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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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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他沒來得及說什麽,百草已經回來:“主子,已經註射了!”

她說著面色有點覆雜,因為親自看見大夫面不改色地拿著針管註射進雲琛血管裏,快!準!狠!

她知道這些時間醫術有大發展,卻不知道進度這麽大,看他們成日抱著書,然而一旦穿上白衣袍,一個個像是變了一個人。

百草目光深沈,不自覺地敬佩起來。

聽見兒子註射特效藥之後,雲卓欣喜若狂,若說之前獻上一半家產是為了兒子,那現在,就是他心甘情願!

在目睹江州發展之後,他深深意識到自己正在經歷怎樣的變革,倘若不能搭上這趟列車,那麽他,那麽雲家,就將被徹底拋棄在後。

他鄭重地鞠躬,沒有下跪,有時候跪的太多,反而顯得軟弱無能,認真道:“李仙長,我雲卓願意捐獻雲家一半家產。”

百草皺了皺眉,怕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吧,主子何其富有,明山上的盡快早被人勘察完結,預估黃金量在一百一十萬噸!

毫不誇張的說,李嫵已經富可敵國。

見無人回應,雲卓苦笑一聲,放出殺手鐧:“還有我雲家九成田產一萬八千三十二畝地,以及其上佃農隱戶一千六百餘人。”

百草:“!!!”

要拒絕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李嫵沒有她表現的那麽失態,亦是呼吸一滯,她知道土地兼並很嚴重,卻不知道竟然嚴重到這個地步,還有雲卓的後半句話,表露出的含義可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他知道了,縱然幾州人口爆炸,可這些人對李嫵來說,還遠遠不夠。

所以他說自己的隱戶人口全部上繳,李嫵目光一定,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雲卓身體緊繃,想他行商二十多年,走南闖北風吹雨打,也曾見過達官貴族,可在李嫵面前,他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壓力。

沒一會兒,他額頭浮出一層薄汗。

李嫵:“好。”

她只說了一句話,雲卓提起的心便晃悠悠地重新落回肚子裏。

李嫵繼續道:“屆時,田上隱居佃農會恢覆自由身,由我江洲手下統計身份,裝訂成冊。”

她沒說土地,雲卓心裏已經清楚,這些將全部歸李嫵所有,他一點也沒覺得意外,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可等到日後,他才會發現,自己今天的想法簡直是大錯特錯!

至於現在,畢竟是百草宅院,裏裏外外許多重要人物往來,所以雲卓沒待多久便回了醫館,看見自己兒子躺在床上,他還在昏睡,可這會兒面龐紅潤,看得出情況已經開始大大好轉。

雲卓喜不自禁,他有錢,索性直接在醫館一邊租房住下,沒想到這樣一來,看見多種新奇法子,至於其他大夫束手無策的病癥,在他們手下更是藥到病除!

更有一種新奇的醫治手法,叫人大開眼界。

“手術?”

“刀子劃開身體,割除腐爛生病的部位,再進行縫合?我的天,這是何等瘋狂到叫人發指的東西?這簡直是在謀財害命!”

“聖人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絕不可輕易損毀,你們大夫在胡說什麽?”

便是雲卓初時聽見這法子也要驚駭得跌破眼珠子,更何況這些第一次聽說的民眾,不過三天後的現在——

他已經能老神在在地拿著酸梅湯冰飲,悠然地等著看,至於看什麽,喏——

“你是新來的吧,萬大夫醫術精湛至極,他可是通過手術救了我的命!你不知道不代表不是真的,諸位請看!”

那人反駁著忽然掀開衣服,看清之後眾人一陣驚呼,因為他的肚皮上正有一條狹長的疤,看著甚是駭人。

眾人驚呼,那人侃侃而談道:“這是大夫為俺做手術留下的疤痕,但是和俺的命相比,俺覺得值!”

“俺家裏還有妻兒老母,如果俺活不成了,這個家就得散,大夫說我是闌、闌啥炎,必須做手術,俺當時那個疼啊……恨不得一頭撞死!”

那人一看就是農家人,面朝黃土背朝天,不像方才那些人咬文嚼字的辯駁,可他樸實的話更能引起大眾共鳴,命和一道傷疤相比,誰都知道孰輕孰重。

也有人驚呼著幫腔:“咦,是不是肚子疼?我鄰居家的女婿,也是這麽無緣無故地發疼,可他最後沒有碰到萬大夫這樣的好大夫,最後是硬生生疼死的啊!”

一片寂靜。

半晌後呆滯的眾人才反應過來:“天吶!竟有如此醫術,是仙術嗎?”

“到底是真是假?”

這次,從醫館裏走出一位大夫,他慈眉善目,赫然是引起紛爭的萬大夫。他本就醫術精湛,如今學了著華夏秘法,用了那顯微鏡等等一系列工具後,一腳踹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面對眾人疑惑,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人群裏發出狐疑聲音:“可是……可是那畢竟要剖開身體……”

“世上哪有這樣古怪的醫術,不知是誰想出來的法子,這手術實在陰邪詭譎!”

萬大夫拱手一笑,旋即看向眾人:“陰邪詭譎?諸位可知,這醫術是誰傳於我等?”

他以手指天,頗有些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意味:“是李仙長!”

“這是華夏傳來的醫術,你們可還記得當初看見巍峨高大的樓房,那等先進的國家先進的技術,李仙長全部無償教授我等!”

“何謂陰邪詭譎?華夏兩千年前有一神醫名為華佗,為了救治一名大將,他親自為此人刮骨療傷,割去腐爛的肉,才能長出新肉,使傷口愈合。”

此話一次,抽氣聲此起彼伏,華夏!

一旦事情和華夏牽扯上,和李仙長有關系,眾人瞬間變了一副態度,他們來此便是沖著李仙長來的,他們如何不相信李仙長!而李仙長也從沒辜負大家的信賴!

已經沒人說話,醫館門前,方才反駁的幾人愧疚地垂下頭,拱手而道:“萬大夫,小子不頑固,如今聽君一席話,方知世上還有這等學問,實在是愧——”

他話沒說完,已經被民眾們沖散,原來之前一幕早就吸引大量人流,如今肯定萬醫生的醫術,又有李仙長護持,那定是神醫一般!

光聽刮骨療傷便叫人側目,有病痛的沒病痛的一窩蜂往裏鉆:“萬大夫,我有病要看!”

“萬大夫,俺身上不舒服您幫俺看看啊!”

至於之前道歉的幾個人,早就不知擠到了哪裏,看得眾人瞠目結舌,要是就樓號還情有可原,可是,這是一個藥店啊!

一條街上點人都震驚了,有病看病,就是沒病的,也買了些許傷藥,有備無患,另有一些小包裝的潤喉糖,薄荷味甜且清涼,關鍵是比糖還便宜,不少人買回去,沒成想竟成了孩子們喜歡的零食,導致後來不少小孩子裝著嗓子疼來藥店買藥。

和熱鬧的街道相比,此時的議事大廳裏,一片寂靜。

百草、周寄書、吳善和、劉野、胡柏和蠻娘等人手裏拿著一份份打印好的文件,看得連頭都不擡。

他們近乎屏息地看著,一口氣看完之後終於長舒一口氣,才發覺脖子酸痛無比,文件頁數不多,可是,他們看了十幾遍,一遍一遍翻來覆去地看,足足用了大半天。

這時,眾人看向李嫵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手裏的文件通俗易懂到三歲小孩兒都能看懂,更遑論她們這些大人,可是,那薄薄幾頁紙卻叫他們仿佛看見了翻天覆地的未來!

其中劉野最是驚心,他低下頭,白紙黑字,清楚明了,激蕩的心情如浪潮洶湧澎湃地擊打心臟,叫他下意識捂住心口,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嫵:“主公,您當真要這麽做?這天下,也肯拱手而讓?!”

李嫵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百草激動地站了起來:“此事若能成,全天下的百姓都會感激您!”

周寄書微微側目,語氣應當是最平穩的那個,他說道:“主公,此事若要實行,您就要與全天下的世族地主為敵,甚至是,和自己為敵嗎?”

李嫵環顧一圈,她只說了一句話:“可是天下在我眼裏,本來就是百姓的天下!”

李嫵放下文件,封面上赫然是——井田制三個大字。

它是井田制又不是井田制。

井田制由來已久,商周出現,後秦朝商鞅提出“廢井田”、“開阡陌”、“民得買賣”、承認土地私有等制度,直到戰國初期,井田制徹底轉為土地私有制。

有一部分學者認為其滅亡的消失,不只是因為時代趨勢,更因為其具有的夢幻性,如同烏托邦一樣的美好暢想,不合實際,所以井田制最終崩塌。

嘉朝與華夏歷史有幾分相似,井田制也有提出,所以剛開始,飽讀詩書的周寄書和劉野其實並不怎麽在意,可他們一看之下才發現,根本不一樣。

它與井田制有幾分相似,有一樣的目標,可其實施過程是穩紮穩打地一步步漸進,更像是前人已經實施過,總結出的經驗,實施過程中所以困難都有對癥下藥之法。

怎能不讓人驚訝。

李嫵沒否認,而是點頭說道:“這就是華夏如今的實行的辦法。”

此話一出,眾人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來。

不等李嫵屆時,劉野幾人已經叫了起來,他們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背後隱含著怎樣重大的意義和目的,正是因為這,他們才會在一開始那麽激動。

在這份薄薄的文件裏,百草看見了百姓的希望,而一切則要歸咎在土地上!土地是百姓的根,倘若這一制度實行,百姓們的土地將永遠不會失去。

劉野看見了皇權的未來,徹底消失或者作為吉祥物般的存在。他更相信李嫵會選擇前者,因為華夏便是如此,華夏的興旺富強已經是最大的例子。

而周寄書,出身世族大家的他則看見了世族地主的覆滅。下放雲州前,周寄書生活在所謂的世族階層,身邊每個人無一不是收攏著龐大的田產,以極低的價格雇傭佃農隱戶。

他們辛勤四季,豐收的糧食卻只會堆滿世族的糧倉,因為他們所耕種的一切,都是世族的財富,至於失去土地的百姓,下場不過早死或者晚死。

可他們無力亦或是不能解決,誰敢面對龐大的地主階級,誰能提出解決辦法,可今天,他們看見了。

劉野第一次如此敬佩一個人:“主公,我以為我已經很瘋了,沒想到您比我還瘋。”

李嫵眉頭一挑,瘋?

她只是在做自己要做的。

慢半拍的吳善和拍手稱快,他亦是窮苦出生,這些年都未曾忘記,這下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些該死的世族地主,這井田制實行我雖然看得不甚明了,可是我知道您接下來要做的,打倒土豪,分田於民,屆時,全天下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都會敬仰您!”

“到時候這天下就是您一人的天下,所有土地都是您的土地,四海之內,莫不俯首稱臣。

李嫵微微一怔,搖頭道:“打倒土豪,吳叔你知道未來最大的土豪是誰嗎?”

吳善和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那些上下瞞報無惡不作的世族豪紳,他們侵占百姓的土地,他們該死!”

李嫵:“是皇帝,最大的地主階級是皇帝。”

這句話於吳善和來說,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他定定地看著李嫵,甚至開始暢想李嫵登基那天,可他無論如何沒想到,井田制的最後一步,是皇帝。

李嫵嗓音雖輕柔卻堅定:“皇帝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地主,小地主打掉了,大地主就能逃過一劫嗎?”

吳善和嘴唇顫抖,意識到她話裏深意:“可是,主子您是要當皇帝的啊。”他看李嫵一樁樁一件件的計劃,無一不是劍指皇位。

可他又親耳聽見李嫵要打倒皇帝,那豈不就是要打倒自己。

李嫵輕笑一聲:“我在乎這個嗎?”

“不過從計劃到徹底實行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個世界上,暫時還會有皇帝,不過它只能有一位——女帝。”

李嫵壓低聲音,眼底野心昭昭。

周寄書一言不發,深深凝望李嫵,心裏反覆咀嚼著幾個字——李仙長。

如果不是神仙,怎麽會如此輕而易舉地放棄如此龐大的權利,萬民跪伏,萬人敬仰,這個世界上所有無法形容的滔天權勢在她眼裏,似乎連路邊的雜草都比不過。

周寄書不知如何形容此刻心情,他只知道,自己正處在怎樣的變革中,主公這樣的舉動,無異於將一切交托出來。

一側傳來噗通一聲,是蠻娘。

蠻娘並不蠢笨,甚至頗有幾分聰慧,不然何以在魔窟般的胡家二十年如一日。她只是耐得下性子,沈默地聽完他們爭辯,然後,是無法形容的顫栗。

仿佛一股莫大偉力從肉)體到靈魂將她澆築一遍,叫她全身顫抖,是狂喜!是震驚!

“主子,蠻娘聽明白了,您要這嘉朝像華夏一樣,再無皇帝,再無世族,再無地主階級!您要這土地盡歸百姓,您要……”她伏在地上,聲音鏗鏘有力:“您要萬民皆得其所!”

李嫵:“你們應當知道我華夏的橫渠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就是我的回答。”

跪伏在地上的蠻娘早已淚流滿面,另外幾人也不遑多讓,百草攥緊手裏的紙張,眼神炙熱宛若火焰。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嫵身上,炙熱的,滾燙的,極盡崇拜與敬仰!

李嫵則陷入新一輪的忙碌中,從她布局到現在,其實也才四個月不到,這次的經歷讓她深深感覺到自己的某些不足,她缺人!瘋狂的缺!

尤其缺那些有知識的人,可培養出師的到現在也不過兩批,即使所有人都投入教育中又能教授多少人?

一州十縣,更別提大大小小的村落,讀書識字的終究還是小部分,即使學了華夏語,可沒有人教授系統知識,要想得到進一步的發展亦是難如登天!

李嫵抿了抿唇:“系統。”

閑到發黴的系統一下子支棱起來了:“宿主我在!”

李嫵正要說什麽,離開前,她目光環視一圈,瞥見書上稀疏的發黃樹葉之後,楞了一瞬,原來已經快要冬天了。

李嫵猛地轉身,在離開之前交代所有人:“我要你們去找一種礦石,其色深黑如墨,火燒既燃,但它又不是木炭,它也是碳,它的名字叫石碳,在進入冬天之前,一定要找到!”

“有了它,可保百萬百姓度過寒冬!”

眾人一怔,聽見最後一句時臉上突然綻開極強的光,可保百萬百姓安穩過冬?!

他們瞬間亢奮起來,一雙雙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嫵,百草更是率先說道:“我們一定會找到!”

從古至今,對於百姓來說,冬天一直是災難的訊號,也是死亡之季,尤其接近漠北的幾處州城,更是重災區。

別看現在天氣還有點炎熱,再過一個多月,氣溫便會急轉直下,因嚴寒凍死因大雪封路而凍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沒有人比百草更清楚,因為每次上任後,她都會翻閱當地州縣志,書上記載,每年因寒冬而死之人:大雪既化,十不存七。近三層百姓會因寒冬而死!

現在有這等神物,就算是拼上這條命她也一定要找到!

李嫵才對系統說:“你先幫我看著點六州。”

系統楞住了:“宿主呢?”

李嫵微微一睜,旋即:“我要去星際。”

“給我的這些下屬找老師,給我的百姓找夫子。”

高等學府。

技術學校。

高職高專。

李嫵選擇一網打盡!

因材施教,李嫵學得尤其好。

況且,既然是星際時代,網絡授課、沈浸式教學、人工智能老師應該應有盡有吧?

作者有話說:

十二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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