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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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木質的窗欞照來的,是經過一層簌簌搖動的樹葉過濾過的陽光,波動的魚鱗般的影子在兩人身上照出一個安靜的畫面。

顧月梨飾演的小師妹阿凝這會兒語氣甜蜜又不容拒絕,眼睛彎彎地要給雲嫻上藥。

杜醉藍飾演的雲嫻楞了楞,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些疑惑的怔楞和懵懵的猶豫。

“雲嫻,你可真的勇敢呀。”

雲嫻微微搖頭,她下意識的想收回腿,但是被對面少女的動作止住了。

“不……”

阿凝抿唇,露出一個天真卻倔強的眼神,卻絕對不算傻:“我是你師姐,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更何況……”

“你姐姐囑托我要好好照顧你來著,我要是辜負了她的期望,她肯定也會難受的!”

兩人這趟演得非常流暢,導演在鏡頭的另一邊仔細端詳著二人的微表情,觀察到杜醉藍糾結又掙紮的神態後,忍不住在心中讚嘆了一聲。

“卡——”

導演為她們鼓了個掌:“很好,過了!”

杜醉藍從那張簡陋的木床上起身,小心整理了身上的戲服,規矩站在原地,看導演接下來是否還有安排。

顧月梨今天接下來就沒有戲了,她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表情,她大喇喇的往桌子上一靠,看了眼自己的劇本忍不住笑了:“好家夥,今天拍的可真是修羅場啊。”

導演沒聽懂修羅場是什麽意思,看了眼接下來的內容:“雲嫻對於姐姐的占有欲,對於阿凝的感謝,還有接下來雲嫻和姐姐的對手戲,這些都要好好準備啊。”

杜醉藍點點頭,輕聲道:“謝謝導演。”

導演沈吟思索了一番,又道:“女一……唐影姐目前還沒進組,之後跟她的戲份你們再稍微磨一磨,可以吧?”

杜醉藍自然沒有什麽意見,她能拿到這個女二的機會已經實屬不易,這畢竟是個大制作的片子,況且唐影可是影後,因為和某個資方是好友才給了個面子,友情來演了個電視劇。

和唐影這種人只需要認真合作就可以了,聽說她雖然對人溫柔,但也不好接近。

劇組裏喧鬧起來,傍晚已至,場務們大多收拾著東西三三兩兩離開準備休息一會。

顧月梨拍了許多天的戲,在劇組是再也待不下去了,立刻揮了揮手說再見;杜醉藍還要稍微等一下。於是,她的助理便給她拿了劇組的盒飯過來。她也沒什麽挑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安安靜靜打開了餐盒。

打開才發現,餐盒裏的菜色較之前,已經優化了很多:高蛋白的牛肉,已經清淡的素菜,都是很適合女演員減肥瘦身,又能讓她們不那麽餓到發慌的。

杜醉藍有剎那的失神。

雖然劇組大制作,但盒飯也是無奈限制於這裏的條件。這件事還能是誰做的呢?

她的失神旋即被迅速掩蓋過去,小口小口進食,一點聲音沒有發出來。

助理看了會手機,看著她準備蓋上飯盒,終於有些猶豫不定,鼓起勇氣小聲詢問她道:“杜姐,那個,您願不願意搬到別的地方住……”

恰好這時,劇組的場務過來對她道:“杜姐,您今天的戲份結束了,辛苦您了,您之後把衣服放在化妝間就行了。”

杜醉藍應聲:“嗯,謝謝。”

她準備將身上厚重有些臟汙的戲服外套脫掉,又看那助理支支吾吾,說到一半的話被人打斷就說不下去,卡在喉嚨裏,臉都要憋紅了。

杜醉藍體貼道:“你剛剛說什麽?”

助理吐出一口氣,好不容易接上上半句話:“就是,我想問您,您願不願意搬到另外條件更好的地方住啊……”

杜醉藍淺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樣子很乖巧,更是溫柔,清純的讓人心顫,說的話帶了點笑意:“我願意也沒有辦法的,周圍的酒店都被定完啦,我住在現在住的地方,也還可以的。”

助理急道:“就是,杜姐,那個……”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有些許心虛:“言……言總說,讓我問問您,您有沒有換個地方住的意願……”

“搬去哪裏?”

助理啞然,一副救救我的樣子,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

杜醉藍面上看不清表情。

起身脫掉了外面厚重的戲服,她裏面只穿了件寬肩的背心,瑩潤白潔的肩膀在夕陽的溫柔輕撫下像是細膩的白玉,淡淡的橘子酒味逸散了一點點在空氣中。

她慢慢道:“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能不能先聽我的話再考慮一下?”

“砰”的關門聲之後,是高跟鞋在地上碰撞出的清脆聲響;隨之而來的還有女人溫和的聲音。

來人正是言尋真。

她今天沒穿原身那些耀眼且妖艷的長裙,而是套了襯衫和西裝,順著修長平整的西裝褲上去,是她一把細窄的腰,再往上則是因為疲意而略微松開的領口,露出一點精致微凹的鎖骨。

明明是淩厲的裝扮,她的氣質卻十分溫和,長發披散,被她撩到耳後,露出半張未施粉黛就已經足夠明艷的臉:“可以嗎?”

杜醉藍垂眸,沒有反駁。

言尋真略放松了身上的姿態,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有攻擊性,便繼續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顧慮,畢竟我以前真的不是什麽好人。”

她自嘲般的笑笑——原身那個渣a,她真的很想給渣a兩個大逼兜:“不過首先,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我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可以放心這點。其次,除了我那裏離你的劇組近以外,那裏保密性是最好的,你來或者走,都不會被拍到。”

“最後,也是我覺得最為重要的一點,”言尋真擡頭,眸裏充滿了真誠和擔憂,“就是之前曾經想要騷擾你的瑞王老總,他所在的天能集團最近一直有人在周邊出沒,我很擔心他們會對你造成什麽不利的影響,所以我想請你暫且在我莊園裏暫住。”

“等這件事情解決了,我會給你找別的住所,希望你不要介意。”

一陣晚風吹過,微微的燥熱意味混雜著淡淡的香味,言尋真不由自主地紅了耳朵,輕咳一聲,往後退了小半步。

只是眼神中單純的真誠和希冀,濕漉漉卻又滾燙,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種毛茸茸的大型犬類,漂亮又讓人不由自主的心軟。

言尋真道:“那,你同意嗎?”

杜醉藍沒有說話,只是拎著手上的戲服,要往外走的樣子。

言尋真沒忍住,再次道:“可以再想想嗎?”

“我要收拾東西。”

杜醉藍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卻讓言尋真心頭迸出了酸澀的欣喜。

·

杜醉藍的助理沒有說錯,她住的地方實在是太過簡陋了。

言尋真知道之前的渣a和杜醉藍媽媽說過,不讓杜醉藍回家住;也知道這周邊的酒店已經盡數被定光了,但是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不是還有民房可以出租住嗎?

舉目四望,就面前這棟看起來破舊無比的樓房分外顯眼;黑洞洞的樓道裏面的聲控燈也壞了,幾人拿著手機的手電筒照著黑黢黢的腳下才能勉強避免摔倒。

言尋真斟酌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道:“這個地方稍微有些不適合你住,怎麽不在周圍租個民房?”

杜醉藍身上套了件上次在醫院時穿過的開衫,鵝黃的顏色襯得她像個小姑娘,但她平靜和古井無波的神色卻讓她看起來有些破碎感的美,拿著鑰匙準備開門,淡淡道:“民房押一付三,要麽租一整年;我的積蓄付不起。”

杜醉藍現在不當紅,也好歹是個能叫上名字的演員,怎麽能夠連租民房的錢都拿不出來?!

言尋真剛蹙眉,便突然想到,有可能是渣a——本來給杜醉藍的錢就少,杜醉藍還有個那樣子的媽,她可能……確實身上沒有錢。

……怎麽能過的這麽慘。

言尋真自知失言,不再說話,安靜地跟在她身後進了房間。

跟照片中一樣狹窄逼仄,唯一算得上不同的,可能是言尋真把這裏收拾的很幹凈,所有的東西井井有條的放在一起,外面的衣服和生活洗漱用品都整整齊齊收拾好。

打包起來倒是很快,甚至不需要言尋真和助理怎麽出力,那些東西只裝滿了兩個行李箱,就能輕輕松松的帶走。

杜醉藍因為剛剛的活動,臉上稍彌漫上些許紅暈,看起來軟綿綿的,頗為戳人。

她站起身總體看了一圈,臉蛋上的紅暈卻消散了些許,單薄的身子趕忙跑到床頭櫃那裏,蹲下的腳踝瘦的一折就斷。

言尋真帶了些單純的疑惑投擲過去目光,發現她正伸手拿著一個本子。

杜醉藍清麗的小臉上的表情有些如釋重負,又有些擔憂的樣子,裝作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言尋真。

有些滿頭霧水。

原書中,有提到這個本子有關的事情嗎?或者說,這東西有可能是什麽,杜醉藍的日記……?

言尋真心道,杜醉藍,她本來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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