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有些人來向於菲打招呼，蘇曉識趣的走到一邊。

顧石幫陸琛張羅完正從臺上下來，正好和蘇曉撞了個正著，蘇曉沒看清來人，只知道自己的酒水似乎灑到了對方身上，連忙道歉。

蘇曉低頭含羞，語帶嬌俏，顧石覺得十分有趣，就那樣站著也不多話，任由蘇曉幫她整理衣服。自己似乎每次碰到這姑娘都會發生一些狀況，顧石笑著想到。

兩個人動作不大，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彌補了自己的失誤，蘇曉再擡起頭，想要陳懇致歉時才發現，一張頗為熟悉的笑臉映入了自己的眼簾，顧石。

“抱歉。“蘇曉有些不好意思。

顧石笑笑，頗無所謂，“往常總是我撞上你狼狽的樣子，如今我們算是扯平了。”

蘇曉一想，還真是，她每次倒黴都能碰到顧石……

知道眼前這人和秦放是好朋友，又受過他兩次照顧，蘇曉心情很是輕松，不由得開起玩笑，“那我今天又碰到了你，可要小心一點。”

顧石還是頭一次見蘇曉這個樣子，眸子裏跳動著光彩，嘴角微微上翹，輕輕淺淺地笑著，就這樣輕松愉快地和自己開著玩笑，這和以往見到的她一點都不一樣，顧石不由得楞了一下。

蘇曉見對方不做聲，有些疑惑地看看他。

只是這時顧石已經回了神，也掛上一副似有似無的笑容，“今天再發生什麽，可就輪不到我英雄救美了。”

顧石說著向秦放所在的位置看了看，他正和顧磊說著話，距離有些遠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蘇曉也回頭看了看，對上顧石的目光，只覺得如墨般深邃，讓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收回目光時，正好掃過顧石胸前的水漬，這時蘇曉不小心弄上的，雖然擦拭過了，但還是留下了淺淺地痕跡，蘇曉看著這間被自己弄花的外套，卻猛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的西裝我還沒有還給你。”蘇曉笑道。

蘇曉這段時間被無數件事拖住了精神，但顧石可不一樣，他始終清清楚楚記得自己那個雨天裏給蘇曉披上的外套，一直留在蘇曉那裏，他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想法，始終沒有向她要回，也許是因為一直沒有機會再碰到她，也許是自己心裏壓根就沒有想要回來，希望那件衣服一直留在那裏，這樣似乎他們之間就有著某種牽連。

不過眼下蘇曉提起，顧石順勢點點頭，“是啊，打算還給我？”

“當然。”蘇曉對顧石的話有些詫異，“不過今天很抱歉，我忘記帶來了，改天我把它交給秦放，讓他還給你。”

顧石聽後不由得笑出聲。

蘇曉完全沒有察覺出自己的話有哪裏這麽好笑。

顧石收斂了玩笑的心思問道，“那你要怎麽跟他解釋，我的西服在你那裏。”

“實話實說。”

這是蘇曉的第一反應，脫口而後，對上顧石略帶戲謔的眼睛，她才反應過來，這件事沒她想得那麽簡單。

很多事情如果再發生時沒有坦白說明，那麽之後就沒有辦法再解釋清楚了，雖然不過只是一件衣服，可蘇曉的直覺告訴他，如果秦放知道了當天所發生的一切，一定不會開心。

看到蘇曉為難，顧石深吸一口氣，又緩緩舒出。

“先放在你那裏吧。”顧石安慰道。

“那怎麽行，早晚都要還給你。”蘇曉笑笑。

顧石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別在那裏的鋼筆，笑道：“伸手。”

蘇曉不明就裏，但還是老老實實按他說的做了，顧石也不客氣，見蘇曉手伸到了眼前，便幹凈利落地在她手心上寫下了一串地址。

鋼筆劃過手心的感覺讓蘇曉覺得一陣戰栗，她本能地想將手收回，卻被顧石拉住手指，她隨著顧石鋼筆的起落細細看去，就見顧石的字如他的人一樣筆挺有力，又溫潤不見鋒芒。

顧磊在一邊正拖著秦放陪他一起聊八卦，自家老哥被陸琛抓包，而常常跟自己狼狽為奸對這些小道消息感興趣的好兄弟陸琛此時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他這個名副其實的八卦小王子可不願意在這麽熱鬧的場合裏落單，所以只能拉著秦放不放。

他指著遠處的一群姑娘正說得熱鬧，目光堪堪掃過，就不小心留意到自家老哥居然和秦放那朵家養的小白花站在一起，向來對女孩子不假辭色，虛偽客套的顧石，居然能給出不同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生動，這太不同尋常了。

見剛剛還說得熱鬧的顧磊突然卡殼，秦放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問道：“怎麽？”

顧磊連忙將身子往旁邊一側，剛剛好擋住秦放的視線，將顧石和蘇曉的身影遮擋在身後。

“沒啊，沒怎麽，突然有點渴，話說太多了。”顧磊一邊嚷嚷著，一邊拉著秦放回過身，就要向外走去。

秦放連忙拽著他，順帶著指指眼前，“酒水飲料多得是，你這是要上哪裏。”

顧磊擺擺手，“誰要喝這些，要麽就沖嗓子，要麽甜膩膩地，我要喝……我要喝茶，我要找人給我泡壺龍井。”

顧磊這話聽在秦放耳朵裏純屬扯淡，顧家的小少爺說他認為酒水太沖，要去喝龍井茶，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酒當水喝。

可是沒辦法，秦放被對方死死拉著，掙脫都掙脫不開，只得被他一路推推搡搡出了門。

顧石將自己的地址寫給蘇曉後，蘇曉端著自己的手仔細看了看，她覺得顧石的字真的很好看，哪怕以這麽不方便得姿勢，寫在自己手上，看著也十分賞心悅目。

欣賞了顧石的字體，蘇曉才有心去看具體內容。

雖然蘇曉不是B市本地人，剛來這邊工作也還不到半年，但顧石這個地址可不算陌生，這似乎是顧氏集團總部的地址。

蘇曉撇撇嘴，馬上就想到了當初在徐氏不太愉快的經歷，她對著顧石晃晃自己的手掌，“這是顧氏總部的所在地吧。”

顧石點點頭，似乎在等著蘇曉的下文。

“不會又像上次那樣吧。”蘇曉昂著頭，開著玩笑。

顧石搖了搖手中的筆，“那要寫我家裏的地址給你嗎？”

蘇曉原本就是一個玩笑，反正她每次倒黴，顧石也都看得一清二楚，可顧石不但沒接招，反而回了她一個玩笑，這次倒是她退縮了，連連搖頭。

雖然對顧石的印象很好，雖然這是秦放的朋友，可蘇曉在心裏還是給自己劃定了一個範圍和距離，找上家門，這種事情顯得太過親密，這樣的玩笑也是，蘇曉向後倒退了兩步。

顧石這時才發覺，自己似乎玩笑開得有些過，似乎把眼前這人嚇到了，見蘇曉後退，顧石也沒有再上前，只是安慰道：“你若是不想去那裏，可以給我寄送個包裹。”

顧石的話讓蘇曉有些不好意思，寄個快遞，把衣服還給人家……這成什麽了，好歹顧石也是幫過自己兩次的人，這些事，蘇曉都一一記在心裏。

她搖頭笑了笑，“剛剛都是開玩笑的，方便留給電話給我嗎，去之前我再聯系你。”

蘇曉大大方方地索要顧石的電話號碼，顧石也坦然地指指她的右手，蘇曉一歪頭，毫不猶豫就又將手伸了過去。

顧石將蘇曉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上，在剛剛那一串地址下，又留下了一串號碼。不過這次他很小心，沒有回要蘇曉的聯系方式，他也覺得兩個人保持著一定距離，才能更輕松地交談。

一件事了，蘇曉向顧石輕輕揮了揮自己寫滿了字跡的手心，算是告別，之後便回身去尋找秦放的身影了。

顧石則始終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有些奇怪自己的反應，說不清道不明。

這一幕被剛剛的顧磊看在眼裏，同時也被遠在角落裏的方琳看在眼裏，這很難讓人不聯想起之前的一幕幕，顧石為什麽讓她對秦放放手，為什麽含沙射影說自己變得面目全非，原來所有的根源都在這裏。

方琳將手中的酒杯緊攥，她身邊一群湊趣地姑娘見她神色不對，紛紛詢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些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可蘇曉和顧石早就分開，她們探尋的目光沒有任何收獲。

很多人見方琳不願意回答，也就看破不說破，說說笑笑想把這事帶過，可偏偏於緣渾不在意，一個勁追問方琳到底看到了什麽。

方琳也不管於緣此舉是有心還是無意，只輕輕一眼撇過她，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這酒不對，真沒想到陸琛的場子居然也會混進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這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說是於緣，但在場眾人沒有一個不是人精，都知道方琳這是在給於緣臉色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有人應聲，更沒有人替於緣辯駁。

於緣整個人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僵在那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也只得將不滿地話咽進了肚子裏，她知道這些人都看不上她的出身，雖然表面上和她說笑，維持著良好關系，可眼底盡是嘲諷，此時此刻坐在這些人之中，她只覺得無比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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