言尋真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奶奶看出了些什麽,可是看著她清澈慈祥的雙眸,又覺得什麽也沒有,便有些失神一樣眨了眨眼睛,半晌才認真地“嗯”了一聲,道:“謝謝奶奶。”

奶奶道:“去吧,隨便你們選哪一棵樹,只要你們喜歡就好。”

兩個人說了謝謝,便拿著手中的紅繩,出了那屋子,在滿目蔥郁的常青樹內看了一圈。

杜醉藍莞爾,牽著言尋真的手。

感覺到冰涼的天氣裏,兩個人的體溫卻熨帖著彼此,杜醉藍不由得彎起了眼睛:“寶寶覺得哪一棵樹好一點啊?”

言尋真捏緊了杜醉藍的手,歪頭問她:“我們小乖呢?”

言尋真正色:“別人都說我是妻管嚴寵老婆,我必須證明一下,她們說的挺對的。”

杜醉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曾經渾身冰冷破碎的感覺消失,現在她整個人就像是個軟綿綿、熱乎乎的小太陽一樣溫暖,被自己愛人的這句話哄得甜笑起來。

“不過,我一直都以為,這樣的求符需要跟寺廟裏面的住持說,需要跟他們描述一下自己的人生狀態,說自己跟求符的人是什麽關系,然後……”言尋真一本正經的表情在看到杜醉藍越來越彎的眼睛之後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看到她唇角都漾起了笑意,“怎麽,我說的不對嘛?”

求個平安符大概不需要這麽多步驟,現在的符大多是求一個安心,更重要的是寄托著自己心裏的愛。

杜醉藍眨了眨眼睛,藏不住笑意:“沒有不對,我寶寶說什麽都挺對的。”

言尋真捏了捏她的鼻尖,不跟老婆計較:“好哦。”

她的腳步在面前這棵古樸的老樹面前停了下來,這手上的紅繩很新很漂亮,而且一看質量就很好,所以與樹上的一對比,就可以看出來那樹上已經泛白的繩子待了很久。

很好的寓意。

“就這一棵吧。”

杜醉藍的目光從她們手上的繩子挪移到了樹上的,也帶上了輕輕的笑:“好啊。”

杜醉藍伸出手,靈巧的手將兩條繩子連接,在樹的枝椏上系得很緊,仿佛就和她們兩個人的命運和如今的情態一樣,密不可分。

垂下裏,尚且還在手上的木牌上寫著兩個人的名字,松開讓它隨著紅繩飄搖的時候,木牌碰撞,發出輕輕、空靈的聲音,既是動聽,也是溫暖。

言尋真的目光隨著木牌稍動了動,兩個人安靜地看了一會,半晌,還是言尋真開口道:“走吧小乖,我們再去院子裏看一圈。”

杜醉藍點點頭,牽住了言尋真的手,兩人正準備轉頭的時候,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年紀較大的老人的聲音,似乎是在喚她們:“姑娘,過來。”

轉頭,看到那老人臉上帶著和藹的神色,衣服似乎和之前杜醉藍看到的寺廟內的小僧們一樣,但卻比他們的顏色要更淺一些。

——是誰?

那老人的步履並不輕盈,但是也不蹣跚,只是給人一種非常穩重的感覺,不由自主讓人相信。

言尋真很有禮貌地淡淡鞠了一躬,跟那老人打了個招呼,就看到那老人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們一旁已經掛好的紅繩上,還有那靜靜搖擺的木板。

差點還以為是自己掛上去的什麽姿勢錯了,言尋真和杜醉藍互相對視一眼,俱有些淡淡的疑惑和不解:“您這……”

老人搖了搖頭:“不必擔心。我的意思並不是你們這紅繩掛錯了,只是……這是素音請你們掛上去的吧?”

素音?這個名字她們並不是很知道,唯一有可能和這個名字掛鉤的大概就是那個給她們紅繩的奶奶,多半是了。

言尋真溫和回道:“是寺廟裏的奶奶給我們的,我們尚且還不知道奶奶的名諱。”

“原來如此,”老人笑了笑,眸中都是飽經風霜的神情,看著兩人緊緊相扣的手,又添了幾句,“我看你們有緣,和我認識的一個朋友有點相似。”

“相似?”

下意識地重覆了這兩個字,兩個人也知道這年頭以“有緣”兩字來騙人的屬實是不少,雖然說言尋真不差錢,但是她也不是傻子,哪怕是寺廟內安排的什麽獨特節目,兩個人也沒打算當冤大頭,正莞爾一笑,準備一同跟那老人說再見的時候,卻聽到他又道:

“異鄉旅客,有緣甚矣。”

言尋真腳下的步子一頓,有些僵硬。

或許是老人的話語太有穿透力、太溫厚平和,能夠讓人摒棄心中的偏見;又或許是言尋真因為“異鄉旅客”這簡單的幾個字而心中一凜。

其實也不一定,畢竟異鄉旅客可能說的也就是她們出來旅游而已,這位老人可能並沒有那麽毒辣的眼神和高超的修為……

老人走了兩步,恰好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中的深意有些凜人。

言尋真的氣勢向來很自如,在這位老人面前也一樣;杜醉藍不知為何自己的小狗就和這位寺廟裏面的老人忽然“有緣”了,正是有些笑意,打算拉著言尋真走的時候,就感覺到她稍有些不願走的樣子,凝視著老人的目光轉頭,落在自己身上又變得溫柔起來:

“小乖,等我一下下好不好,我和這位先生說兩句話,等下就過去。”

杜醉藍相信自己的言尋真不會被騙,見她很想要跟老人交談的樣子,也不阻止,就是踮起腳尖,纖細的手指落到了她的額心。

言尋真眨了眨眼,感覺自己蹙起來的眉心被輕柔地撫平。

她的小手溫熱,替她撫在眉心的動作十分舒適,還帶著她信息素、淡淡的橘子酒香味,幾乎是瞬間就可以讓她汲取到足夠的安全感。

言尋真也伸出手,比她更熱一些的手心將人的指尖包裹進去,很珍視、仿佛是在看什麽寶貝的那樣。

她輕聲道:“不用擔心,我馬上就來,好嗎?”

杜醉藍點了點頭,步履輕盈,慢慢走到了一旁;纖細漂亮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樹的旁邊,大約是回到了沒幾步遠的那個堂屋裏面。

目視著她離開的言尋真這才將目光轉回來,與老人的目光相撞,兩個人之間幾乎有些針鋒相對——這麽說也不準確,更多是對彼此的探究和疑惑。

還是言尋真先開口的:“您好,您覺得……怎麽個有緣的法?”

老人沒有正面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臉上稍微有些笑意,撫了一把自己的胡須,遠遠眺望著山川,聲音宛如一條流淌的河流:“我很早之前認識那個朋友的時候,她還非常年輕,或許不該用年輕來形容,是用年幼;那時候我年紀也不小了,看到之後,我還是很好奇很震驚。”

“後來我看到她慢慢長大了,跟我的交流也變少了,不過我還是會偶爾和她交談,也會慢慢從網上——各種各樣的傳播媒介裏面知道她的消息,我就像是看著小孫女長大,”老人笑了,“而且,我還知道她後來成了omega,是和一個很著名的影後結婚了。”

言尋真失聲,猶疑道:“您是……”

老人繼續道:“我不是什麽人,我只是看你有緣而已。”

看到言尋真有些啞然的神色,抑或是她有些疑惑的神情,老人可以猜出來她想要問什麽;只是很可惜,即使是他也沒有辦法回答。

他笑道:“這件事情,你要是問我還不如問塗塗,我啊,是個沒有什麽用的老頭子,倒不如說我需要跟你們問問這種神奇的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言尋真有些失笑,她搖了搖頭,溫聲道:“我也不清楚。”

老人似乎眸中閃過了一絲失望,但是並沒有什麽太多的顯示,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像一個看著孫女長大的爺爺一樣也看著言尋真,慈祥一樣地祝福:“我也不再問啦,不過,既然素音都已經看你們倆這麽喜歡,給你們送了紅繩,我也要拿出來一點誠意才行。”

話音已落,他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來了兩個做工十分精致漂亮的符,那符約莫是手縫的,針腳密密細細,但是很隱蔽,上面的花紋是言尋真尚且沒有見過的樣式,神秘古樸,落入手中的觸感不似錦布,反而像是溫涼的玉;大概更重要的不是價格,而是蘊藏在背後的祝福。

“這不是你們兩個人求的平安符,”老人似乎都看出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額外補充了一句,“這和紅繩一樣,紅繩是將你們的緣綁好,而我的同心符,則是要將你們的心安穩。”

哪怕其實在來到西榆山之前,言尋真並不是非常相信這些,但是她也一直都選擇尊重;如今更是覺得……可能在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情況下,玄而又玄的這種東西,反而值得相信。

“謝……”

言尋真張口,被老人打斷了。

老人唇角微揚,目光慈祥:“不用謝謝了,只要你們好好的,就好了;倘若你要是有空的話,替我向塗塗問聲好,告訴她有緣人已經拿到了有緣物了。”

言尋真點頭,還是想開口道:“……多謝您了,如果您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辭。”

“你就早一些回去吧,”老人笑了,“你的愛人恐怕等你一會了,要記得好好好好休息。”

樹枝的細碎聲響隨著腳步聲響起了,老人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轉身離開,讓言尋真稍微怔楞了一瞬。

是和郁塗塗有聯系的老人,大概自己並不是穿越的,但是很有可能是目睹了一些奇特的畫面,所以對於穿書這件事情分外好奇,窮盡了數年也沒有得出來一個結果,但是至少有了一些頭緒,能夠窺見一些真相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說實話,哪怕這件事情真的發生在了言尋真的身上,她也感覺到非常的……奇特,而且,沒有辦法用科學道理描述。

她能夠做的只有接受。

就好像是曾經穿越題材很火的時候她看過,也曾經幻想過自己在某個不同尋常的日子裏穿越,但是那時候確實沒有,她必須接受;長大以後不再幻想,兢兢業業工作的時候,卻被拉來了這個不同的世界,她還要接受。

這可能是某種,上天註定?

或者說,自己和醉藍是天生一對的愛人,哪怕隔了一個異度空間都要最終在一起,時間空間都沒有辦法隔開?

多少有點鵲橋相會的意思了。

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了,言尋真不由自主搖了搖頭;她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手中攥著那兩個同心符,轉身,準備去找自己的醉藍。

……

“嗯,我是一個演員,就是會在熒幕上出現的那種工作,”杜醉藍半蹲下來,在奶奶旁邊,清麗的小臉非常白凈,纖長的睫毛垂下來,非常認真溫和地跟奶奶說話,“我……是因為我媽媽才喜歡這個工作的。”

她大約是想到了什麽,又或者是聽到了奶奶對她問的別的內容,臉上尚且有些不自覺、但是像是被雨淋濕的小貓一樣的神色收斂了起來,變得開朗了一些:“我還有一個妹妹,還有奶奶;妹妹這些天在上學,奶奶由於身體不好,讓奶奶在醫院休養呢,我之前下班之後會去探望奶奶。”

“……”

奶奶的聲音很小,在杜醉藍的耳邊響起,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倒是沒有。”

杜醉藍的神色略微一楞,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在門外溫柔笑著看著她的言尋真動了,往前兩步,聲音溫潤含笑:“在聊什麽?”

杜醉藍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小貓一樣伸出手要抱抱。

言尋真一把將她攬在了懷裏,旋即也躬身,同身旁的奶奶打了招呼:“剛剛在外面和……”

奶奶笑了:“我知道,你和老頭子聊了一會,對吧。”

言尋真點了點頭,應道:“是的,謝謝您二位了。”

奶奶含笑搖了搖手:“不要再說謝謝啦,只要看到你們好好的,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她繼續道:“我們剛剛在說哦,你是不是沒有和醉藍一起,去看過醉藍的奶奶呀?”

言尋真一怔,和懷裏的杜醉藍對視了一眼。

似乎……確實。

言尋真後知後覺將目光落到了杜醉藍的身上。

這叫什麽?

……醜媳婦也得見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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