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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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衣食無憂的上位者不知道,也不明白,他們或許會震驚於旱稻畝產之高,可驚訝之後還有什麽?什麽都沒有。

因為他們衣食無憂,他們永遠不會知道什麽是饑餓的滋味。

沒有人比百姓清楚,畝產八百斤的旱稻!

那是糧食,也是他們的命!

就連漠北那等風沙遍地的窮鄉僻壤也能產出八百斤的糧食,他們呢?

便是江南水鄉,勉強飽腹的百姓都恨不得當場飛過去,他們竟然連漠北都不如!

再聽李現在和齊紅櫻講述規劃,百姓們只覺得腦子都不夠用了,不止旱稻,神種!畝產數千斤的神種也能在漠北種植,還有甜如蜜水的瓜果!

這還是漠北?便是江南都比不上。

京都大街小巷都是議論聲,百姓們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已經商量著用驢車騾車,怎麽著也要拖家帶口地往邊疆趕。

漠北四州加上雲州江州,總共六個州都在李仙長手裏,他們這些人無論去了哪個地方,只有好好幹,一定有一條活路!

百姓們堅信著,眼裏滿是篤定,現在的他們只有這麽樸實的念頭。

而這樣想法正好和李嫵早就設計好的計劃相符,精兵良將?物資礦產?有李嫵在,軍民齊心,他們什麽都不缺,唯獨有一樣——缺人!

大片廣袤的土地空置著,空一天便損失一天,還有江州和雲州的工廠,雖然只是初具雛形,吞吐的人流量卻已是極大。

所以李嫵才會“肆意”地拋出東西,實則是卡著百姓們的心理底線,想像華夏一樣人人吃飽穿暖,想如華夏一般人人皆可讀書識字嗎?那還等什麽,來雲州,來漠北!

百姓們瘋狂心動了。

八百斤的旱稻在嘉朝傳開,這可是真真正正的糧食,白花花的大米,守著雲州城的周寄書不禁神色微動,自從那天觀看電影之後,那傾盆的稻米徹底刻在他的腦海裏。

手下一頓,一副好字頃刻報廢,之後好好收集起來,打碎後再次循環利用,做不了高檔的,便做小兒寫字用的演草紙。

他的目光遠眺,仿佛看見城裏繁華景象,又忍不住去想其他地方,嘉朝三十二洲,還有半數之多,落在朝廷手裏。

那些貪官汙吏又會怎麽對待百姓?周寄書便是用頭發絲都能想到。

飽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上空的屏幕上,好一步棋,就算是最繁華富庶的江南,一旦失去大量人力,也會開始恐慌,因為有再多肥沃的田地和財富,沒有人,一切都沒了意義!

可惜,楞是沒人看出這一點,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意李嫵這麽做的意義,也並不在乎。

笑話,我嘉朝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這些草芥般的平民百姓算什麽?

而意識到這一點的人,根本在朝堂上混不下去,因為所有人都在擺爛,想搞事,一律鎮壓下去!

屍位素餐的上位者只會覺得,這些百姓簡直瘋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漠北,去江州!

百姓若是知道他們心中所想才是要笑死,好日子誰不想過,可嘉朝這樣繁重的賦稅,是好日子?那可要叫人笑掉大牙。

他們不管什麽嘉朝不嘉朝,只知道能救他們的是李仙長!

“什麽京都,連漠北都不如!”

“李仙長前頭的直播大家都看見了嗎?那可是有免費學堂,那些江州人,他們之前過的那是什麽日子?那叫一個人不人鬼不鬼!”

“再看現在?他們的娃娃都能上學了,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我們不奢求能上學讀書,我只想吃飯,也讓我們的娃娃吃飽飯!吃好飯!”

不知何時,聚攏起來的百姓舉起手,氣沖雲霄的呼喊起來,孤身一人的直接上路,拖家帶口的還在觀望,或者相互奔走互相使力,所有人都在往一個方向去——漠北!

朝堂上,與民間截然不同的死寂。

“怎麽回事?”隋宴驍手腳發涼,整個人化身大型覆讀機:“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顫抖半天,只剩這句話翻來覆去的說,指頭緊緊扣著龍椅,全身冰涼,一雙眼死死瞪著屏幕,可惜再怎麽用力,李嫵半點感受不到。

朝臣們面面相覷,才從剛才的不可置信中回神,聽見陛下的話,下意識在心裏反駁:怎麽不可能?

不知不覺間,他們似乎也被李嫵洗腦了。

一部分人立即反應過來,怎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於是站出來高聲附和道:“絕對是假的!”

“陛下,這等沙漠幹旱少水,怎麽可能種水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定是一派胡言,這些漠北百姓都瘋了!他們瘋了相信一個女子的胡言亂語!”

隋宴驍沈下臉:“是啊,李嫵這個賤人為什麽不早拿出來,便是在華夏朕也從沒說過,什麽畝產八百斤的旱稻,就是一個謊話!”

“一定是假的!”最後一句聲音壓低,不知道是說給別人聽還是說給他自己。

在皇帝的詆毀聲中,不少大臣臉色詭異,真的還是假的?沒有人討論,反而不約而同地看向直播,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隋宴驍陡然陰鷙下眼,看見這些人裏有自世族官員,他生生忍了下來,暫時不能跟對方硬碰硬,他唇角勾起一絲殘忍笑意,篤定地想絕不可能是真的!

可下一瞬,蒼老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麽——”

張怡驀地後退半步,失態的聲量一瞬間傳遍廣場,耳聰目明的官員們紛紛抻長了脖子,誰都知道張怡此人最是沈穩,能惹得他這把年紀失態的,只有一個可能!

那定是什麽奇異貨物!

待到看清之後,廣場上落針可聽。

黃沙漫天的背景下,是成堆的稻米顆粒,這些培育的種子早就做過特殊處理,在陽光下宛如一座小山一樣,閃出金光燦燦的光彩,也徹底晃花了朝臣們的眼珠子。

要知道那是多大一堆糧食,所有人都不相信,可現在金燦燦的稻谷就在眼前,他們可以清楚看見一粒粒飽滿的稻谷,瞬間動搖了所有人心神,朝堂上各種騷動也在這一瞬消失。

所有人失態地盯緊屏幕。

隋宴驍更是不自覺前傾身體,想到自己剛才大放厥詞,頓時漲紅了臉,事實給了他迎頭痛擊。

可這時候誰還註意他這個名存實亡的傀儡。

漠北的百姓們徹底懵了,震驚過後一個個赤紅著眼,只聽噗通一聲,他們齊齊朝李嫵直接跪下!

在此之前,他們聽過,念過、期盼過,可誰也沒見過,畝產八百斤的稻米!

“李仙長!仙人!”

“是旱稻!是稻子!我看見了稻子,它長得可真飽滿,我的天,這些都是要拿來給我們種嗎?”

就算是頭發發白的老叟也忍不住痛哭流涕,他們真的太苦了,最偏僻的地域,死守著城池,和韃靼交接,時不時還要遭受侵略。

漠北民風彪悍,可那都是被逼的,倘若他們不兇悍些,如何嚇退外敵,如何保住妻兒!

齊紅櫻也在人群裏,單單是這些憑空冒出的稻谷已經叫她心神狂震,她以無比狂熱的目光看向稻種,最後,視線直直落在李嫵身上。

“李仙長降下神種,漠北數十萬百姓感激不盡!”

李嫵下意識錯開身體:“別謝我,這是華夏的種子,我只是把它帶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我要叫你們怎麽種植它。”

齊紅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招呼著百姓們亦步亦趨地跟隨李嫵。

與此同時,無數百姓也在看,看她怎麽處理沙漠,怎麽把那些種子埋進沙土裏,即使手裏沒有種子,可是,那不代表以後、永遠沒有!

朝堂上,便是張怡也看得如癡如醉,忍不住提出建議:“陛下,您可派兵前往漠北四州,收覆失地亦或是與之做生意,兌換這種子,如果它能在沙地種植,想必這尋常土地亦可,屆時,我嘉朝也能過個豐收年。”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看見對方眼裏的光一下子亮了起來,妙啊!他們心裏蠢蠢欲動,是啊,拿東西跟李仙長交換稻種,要知道他們手裏可囤積著大量土地,如果得到神種,定能翻上數倍!

“滾!”

高位上的隋宴驍突然大吼一聲,陰鷙的眼掃過蠢蠢欲動的百官,最後盯死張怡:“那個賤人,你竟然要我求她?”

“張怡你大膽!”

他心裏最隱秘的東西被張怡無意中戳破,也是他一直不敢承認的現實,他比不上李嫵,比不過那個賤人!

而且,他們要自己求她?是不是這些人都偏向她?是了,他們可是叫她李仙長啊!

隋宴驍陰狠一笑,滲人的目光看向朝臣,倘若他叫罵文武百官還不會恐懼,可他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一雙滲人的眼直勾勾看著人。

隋宴驍第一個點到的就是張怡:“你要我求她?是不是她給你什麽好處?”

“來人,將張怡抄家,褫奪職位,貶為庶民!”

這句話駭得百官匍匐,豆大的汗珠瞬間落下,顯然這不是結束。

接下來皇帝的炮口對準了底下的官員:“你們是不是也向往極了,那漠北多好啊,還有李仙長,李仙長,哈哈。”

他低低笑了起來,陰狠地看著朝臣:“誰敢背叛朕,朕就斬了他全家!”

“李嫵你聽見了嗎?朕是天子,真龍天子,豈是你一個妖孽所能動搖的!你自甘下賤和這些賤民混為一談,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賤婦!”

鄙夷的話連系統都氣壞了,可偏偏宿主沒發話,它真恨不得一顆東風射過去,把隋宴驍這個自大狂炸成渣渣!

李嫵瞇了瞇眼,看見他即使暴怒也遮不住慘白的臉,偏瘦的身形像個撐起來薄紙,比之前可糟糕多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隱約猜到什麽,忽地翹起唇角:“那就好好送他一份禮物!”

李嫵直接購買了倒黴符,讓系統隔空貼在隋宴驍背後,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越是毫不在意的姿態,就越讓隋宴驍恨得咬牙切齒,怒從中來,他猛地站起身誰知腳一軟,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直接從龍椅上咕嚕嚕滾下來。

頭一歪,磕在階梯上,迸出的血瞬間糊滿了整張臉。

更讓他失控的是蝕骨的痛意,朝臣們震驚的目光中,隋宴驍蜷縮著身體,哪還有半分儀態:“皇後!快去叫皇後!”

他像是蠕動的大蟲子在地上翻滾,最後躺著地上汗流浹背:“一定是李嫵!李嫵這個妖女,賤人,她給朕施了什麽妖術?!”

賀清雪趕來時正聽見他這番話,瞬間心神一跳,下意識朝天空看去,之前到光屏一切為二,隋宴驍滿地打滾的樣子照得清清楚楚。

連民間的百姓都震驚了。

“這是……陛下?”龍袍粘上泥土,上面華麗的刺繡和泥混成一團,更何況還有禁衛軍在一邊。至於大臣,他們雖然焦急卻不敢往前湊,因為誰也不知道,如果他們進去,會不會和陛下一樣被萬民所見。

簡直、簡直像個猴子一樣!

不少人恨不得捂住臉。

民間百姓更是震驚至極。

“那位、那位看起來怎麽那麽……那麽蠢啊!

連小孩子都好奇地看著屏幕,指著上方的隋宴驍,好奇地問大人:“阿爹,他是個乞丐嗎?怎麽滿地打滾啊!”

“就是路邊的乞丐都不會滿地打滾呢!好醜好臟!”說著捏了捏鼻子。

賀清雪自然也退卻了,但她低估了藥性,成癮的隋宴驍竟然生生爬了過來,抓住她的裙擺,嗅到幽幽的讓他舒服的香氣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清雪,朕的皇後……”

賀清雪:“……”

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百姓們聽見這個名字瞬間想起之前的鴨圖,原來這就是陛下的心上人……

反應過來後,他一下子捂住孩子嘴巴:“不能說,那可是皇上!”

他自己說著也楞了一下,就是這樣的皇帝,主宰著他們的性命,他躺在地上滿地打滾,趴在女人裙擺之下的樣子,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華夏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辣眼睛!

此時所有人還不知道,這才只是開始,一整天隋宴驍都是死去活來丟人現眼的樣子,到最後,整個皇宮的太醫都守在他身邊,眼睜睜看著牢固的龍床因為他一個翻身,轟地一聲,塌了!

李嫵則過得暢快極了。

讓系統保存了隋宴驍的倒黴視頻,拿出來加個BGM完全可以榮登搞笑排行榜第一名。

地球。

李嫵隨手把視頻放在了文件夾裏,才有心思看工程進展,有了最先進的工具,最詳細完善的計劃圖,青藏鐵路的修建進度自然稱得上一日千裏!

她這個總工程師徹底閑了下來,最後直接由扈老爺子接替位置,在外面玩了很多天,李嫵也該回去。

最最重要的是——

飛機上李嫵扭頭回抱沈明瑾,聲音透著說不出的開心:“我的實驗室,周部長答應我的專人實驗室,已經建成了!”

沈明瑾:“……”

他甚至懷疑,在李嫵心裏,自己連她的實驗室都比不過,不過他沒有證據。

李嫵在他懷裏,終於睡了個完整的好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窗簾漏出點點星光,是半夜,她一下子睡到了半夜。

李嫵捂住臉,這幾天她一直在處理事情,青藏鐵路用不上她,可是另一個世界,一口氣收歸手底的漠北四州拯待處理。

解決了糧食問題,還有那些死傷的軍人,雁山關一戰,所有守城兵卒盡皆死去,事後李嫵清理戰場,那些屍體堆積如山,他們的親人都在遙遠的地方,李嫵清點名冊的時候,看見他們的年齡,最小的……不過十五歲。

在現代,十五歲的年紀連初中都沒畢業或者才上高中,他們應該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讀書,沒心沒肺的和夥伴玩鬧。

可他們……那麽年輕的生命因為一場戰役,永遠客死異鄉。

她深吸一口氣,眼睛發酸,控制不住的眼淚從指縫流下,就像齊理說的那樣,能力愈大責任越大,盡管這是意外,李嫵還是難過。

那麽多的人不是小說裏寥寥幾行字,是真真切切的屍體,堆積如山的擺在眼前,到現在她還沒徹底解決。

戰死的將士家人親眷在嘉朝各地,她能做到,似乎只有安葬好他們的屍體。

很顯然,齊理比她更熟練,連葬坑都挖好了,李嫵卻不想這樣。

就讓他們這麽死去,死後甚至連塊碑銘都沒留下?還有那些因為反抗死去的百姓呢?誰還記得他們。

李嫵深呼吸一瞬,捏著指尖,她要想到一個好辦法。忽地,她背後忽地響起低沈的男聲,是沈明瑾:“阿嫵。”

李嫵僵著身體,不敢回頭,可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知道了?”

李嫵懵了一瞬,瞬間反應過來他在瞞著自己,李嫵竭力壓著聲音:“嗯,我都知道了。”

現實是她根本不知道。

她在詐沈明瑾。

他在瞞著自己什麽?李嫵快瘋了!

一雙手從背後摟住她,沈明瑾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明天,明天我帶你去陵園,去看爺爺。”

沈明瑾目光微閃,李老先生就葬在烈士陵園裏。

李氏家族曾在繁榮數百年,百年間一直無償援助華夏人民政府,明面上的華夏首富,實際上的國家外編組。

後來被m國發現,直接下死手,迅疾的攻擊等國家發現已經來不及,李家一夜之間破產負債,而李嫵也離奇失蹤。

後來李老爺子病故,是上面那位親自提議,讓他葬進烈士陵園,這個埋葬著無數革命先烈的神聖地方。

因為李家人同樣也是戰士,差別不過是他們的戰場看不見硝煙,他們也在為華夏奮戰在第一線。

所以李老爺子自然有這個資格。

沈明瑾拍了拍她的後背,李嫵微微一怔,洶湧而至的痛苦宛如海水直接淹沒她,也叫她窒息到了極致。

李嫵恍惚間想起,從回來到現在,她還沒去祭拜爺爺。

華夏烈士陵園。

陰雨纏綿的天氣,連風也沁著幾分凜冽,沈寂了許久的直播間突然開啟,一大清早,百姓們紛紛擡頭看向頭頂。

“是直播!李仙長開直播了!”

“咦,這是在哪裏?”百姓們看見繁華的車流後楞了一瞬,這裏是……華夏首都!

他們一下子歡呼起來:“李仙長終於回來了,俺還想繼續看華夏,多氣派的高樓大廈!”

接著,他們看見車子停在古樸的大門前,上面六個大字對大家都認得,看見它的瞬間,歡呼聲陡然沈寂。

“華夏烈士陵園?”

百姓們神色各異,下意識放輕聲音。

朝堂上,負傷也“倔強”地要看直播的隋宴驍含恨地看向直播間:“華夏烈士陵園?”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十二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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