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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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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嘩啦——”

眨眼間,空曠的房間放滿了堆積如山的兵器,其中幾個大箱子尤為矚目,叫人下意識看過去。

莊妍兒早已楞住了,她看見李仙長手下輕揮,東西便憑空出現!閃爍銀光的甲胄和鋒芒畢露的兵器堆積成山,在光線下無比嶄新!

她就是再無知也該知道,這是怎樣的仙家手段,倘若齊理在場,一定驚駭得說不出話,這些精鐵鑄造的武器,便是舉國上下最精銳的護國衛也沒有這樣的奢侈!

不過顯然,百草不是拎不清的人,看見東西的瞬間,她臉上綻開光芒,就聽李說道:“這些武器分發給士兵,暫時,我們就以雲州為根據地,向外擴張。”

她的指尖落在早就繪測好的地圖上,無人會懷疑她話裏的自信。

李嫵深知造反不可能一蹴而就,她有耐心,也不可能為了一時的痛快毀了自己的布置謀劃。

即使李嫵現在就能殺了隋宴驍,可對方死後造成的一系列影響,她不能保證,亂世到來,受苦受難的還是百姓。

況且安王也在一側虎視眈眈,李嫵知道她手下的人雖然經過系統訓練,卻沒有實戰經驗。

李嫵不急,從今天起,拿出神種,對於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來說,應該沒有什麽比填飽肚子更叫人瘋狂。

只有人,才是發展的第一要義。

百草訝然地看了眼,如今雲州城人數不過幾萬,每天消耗的糧食已經很龐大,可聽主子的話,似乎一切都不成問題。

這就是神仙手段嗎?

百草信心十足,幹勁兒更足,聽著主子的話,眼裏的光越來越亮,原來還有這種辦法,看他們狗咬狗,積蓄自己的力量,最後將之一網打盡!

而李嫵之所以這麽篤定,是因為她早就部署好了一切。

是夜。

與朝廷派來的援軍僵持數天之後,安王率領一隊人馬繞過覽州,直奔京城,為帝位而來!

他拼了。

原本一切形勢大好,可自從換了新主帥甘茂之後,安王率領的大軍開始潰敗,他本就擅長敵襲,手下都是騎兵,好出奇招,可甘茂竟然死死克制住他,最兇險的一場戰役,安王險些被俘,是他手下大將以命相拼,最終安王全須全尾地逃脫,大將洪良卻死在亂軍刀下。

這也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亂臣賊子,不論他勝了多少場,只要敗一場,代價就是自己的命!

這場謀反,只能勝不能敗!

夜幕籠罩著皇城,時值深夜,城中臣民睡得正香,包括隋宴驍,忽然,急促的鼓聲驚醒沈睡的皇城,以及熟睡中的隋宴驍。

“陛下,急報!”內侍尖銳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龍床上的賀清雪著實嚇了一跳,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不會夜叩宮門!

隋宴驍猛地起身,一陣暈眩,但他顧不了那些,來使加急報奏:“陛下,安王已在五十裏外集結大軍!”

一句話,隋宴驍瞬間明白事情重要性:“該死,叛賊怎麽悄無聲息地渡過澮河?沿途官員呢?竟無一人發現嗎?”

隋宴驍臉色極差,也深知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他在抓緊部署兵力,突如其來的局勢無法遮掩,睡夢中的朝臣們徹底驚醒。

傻子都知道,八千禁衛軍對五萬大軍,誰勝誰負!

死亡面前,有人籌謀逃命,有人悍不畏死,整個京都亂成一團,隋宴驍以為自己在劫難逃,安王看著不遠處的京都,忍不住快意地笑了。

“兒郎們,給我上!”

京都,這座自古以來的天子城池,終歸還是要踏碎在他的鐵騎之下。安王暢快大笑,仿佛已經預感到自己登上帝位的那一刻,不枉他背水一戰!

他身後,仙風道骨的謀士捋著胡須,不緊不慢地挪動,也沒註意到,這等激動人心的時刻,對方卻慢慢往後退。

最後,朝另一個方向狂奔。

安王:“先生——”

不知過了多久,安王終於想起謀士,是他為自己出謀劃策,才有了這次猝不及防的敵襲,如今江山唾手可得,對方卻失蹤了。

得知對方離開後,他楞了一瞬,只有賀闌狗腿子地說道:“先生不慕名利,向往閑雲野鶴的生活,這也說明在他心裏,陛下您的心願馬上就要達——”

“啪!”

清脆的一巴掌,賀闌踉蹌著猛地後退,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腫起:“陛、陛下?”

安王皺緊眉頭,怎麽會將一個小卒子放在心上:“這裏豈容得著你胡說八道,先生有大才,傳本王口喻,一定要找到他!”

安王忽然有些惴惴不安,一顆心像是懸在半空,他清楚記得謀士眼裏的野心勃勃,此時正是功成名就之刻,他怎麽可能忽然退出!

至少在安王看來,他絕對不會臨時退出,除非——心頭猛地收緊,除非他出了意外!

謀士半路加入,可安王對他的信任,早就高過旁人太多,因為對方是有真本事的人,所做的決斷一次未錯,說一句料事如神也不為過。

如果不是他提議,安王也不會冒險拼死一搏,如今,攻占皇城的喜悅讓人暈眩,謀士卻不見蹤影。

安王根本不覺得他跑了,反而以為對方出了什麽意外,派人搜查。

遠處的山林裏,謀士洗掉臉上的偽裝,摘下面具,赫然是消失已久的張野!

至於他怎麽長途跋涉從雲州加入安王麾下,話不多說,那是李嫵給他的考驗,張野也幸不辱命,目光下移,他可以看見幾裏之外安王行進的軍隊,燃起點點火光。

張野眼裏的野望和亢奮毫不遮掩。

李嫵簡單看過此人平生,他沒有國仇家恨,只是一個乞丐,師從佛道兩家,至於怎麽落草為寇,那便又是另一個故事,唯一可以篤定的是他要造反的心。

這可真是一個怪人。

仿佛天生為造反而生,李嫵記得當初派他協助安王,對方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摩拳擦掌,興致沖沖。

他不是普通人,更像一個……反社會人士,不過別人是報覆無辜民眾,他是報覆社會,報覆整個國家。

現在,張野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他勾唇一笑,辛苦養成的肥羊,也到了該收割的時候,雖然不是他出手,可所有布置都出自他手。

兵臨城下。

安王軍隊撞向大門,即將頂開城門之際,一道箭矢如流光急促射來,攜著一簇火焰,不是上方,而是——身後!

安王心神一緊,夜幕之下穿著重鎧的軍隊以包圍之勢開始夾擊,俊朗英武的將軍彎弓搭箭:“想跑?”

齊哲目露兇光,看著這群亂臣賊子,終於下令:“沖啊!”

這些邊境調來的士兵見慣了血肉,吹滿了風沙,安王的精銳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切瓜砍菜般輕松,局面瞬時顛倒!

安王震驚至極地看著眼前一幕,雙瞳赤紅:“怎麽可能!”

他一眼看出領兵之人,齊哲,齊理之子!他不是該守在邊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事情始末,怕是只有張野最清楚,他一面投靠安王,一面傳遞消息,早在許多天前,安王下定決心之前,邊疆的齊哲已經率領精銳之師,趕往京都。

嚇破了膽的士兵瘋了般頂開城門,跟著一擁而上,不是興奮,而是慌不擇路的潰逃,帝都上空的呼喊響徹半夜。

等一切了結,隋宴驍滿臉慘白,賀清雪定了定神,遞來一盅補湯:“陛下,勞累了半宿,您歇一歇吧。”

她這就是純粹的睜眼說瞎話,如果枯坐半宿也算是勞累的話,率兵打仗的齊哲等人不是早就累死了。

齊哲送來好消息,安王一眾叛黨皆被俘虜,唯有成端長公主不幸殉國……

聽見這話時,賀清雪眼神微閃,她垂下頭,遮住眼底的暢快笑意,叛兵怎麽會知道長公主府,還越過重重關卡殺了她?

是賀清雪動的手。

知道自己得救之後,她直接命令心腹殺死成端,這個朝堂上,只需要一個聰明的女人。

兵荒馬亂的一夜過去,第二天一早,隋宴驍便召見救駕有功的齊哲,此次京都蒙受巨大損失,但這一切在隋宴驍眼裏卻並不算什麽。

他的皇位保住了。

他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氣運極好,殊不知,是李嫵,這個局她布置了很久,原劇情裏,隋宴驍分別有一文一武兩張SSR,那時候的文臣周寄書她不知道在何處,可武將,在李嫵覺醒劇情的時候就知道了。

靜妃的父親——齊理!

所以她在邊疆設置了直播間,讓系統時刻關註對方,也發現齊理並非愚忠之人,不過要想啃下他,李嫵也得付出一些代價。

李嫵算了算時間,問系統:“靜妃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系統:“早到大漠了。”

它語氣不好,還沒忘了當初靜妃怎麽又蠢又傻,針對宿主,反倒是李嫵這個當事人笑了起來:“用她來換一張SSR,一點也不虧。”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李嫵半分也沒放在心上,她都是當場受氣當場報,靜妃也根本沒落過什麽好,後期更是被隋宴驍禁足冷宮,還挺可憐的。

李嫵在意的是齊理父子,尤其齊理本人,是不可多得的將才,一個靜妃換他們父子死心塌地,劃算得很。

李嫵懂得怎麽獲取最大利益,況且靜妃已經吃夠了苦頭,不是嗎?

現在的她還不知道,這次的投資可不止買一送二,那是買一送三!

李嫵目光遠眺,雲州城最大的了望臺上,冷風獵獵,她可以把後背安然托付給漠北,野心昭然的眼眸望向南方。

江南,她的下一步目標。

邊境。

靜妃,不,齊紅櫻深陷噩夢。

禁足冷宮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場噩夢,她忘了初心,忘了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醒悟後才發現自己成了什麽啊,那是她最不恥的人!

冷宮裏只有丫鬟和她作伴,禦膳房送來的飯菜不是發餿就是克扣,她們相互扶持著,齊紅櫻早就後悔了,甚至覺得那個人根本不是她!

她怎麽可能喜歡隋宴驍,後宮三千的帝王,雖然生得風流倜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喜歡的是父兄那樣征戰沙場的大英雄,大將軍!

從漠北回到京都,漠北兒女從不在乎別人的嘲笑,異樣的眼光又如何,大漠風沙催生出她的驕傲,齊紅櫻是要做女將軍的人,他人的目光又有何懼!

後來她就變了。

不知道從那天起,滿腦子都是隋宴驍,拋棄武學,放下長刀,她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戀愛腦!

她鄙視李嫵,可她連李嫵都不如,對方看向隋宴驍的眼神有愛慕,可更多的是自愛,她愛隋宴驍,更愛自己!所以她能那麽決絕的反擊。

齊紅櫻呢?

冷風夜雨中,伺候她的小宮女第一次擡起臉,輕聲道:“娘娘,我是青梅。”

李嫵身邊的大宮女。

齊紅櫻心口一顫:“你想做什麽?”

時也命也,就算今天死在這裏,她也無怨無悔,只是不甘心,難道連死都離不開這座囚牢?

青梅借著雨水化開藥粉,一點一點卸掉臉上的偽裝,其實說來這偽裝很拙劣,還能看出一點之前的眉眼,可是以前驕傲的齊紅櫻何曾在意過一個宮婢,她滿腦子都是陛下,都是情敵。

當初吳善和離宮,青梅沒走。她留下來,輾轉來到冷宮,為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青梅深吸一口氣:“娘娘,你想離開這裏嗎?”

齊紅櫻猛然怔住,心臟急促跳動,她竟覺得這是一場夢,如水中花鏡中月,她不敢出聲,怕自己一出聲,這個夢就碎了。

青梅很急:“娘娘,您快些做抉擇,錯過這次機會,我們還要再等三個月。”

齊紅櫻瞬間清醒,握住她的手:“你想要我做什麽?又或者說,李嫵、李仙長想讓我做什麽?”

縱然幽禁冷宮,她也能透過天空,看見那些直播,看的越多也越痛苦。

她早就開始後悔,迫切地想要逃離,可她不能連累父兄,失去天道意識下的戀愛腦光環之後,齊紅櫻智商終於升到正常水準,甚至更聰明一些。

她很快想到一切由來,苦笑一聲,當初的隋宴驍不也正是看中她身後的齊家,她的父兄,可憐她到今天才看清楚。

她以為青梅會說出更加冠冕堂皇的話,可她毫不隱瞞,明明白白的說出李嫵目的,就是為了她身後的父兄。

齊紅櫻反倒氣不起來。

圖窮匕見,李嫵要的是邊陲幾十萬將士,一個猜想浮現腦海裏,可她竟然沒有一點驚訝。

無論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放在李嫵身上都成了理所當然。

齊紅櫻目光清明:“我不能。”

“齊家世代忠君報國,絕不可能做背叛之事。”

青梅定定看著她:“什麽是背叛,哦,我知道了,你們齊家守護的是陛下的皇權富貴,才不是我們這些可憐的黎民百姓。”

“怎麽可能。”

齊紅櫻張了張嘴,倘若他們為了陛下的皇權富貴,又怎麽可能三代紮根邊陲,無數場戰役廝殺:“我父兄不是這樣的人!”

“可他們現在正在做昏君的劊子手,你睜眼看看你,這是個什麽樣的國家,都是父母生養,憑什麽女子就不如男子,憑什麽我們這些平民,就成了最低賤的人。”

“本來我是不該入宮的。因為陛下,因為他一道政令,我被選上了,千裏迢迢送進宮,給貴人們糟踐。”

“我也是爹娘呵護長大的孩子啊,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啊?”

窗外響起雷聲陣陣,天空轉瞬撕裂。

齊紅櫻說不出一句話,她顫抖著嘴唇,想到隋宴驍之前的所作所為,想到他為了權利,如何委派監軍,削弱齊家,卻險些釀成大錯!想到她被納入宮中後一切所見所聞。

這樣腐朽的國家真的值得她們效忠嗎?

“李仙長讓我告訴你一首詩: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1

這句話仿佛一道閃電,狠狠劈開她的內心,叫她想起父兄曾經的期盼,爹爹說我齊家未來也要出一位女將軍了。

哥哥說小妹,我教你帶兵打仗,人家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打虎親兄妹,上陣父女兵!

這是最後一根稻草,齊紅櫻心裏天平徹底傾斜:“我要回家,回漠北!”

齊紅櫻猛地睜開眼,雞鳴時分,漠北的天也快亮了。

演武場上,齊紅櫻手握大刀,舞得虎虎生風,齊理就在一側,眼睛忽然有點酸澀,這才是他的女兒,他視為驕傲的女兒!

齊家人,守護的從來不是某個皇帝,而是百姓,天下的黎民百姓!

歸降李嫵之事並不像齊紅櫻想的那樣難以抉擇,甚至羞恥,齊理反而興致勃勃,對他來說,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錯過它,他將終生悔恨!

通過直播,他看見了華夏的船艦利炮,它們哪一樣不比他強,李嫵更不是非他不可,對她來說,幾十萬人也就是幾發炮彈的事,可華夏之於齊理,卻是他做夢也不敢奢望的國度。

他很高興,甚至慶幸,李仙長找上了自己。

齊理隨便取了一支兵器,走上演武臺,興致勃勃道:“紅櫻,陪爹練練手。”

齊紅櫻脆亮地應了一聲。

灰蒙蒙的天逐漸亮起,天邊,一絲陽光沖破迷霧,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地球。

智能控制系統準時落開窗簾,明晃晃的陽光傾瀉滿室,李嫵翻了個身,才從床上坐起。

出了門才發現,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上了五星紅旗。

系統:“是國慶啊,國慶要到了,宿主你不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1引用自《七絕·為女民兵題照》

二更十二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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