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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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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這猴子在幹嘛?

這也是在場幾乎所有大臣的心聲,他們狐疑地看著泥塑猴子,感覺像是遇到了什麽天大難題。

李嫵默不作聲地點上一旁的解釋牌,看清上面的字意之後,不止大臣,就是底下的民眾亦是一片嘩然。

“這些不是猴子?是、是人?!”

震驚,不可思議,接著便是反駁,朝堂上的爭議更是如同海浪一般洶湧無比:“我不相信!我們的先祖怎麽可能是那種醜陋的猴子!絕不可能!”

“李仙長在搞什麽?什麽智人什麽猿人,華夏怎麽敢的?!我寧願相信我們是女媧娘娘甩出的泥點子,我們怎麽可能是一只猴子演變而來?”

“是華夏,只有華夏才是猴子變來的,與我嘉朝有何幹系!”

聽見這話李嫵都笑了,還沒說什麽,跟前的猿人模型突然動了起來,竟然拿著棍子在鉆木取火,是的,剛開始他們還看不出來,可是隨著姿勢越來越熟悉,那不就是鉆木取火嗎?

這些猴子在鉆木取火?

“它們絕不會成功的!盡管看著——”

那位仁兄話還沒說完,砰地一聲,一團火焰在上面爆開,紅彤彤得十分灼目,方才說話的大臣險些驚掉眼珠子。

可當他們反應過來,又紛紛笑開:“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有這樣的雜耍?”

“啪啪啪!”說著還有人鼓掌,眼裏滿是輕蔑。

李嫵開直播的時候就在博物館場內,他們哪裏知道什麽博物館,怕是連聽都沒聽過,李嫵垂下眼眸,沒關系,從今天起,他們就會深深記住。

第一個展廳的火由博物館催動,發動得突如其來,可它確確實實是真火,一層厚厚的透明玻璃隔絕客人,可以看見裏面搖曳的火苗和白煙。

百姓驚奇,大臣嗤笑,不過誰都沒將牌子上的話放在心上,但他們誰都沒留意,李嫵身後,已經聚集了一堆初中學生。

老師洪亮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孩子們請看!這些人看起來是不是特別熟悉?”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是智人!我在課本上看過。”

“智人出現在20-30萬年以前,是我們華夏所有人的先祖。”

嘉朝。

聽見講述的所有人都沈默一瞬,旋即是無法形容的震驚,不少人直接矢口否認,不可能!他們怎麽能相信!就算、就算這些華夏的人都承認,他們不能承認!

因為這對於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來說,不啻於天翻地覆,他們自詡是萬物之首,怎麽會承認自己也是獸類演化而來。

唯獨百姓們沈默了下來:“李仙長,這是真的嗎?”他們不敢懷疑李仙長的,可是,可是這樣的事實在是太大了,他們的祖先竟然是一群猴子?

“不是猴子,是智人,三十萬年……嘶——”說話的百姓一楞,旋即反應過來:“這可是三十萬年,我的乖乖!”

“李仙長又是怎麽知道的?難不成李仙長活、活了三十萬年?”

不少人更是在心裏嘀咕,不知道是不是心態變了,竟然覺得這猴子,不,智人,看起來竟有幾分像人。

話題越來越偏,本來就沒打算放任的李嫵簡直哭笑不得,也終於知道開啟民智的路有多難,但她分毫不懼。

她知道的遠比這些孩子更多。

當她開口,承認的智人是華夏所有人的先祖,甚至是嘉朝百姓先祖之後,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再聽她侃侃而談幾百萬年的人類進化史,震撼,驚詫,所有人都看著她。

李嫵在一側滑動屏幕,博物館裏自然有講解視頻。

不大的屏幕被系統擴大,完全占據了整個直播間。十分鐘的視頻不長不短,可當國家級講解員渾厚動聽的聲音配上一幕幕震撼人心的畫面之後,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其中更穿插了火焰的出現。

電閃雷鳴的某天夜裏,雷電擊中了一顆幹枯的大樹,在它倒下的剎那,一團火砰然綻開!

嘉朝百姓楞住了,接著看見一群類似猴子又類似人的家夥走來,樹的倒下或許無意中砸中了一些獵物,在旁邊的解釋中,他們開始食用熟肉,之後是進化,演變,從四肢著地變成彎腰駝背,再到直立行走,使用工具……

“那些智人!那些智人越來越像我們的樣子了!”

“我可看見了,兩百萬年的進化,我的天,華夏竟能推演出兩百萬年!只有神仙、神仙才有這樣的能力吧?”

事實由不得他們不信。

百姓們震撼地看著一幕幕,清晰的影像叫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又驚又懼還有點新奇,聰明些的已經開始發散思維,所有人都是智人演變而來,是不是也說明了,哪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那麽……

他只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麽堵住,又遲遲說不出口,灼熱的目光看向天空,人人皆是智人先祖,人人……

沒人註意他的異常,百姓們還在震驚中緩不過神,他們知道的歷史大多數都是上古傳說,賦予的神話色彩或許在以前還能糊弄人,現在,百姓們在直播間就能讀書識字,如六州之地更是瘋狂學習,民智開啟便如大河自上而下奔流,遠非人力所能控制!

最倔強的,大概只剩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尤其是世族勳貴更是徹底沈下臉,他們自詡高人一等,貴族血脈,怎麽可能是猴子演變而來!

一些人更是鐵青著臉,如之前說畜生的大臣,這會兒沈默著,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七八分相信,可是……

他絕不能承認!

隋宴驍拳頭捏得咯咯響:“朕是真龍天子!天命所歸,李嫵,你的小把戲朕早就看破了!”

“猿猴怎麽可能是我們的先祖,我們是萬物靈長之首,這些不過是畜生罷了!”

李嫵笑了一聲:“是嗎?”

“隋宴驍,我想起一句話,用來形容你最合適不過:死鴨子嘴硬!”

隋宴驍氣得直打擺子,沒發現底下朝臣們黑沈的臉,畜生?其實他們中已經有不少人相信了,嘴上強硬心裏卻如明鏡一般,但凡李仙長說的哪次沒有靈驗過!

如今陛下說這些智人是畜生,不就是說身為智人後代的他們也是畜生,偏偏他們還不能反駁!

大臣們心都要梗死了。

李嫵已經來到第二個第二個展廳擺放著各式工具,從刀耕火種的石器到青銅、鐵具,還有各種各樣的農具,林林總總地匯聚起來,由一條歷史中軸線貫穿其中,因為東西多,這也是一個較為龐大的展廳。

朝臣們看得枯燥,可是,那些敏銳的百姓在看見它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們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成日在地裏侍弄,自然認得出一部分東西,就這一部分,也叫他們大吃一驚。

“這、這些是農具?我看見了鋤頭,它的頭有點尖,竟然是一整塊鐵打制而成!”那人聲音陡然拔高,顯然震驚至極。

因為嘉朝鹽鐵專營,雖說雪花鹽走進千家萬戶,可是鐵因其重要的戰略作用,至今還被國家牢牢把控著,百姓就連買一口鍋,都要請示後才能購買,更別提買它要花費的大價錢。

而這裏,鋤頭卻由一整塊精鐵打制而成,這是何等奢侈!

“這又是什麽?怎麽看起來那麽龐大?它能做什麽?也是種地的嗎?”百姓們逐漸發現,自己越往後看越能發現這些東西的奢侈,有些甚至是純鐵構成,還有奇怪模樣的木質大輪子,奇淫技巧地拼合起來,直接占據一整個大展臺,足足好幾人高。

不少人已經猜出,這些應當就是華夏的農具,可他們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名字和使用方法。

老農急出一頭熱汗:“天哪,這是什麽?不知道名字和用法,咱這不就是什麽如入寶山空手回嗎?!”因為直播間和教育普及,如今就是幾十歲的老丈也能時不時咬文嚼字一番。

旁邊人聽得忍不住發笑,聰明人定定地看著屏幕,猛地高呼:“大家快看那展臺下邊,哪是介紹!”

“曲轅犁?水車?!”

他們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尤其江南百姓,在看見這水車的功能和特性之後直接移不開眼,呆呆出聲:“引水灌溉?”

要知道他們就算在江南水鄉,還要挖渠道引水灌溉,澆灌農田時更是人力提灌,辛苦不已。可這水車,只需要放置在河水中,等河水沖來,借著水勢的運動慣性緩緩轉動,水車裏的水鬥裝滿河水被逐級提升上去,臨頂,水鬥又自然傾斜,將水註入渡槽,順暢地流到等待灌溉的農田裏!

這將是多大一筆人力節省啊!

百姓們仿佛看見了自己休閑時,巨大的水車嘩啦嘩啦不停澆灌農田的樣子。

吵鬧的大街上此時已是一片鴉雀無聲,他們把全部註意力放在水車上,一時間,連旁邊的曲轅犁都忽略掉了,卻不知道曲轅犁可比水車作用更大。

這一唐代發明的農具,直到現在,華夏的某些地方還在沿用,且它不受任何限制。

江州城裏。

不少人被水車這個大家夥吸引,百草瞧了眼水車,很快就移開目光,其他人心動的時候,她已經看向曲轅犁,並且直接拍板:“我們仿做曲轅犁!“

“水車雖然好用可是它要在水裏,咱們漠北六州氣候惡劣,哪有水鄉,就是江州,也不過一條玉帶河,哪有其他地方的地利條件,倒是

曲轅犁,它可真是個大寶貝!”

“開墾良田,耕種糧食都離不開它!”

她的直覺敏銳,眼界也早非昔日農戶可比,說出來之後,所有人都同意了,百草都能看得出,他們又怎麽看不出,這是李嫵特意為之,身居高位,亦能憫農。

百姓們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少人當即落淚:“我等何德何能,能得到李仙長的眷念啊!”

迫切的百姓更是直接在大街上喊出來:“李仙長,俺是滄州的,您啥時候打過來啊,俺一定第一個給您開城門!”

這樣的言論,竟然得到周圍人的讚許,要知道,滄州就在京都一側,倘若說京都是嘉朝核心,那麽滄州,就是最內一層的護衛,和其他幾洲如眾星拱月般守護著京都,也就是王城。

現在百姓們竟然期盼著李嫵快些到來,可見隋宴驍這個皇帝做的,有多不得人心。

京都享樂的朝臣們並不知道民間發生的一切,就算知道也不在意,一群賤民罷了。

至於農具?他們更是滿不在乎,有哪個世族,哪個自恃身份的官員會做這等下賤的工作,工匠地位低下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或許有人隱隱看到它所蘊含的巨大能量。

可是,那又怎樣?

農具改革最終得利的是百姓,作為官員的他們貿然出頭,吃力不討好不說,說不定還會被人嫉妒,阻礙晉升,那才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五年前,隋宴驍為了掌控朝堂,一遍又一遍的清洗,只留下為他所用的官員還叫人記憶猶新,至少現在世族反擊皇帝,朝堂上僅存的官員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本事十分熟練,縮頭烏龜更是常態。

由此可見,這朝堂真是上下一致的……徹底爛到骨子裏。

回歸正題,官員不管,百姓們一時半會也做不出來,可他們知道,有一個地方能做出來,漠北六州!

百姓們希冀的目光投向天空上的屏幕,瞬間呼吸一滯。

誰也沒想到,短短幾息時間,李嫵已經找來圖紙,在屏幕上放大,每一個線條都清晰無比,簡潔明了。

在這個數據大爆炸的時代,水車和曲轅犁的構造圖簡直到處都是。

李嫵本來顧忌朝廷,可轉念一想,她就覺得自己可能想的有點多,就隋宴驍那樣自私自利的君主,他會在意百姓們的死活?他會看得起這些圖紙?

世族倒是可能仿造。

可他們會制造,李嫵手下難道就不會嗎?

所以她拿了出來,不止水車和曲轅犁,一系列改革農具都在上面,看見它的百姓們一個個抻長了脖子,有意識的已經飛快拿了紙和筆:“快快快!大家還楞著幹什麽?快畫起來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比對待親娘還要小心翼翼,生怕哪條線畫錯了,不會畫畫的只能眼巴巴看著,求著。

李嫵就把它一直掛在直播間,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右上角。

盛麓書院。

今天尤其安靜,一刻鐘前,包袱款款的學子們正要離開,現在,他們直接拿筆畫了起來,這些人都不是不事生產的酸腐,也曾跟著山長四處游學。

曾安還記得游學之初,山長帶他們看望山下辛勤勞作的農人,一個老翁一把年紀還在田裏,至於為什麽不用畜力?

老農憨厚蒼老的臉上綻開皺紋,笑道:“你們這些小娃娃懂什麽,一頭牛多貴啊,俺們全村加起來買不起半頭牛!”說著生怕耽誤耕田,推著笨重的工具呼哧呼哧往前走。

田上的學子們面面相覷,牛貴嗎?對他們來說,完全沒有這個概念。

他們思考著,山長已經跳進田裏,幫著老農一起推動,學子們跟著幫忙,不過半天,身上幹凈衣衫已經濕透,看著不遠處光著膀子的農家人,心裏五味雜陳。

他們以往雖不說,心裏卻覺得這些農人很是粗鄙,現在真正體驗才知道這是什麽滋味。

自己勞作半天不到身上已經是汗如雨下,衣服裹著身體簡直是大汗淋漓,仿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又蒸又熱!

這些農人天天侍弄田地,日頭熱辣,衣裳濕了講究什麽?因為濕衣牽制動作耽誤種田才叫得不償失,索性脫了痛快。

自此,所有學子都沈默了,他們就像那典故中的晉惠帝,百姓流離失所,大臣奏報後,皇宮中的晉惠帝思考後反問大臣:“百姓無粟米充饑,何不食肉糜?”

現在亦是,是農人不懂禮儀嗎?不知羞恥嗎?

不,是他們沒選擇。

要填飽肚子已經如此辛苦,哪有時間考慮什麽禮儀羞恥。

古人雲: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曾安收回思緒,手下水車已成,和同伴不同,他用的鉛筆隨時可改,亦無墨浸之惱,線條流暢且順滑,苦惱的同伴讚嘆地看著他的鉛筆,再看自己手裏的毛筆,連聲大呼:“我不如曾兄思變!”

其他人跟著看過來,曾安落落大方,很快,學子們人手一只鉛筆。而人群裏,有一個人眼神閃爍,他也在此次前往江州的學子之中,別人求道,他要——求官!

嫉妒在心口發酵,他們可以視官位如糞土,可他不能,偏偏這些人一個個對天發誓,此生絕不在嘉朝入仕!

而他作為盛麓學院的學子一員,想做官得心都要碎了,可他不能。

林宥心頭大恨,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為什麽偏偏要阻斷我的青雲路?!

實際上,是他不敢獨自求官,他更清楚自己身份,除了盛麓學院的學子,他沒有任何資本,可這些同窗不一樣,他們,可是反賊啊!

拿他們做筏子,他一定能當官!

一時間,林宥心頭振奮,看著一個個才氣逼人的同窗眼裏再也沒有嫉妒,反而是無盡的激動,畢竟,這些可是他升官發財的不二途徑。

單純理想的學子並不知道,危險已經出現在他們內部,還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屏幕。

種類繁多的設計讓人看花了眼,百姓們忍不住熱淚盈眶:“要是能用上這些農具,咱們明年絕對能增產不少嘞!”

“是啊,糧食增產了,俺們就能多吃點糧食,娃娃不至於餓了肚皮,這一切還要感謝李仙長!”

不少人拱手彎腰,眼裏的虔誠恭敬做不了假。

李嫵腳步微滯:“提高產量?”

那雙深黑的眼透過屏幕,看向這片土地,包括依賴土地生存的百姓,眸中漾起一點光:“你們知道化肥嗎?”

百姓們一頭霧水之際,聽見她說:“在華夏,凡事施用化肥的土地可以讓糧食增產至少一半。”

作者有話說:

二更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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