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仿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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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那個人頭,雙眼緊閉,泥水沾在他的臉頰上,一片臟汙。

他的頭上依舊戴著大家初見時那頂鴨舌帽。

從始至終,這個男大學生都沒有將這頂帽子摘下來過,而此時這頂帽子也已經被夏景踩變了形。

夏景說出這句話後,鄧楷的頭顱一動不動,依舊仿若死物。

柴逢驚疑不定看了他們片刻,面露懷疑:“……你說他是主怪?他不是機械人嗎?!”

“是,正因為知道會有玩家這麽想,它才會放一個機械人到自己身體裏吧。”

“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被它昨天墜落在這裏後,逃跑留下的腳印誤導,跑去北山那邊,那就更好不過,它可以在這裏輕輕松松迎來ufo,逃離地球,關閉副本,”夏景輕笑道,“但又有誰說過,機械人與主怪不能是一體的?”

隨著夏景這番話,柴逢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變。

北山?

他飛快回頭,看向身後草叢底下掩藏著的那片足跡——那確實是通往北山的方向!

而昨天,他帶著鄧楷、張顏、沈柏搜索的就是北山……

就在北山的斜坡那裏,張顏和鄧楷兩人都曾消過聲。

事實證明,當時張顏就是被機械人寄生了,而鄧楷……

柴逢想到這裏,表情不由猙獰起來,目光如劍,刺向夏景腳下那顆人頭。

夏景動了動腳,如同踩足球一樣來回碾了碾這只人頭,若有所思道:“最關鍵的玻璃碎片是被你藏起來了吧?不可能是昨天剛墜落在這裏時藏的,因為那樣一來你完全能把碎片藏得讓玩家完全找不到,但副本絕不可能讓一個關鍵線索就這麽消失無蹤影。”

“所以昨天最開始掉落在這座山上時,恐怕你根本沒能想到這麽多,匆匆忙忙就逃走了?”

雨水沖刷著這只人頭。

它依舊一動不動地閉著眼,但若是仔細看,就能察覺到這理應已成一堆皮肉骨的東西,正在肌肉緊繃。

“是剛剛臨時藏起來的?你藏在了哪裏?”

夏景的目光在人頭上掃視一番:“嘴裏?”

就在這時,柴逢和唐以能清楚看到,這個人頭的眼皮抖動了下。

唐以被嚇得驚呼出聲,而柴逢一臉被愚弄的憤怒,僵在那完全不能動。

人頭似乎裝不下去了,它唰一下睜開眼,脖子斷裂處忽然長出來無數細細的觸角!

這些觸角努力地扒著地面,似乎想要頂起夏景這只壓制著它的腳,這番掙紮卻是無濟於事。

人頭咬牙切齒,卻根本一動都動不了!

它哼哧哼哧喘著氣,眼睛朝著斜上方,惡狠狠瞪著夏景,夏景笑了起來。

青年彎下腰。

這時候宋仰走過來,替他把這只人頭的嘴巴給用力掰開了,從裏頭摳出來那片就快要被這個人頭吞下喉嚨的碎片。

宋仰淡淡道:“臟,別亂碰。”

夏景瞅瞅這個男人,心安理得享受了服務,隨後湊近過去一看。

碎片上沾了不少血,但很快就被雨水打濕洗凈。

只見這片玻璃碎片上,清晰地印著一個小小的圖案。

那是……

唐以一定睛,只覺得雞皮疙瘩泛了起來:“這是……大腦?!”

“士兵們是心臟,指揮官是大腦,這挺合理的,不是嗎?”宋仰沈聲道。

而身為大腦的主怪,又能藏在這只人頭的哪個地方?

唐以和柴逢頓時齊齊看向人頭頭頂上的鴨舌帽。

夏景挪動自己的腳,彎下腰,將鄧楷那頂鴨舌帽給摘掉了。

鴨舌帽底下,貼近發際線的下方,赫然可見一圈繞顱疤痕!

——笑臉城的醫療用品可以快速治療玩家的傷口,但是太過嚴重的傷勢,依舊會留下疤痕,只有當玩家成功離開了副本,這一切才會徹底消失無蹤影。

而此時,這只人頭上那圈猙獰的疤痕召顯著,鄧楷的頭蓋骨曾被人掀開過。

——這裏頭藏著的,又怎麽可能還會是他本人的大腦!

柴逢驚怒不已,他大怒道:“所以在第一次搜山的時候,這家夥就混了進來?!”

宋仰和夏景其實也是隨著一系列線索逐一顯現,才在剛才徹底鎖定了目標。

此時回想這一整個副本的過程,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

宋仰:“恐怕昨天張顏和鄧楷掉下去的那個斜坡裏,總共藏著一只主怪,三只副怪。”

——鄧楷喉嚨裏這只機械人不可能是在今天下午夏景在山林裏遇襲的時候,潛藏進“鄧楷”身體裏的,只因夏景足夠警覺,如果當時現場有第四只機械人出沒,他不可能毫無感覺。

而昨天和柴逢他們一起搜山回來後,鄧楷也幾乎一直在眾人的視野中,沒有消失過。

這恐怕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排除掉自己的嫌疑,但同時這也斷絕了這個主怪與士兵再接觸的可能。

這只機械人只有可能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和主怪一起進了鄧楷的身體中。

夏景對於機械人的推測也並沒有失誤。

想要改造人類的身體,掌握人類的身體,機械人的底線就是掌控住人類的心臟。

這只機械人之所以會藏在“鄧楷”的喉嚨裏,正是因為它的作用僅僅是偽裝、誤導。

至於這具身體真正的控制權,它其實早早交到了指揮官的手中。

於是,第一場玩家與怪物的交鋒就這樣形成了。

三只機械人,一只偽裝成了張顏,一只躲進了張顏的背包中,後續襲擊了趙樂雅,而最後一只機械人和主怪,化作鄧楷歸來。

這一切,作為昨天全程與兩人在一起的柴逢,他竟完全沒有察覺到。

此時,柴逢的臉色難看至極,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宋仰道:“昨天晚上大家圍坐下來時,鄧楷就坐在我旁邊,我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當時“鄧楷”的解釋是,那股血腥味是張顏身上傳來的。

事實是機械人“張顏”是最早、最粗糙版本的覆制人,身上根本沒有人類的血液,皮膚底下就是凝膠與機械,又哪來的血液?

她就算真的用凝膠變化出了“血液”,那種液體散發的也不會是血腥味。

可他們發現“張顏”的身份已經是今天早上,彼時宋仰已經忘了血腥味這一茬,這才會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不對勁。

——當時那股血腥味,根本就是“鄧楷”本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來源於他鴨舌帽下,頭顱上的那一圈傷口!

柴逢突然想到什麽,捏緊拳頭陰沈道:“裴光遇襲就是在這家夥陪他一起去上廁所的時候,今天早上,‘趙樂雅’暴露身份前我曾經想要讓大家先互相確認一次身份,也是這個家夥打斷了我!”

夏景輕笑道:“大概是為了留給‘趙樂雅’解決趙明晶的時間?‘趙樂雅’是第二級偽裝的機械人。解決了趙明晶,把鍋甩到對方身上,即使大家要互相自證,她也許也還能茍活一陣。”

可這只主怪大概也沒想到吧,這幫玩家彼時已經鎖定了“趙樂雅”。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它最該選擇的其實是讓“趙樂雅”第一時間就逃跑。

等到脫離了趙樂雅這個皮囊,那只機械人完全可以悄悄卷土重來,再次偽裝成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玩家。

但這只主怪當時沒有那麽做,這或許是因為——

“你要在一定距離內,才能下達指令給士兵,是嗎?”夏景問道。

人頭一副惱怒到不行的樣子,它緊咬著牙關,不想回答夏景的任何問題。

“第一天下午,你跑去北山,只找到了三位自己的士兵。”

“其餘七位士兵雖然沒有被植入指令,但它們應該也知道它們要前往的是山頂——ufo所在的地方。”

“而只要靠近到一定距離,主怪就能為它們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夏景的嗓音不疾不徐。

至於“趙樂雅”,彼時她一心執行命令,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

那時候主怪應該就知道這只機械人已經保不住。

它索性放棄了這顆棋子,不僅供出了“前夜趙明晶是守在廁所外頭的那人”這條信息,甚至還在第一時間撲過去讓“趙樂雅”開槍射歪。

如果今天現在站在這裏的不是宋仰和夏景他們,而是其他玩家,那或許“鄧楷”這一系列操作足以誤導那些玩家無數次。

——先是幾番表現,化作他們當中最積極阻礙怪物的那個人。

——再是把機械人轉移到自己的脖子上,這個最不容易被人懷疑的部位。

——如果真的被懷疑身份,那就祭出機械人,任由玩家斬殺,玩家在殺死“怪物”之後,一般不會懷疑這個“怪物”實際上還能是另一個怪物。

——最後藏下最關鍵的玻璃碎片,任由玩家發現它昨天逃往北山的蹤跡。

——若是玩家意識到主怪就藏在他們當中,它一個死人又怎麽可能會引起懷疑?

甚至於,即使玩家們真的不需要玻璃碎片就意識到主怪可能是“腦”,它也不見得會被第一時間懷疑上。

畢竟,它已經死了。

只要能拖到ufo自動啟動,前來迎接它,它就能勝利!

可惜,它遇到的偏偏是夏景和宋仰。

人頭一臉憤怒與恥辱,它突然開口說話,那嗓音粗啞,帶著恨意:“——我就該早早殺了你們兩個!殺了你們,讓士兵取代你們!”

一旁的唐以一臉微妙,顯然是想說誰給你的信心讓你覺得你可以輕松殺掉這兩個人?

夏景還有心情分析:“你要是把對趙樂雅下的那次手改成對柴逢下手,說不定現在還有贏的機會。”

柴逢一聽這話,頓時表情更加扭曲。

“沒人能再控制其餘玩家,趙樂雅、趙明晶、沈柏都有可能幸存到游戲的最後階段,在宋仰提出大家一起下去搜山的時候,你只要能說動這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留下來在山頂陪你,你都不會顯得太過特立獨行。”

“而只要你能留在山頂,你就能在最後時刻殺了對方,進入ufo。”

偏偏,這只主怪留了個柴逢。

柴逢一心想要擊殺宋仰,又把其餘所有好控制的玩家都給控制了,根本不給主怪留下任何忽悠玩家的機會,這不就走上了絕路?

一個人留在山頂顯得太過怪異,全程跟著大部分行動,就得提防著夏景和宋仰。

這只主怪辛辛苦苦茍到最後,結果還是被夏景當球踩在了腳下。

人頭開始怒吼,它忽然放棄了從夏景的腳下掙紮出去,生長出來的無數觸角飛向他們四人,似乎想要在最後關頭能殺幾個算幾個!

這一擊來得猝不及防,夏景和宋仰揮手砍斷這些觸角。

唐以站在最遠的地方,還沒被這些觸角碰到,夏景就一刀刺入了人頭的頭顱當中。

只有柴逢在最後時刻反應不及,被觸角貫穿了胸腔。

他雙目圓睜,表情定格在了最憤怒的那一刻。

夏景、宋仰、唐以三人飛快轉頭看向他。

下一秒,柴逢整個人在原地消失。

主怪已死,副本結束。

他拼著最後一口氣逃離了副本。

令人精神緊繃,大腦使用過度的副本終於結束,唐以重重松了口氣,彼時才感受到渾身濕透的寒冷。

副本中,ufo依舊一動不動停滯在他們的上空,卻已經再迎接不來它的主人。

大雨依舊在下,一刻不停。

夏景看著柴逢離開的方向,輕聲說道:“對於許多玩家而言,他可能比怪物本身還可怕。”

宋仰淡淡道:“之前不知道他的異能也就算了,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肆意妄為。”

在笑臉城裏,一個危險的玩家的名聲,傳得會比恐怖副本的攻略還要快。

柴逢雖然還活著,但這之後他要怎麽面對接下來每個副本中知悉他手段的玩家,將會成為最為困擾他的問題。

在這次副本裏,他被一次性扣了一千積分,以他那種貪婪的性格,他連還能不能穩住他的小心謹慎都是未知數,更別提渾水摸魚對其他玩家下手了。

夏景笑了聲,將刀從腳下的人頭中拔了出來。

他將人頭整個捧起,動手將那頭蓋骨重新掀開,暴露出裏頭小小的大腦,隨即將這只大腦傾倒出來。

這番粗暴的手法看得唐以一楞一楞的,宋仰還是皺眉,嫌棄道:“臟。”

夏景扭頭看他,歪歪腦袋,調侃道:“這次不攔著我?”

宋仰一聽這話,瞟瞟他道:“我說過以後怪物軀塊都讓給你吧。”

哦豁,還真是說到做到的男人。

夏景品了品這滋味。

挺不錯的。

他勾起唇角,收回目光,欣賞了下手上這玩意兒。

大腦已經被捅出了一個窟窿,但是在將其拿到手中的瞬間,夏景依舊在意識中捕獲了怪物道具的說明。

指揮者的大腦。

將道具放在頭頂上,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內控制一只副怪,且不被它的同伴發現。

這道具的使用方式有些奇葩,但功能非常少見,應該能賣出個不小的價錢。

夏景滿意地將這東西塞進了空間袋中。

宋仰在一旁看夏景收拾完,終於有機會把上個副本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說完:“夏景,我們兩個交換下全息小屏聯絡號吧。”

夏景眸光一轉,看向他。

雨水不斷落下。

男人伸手又捋了下頭發,懶洋洋道:“我不作弊,不要求你開後門,不過在我找到你之前,咱們線上總能聊聊吧。”

“就當這是,”宋仰慢吞吞道,“網絡交友。”

夏景挑起眉梢。

他輕笑道:“好啊。”

除了他們,這裏就還剩下個唐以。

唐以猶豫片刻,走過來道:“夏哥哥,宋哥哥,我們也交換下聯系方式可以嗎?我不會黏著你們的,就是希望以後在笑臉城裏能有人可以隨時聯絡。”

這要求也沒什麽好拒絕的。

三人記完彼此的聯系方式,又爬上斜坡,看了眼趙明晶和沈柏的情況。

這兩人被柴逢的道具鎖在了地上,和卡bug的機器人一般不斷地彈動,完全不具備自我意識,是真的沒救了。

唐以嘆了口氣。

他們準備正式離開副本。

夏景閉上眼,意識中響起了笑臉城機械的系統音。

“恭喜玩家夏景通過三星副本《仿生》!”

“三星副本滿分50分,玩家夏景通關得分50分!”

“玩家張顏已死亡,總積分145分將進行分配;玩家鄧楷已死亡,總積分189分將進行分配;玩家趙樂雅已死亡,總積分109分將進行分配;玩家裴光已死亡,總積分317分將進行分配;玩家沈柏已死亡,總積分203分將進行分配;玩家趙明晶已死亡,總積分113分將進行分配。”

“待分配積分總計1076分,玩家夏景獲得四分之一,為269分。”

“玩家夏景通關總積分為319分,目前累計積分為323分,請再接再厲哦!”

游戲大廳裏人來人往。

四周的公共登錄室中,其中一間變成紅燈,被從內打開。

夏景從裏頭走了出來。

離開副本,他的渾身上下就恢覆成了最整潔幹凈的模樣。

無論是雨水泥土還是血液都從他身上消失了,他重新變成了那個樣貌普通,卻氣質卓然的青年,

腳步一轉,夏景一如既往先去了小超市。

他在這次副本裏消耗掉了許多武器,這些全都需要一一補回來。

這一頓大采購照舊吸引來了不少驚奇的目光,夏景離開超市的時候,游戲大廳大屏幕更新了這周的排名,周圍嘩然。

“原來的第三名是不是突然消失了?”

“真的誒!”

“難道也死了?”

“咦,十九、二十、二一這三個排名之間好像不太對,感覺二十名像是突然冒出來的,讓我研究一下……”

……

夏景徑直往游戲大廳另一角的曲折走廊走去。

就在快要踏入走廊的時候,他忽然停頓下腳步。

下一秒,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向整個游戲大廳。

總覺得,似乎有人在人群中看著他。

然而在他轉過身的瞬間,這種感覺便消失了。

幾番逡巡也沒有找到目標,夏景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回過身,走入走廊。

耳朵邊忽然聽到“叮”的提示音,這是全息小屏收到信息的信號。

夏景邊走邊在視野中打開小小的全息屏幕。

他收到了兩則私信。

一則顯然來自於唐以。

“夏哥哥,這是我的聯絡號,以後有空聯系^^”

另一則來源於誰,更是一目了然。

“今天晚上我就開始刷一星副本。”

這句宣言讓夏景揚唇笑了起來。

他回覆道:“加油哦,宋醫生。”

宋仰:“等我找到你了,就把面具卸掉吧。”

夏景的眸中閃爍著微光。

他的指尖在全息屏上輕點。

“只要你找得到我。”

宋仰似乎不滿於他那游刃有餘的態度,發來一個不爽的表情。

夏景輕笑著,又和宋仰你來我往了幾句,便關掉全息小屏,推門進入到被他重新喚來走廊盡頭的安全屋大門。

然而一踏入進去,夏景就感覺到了什麽,笑容立刻收了起來。

安全屋裏空無一人。

一切仿佛都還維持著他離開前的模樣,沒有變化。

話筒小怪乖乖在櫃子上睡覺,無數水果花朵靜悄悄在盆裏綻放,兩條金魚在魚缸裏來回游動。

唯有金毛犬狂沖出來,對著他“嗚嗚嗚”委屈地叫,一雙狗眼焦急地示意他看大門右邊的墻面。

夏景順著它示意的方向看去,腳步一轉,走到那面墻面前。

他盯著這面墻看了幾秒鐘,擡起手臂。

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撫過一道突兀橫亙在整潔墻面上的,將近半米長的裂紋。

金毛犬嗚咽個不停,夏景頭也不回地讀取了它的意念。

——這道裂痕,是突然出現的。

沒有任何征兆,就在夏景離開安全屋幾分鐘後,這道裂痕就這麽突然顯現在了墻面上。

而這亦是安全屋第一次在沒有外力破壞的情況下,自身出現損壞。

夏景收回手,盯著這道裂痕,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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