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說說笑笑，持續了很久，電視中播放慶祝新年的節目成了姑娘們談笑的背景音。

最後何楚玉輕咳一聲，開口道：“我們來說說自己的新年願望吧。”說完，她率先開口，“我希望能追到唐老師。”

蘇曉和於菲紛紛捂住眼，不忍直視。何楚玉被氣到笑罵她們。

“我呢，希望能夠順利畢業，通過司法考試……”於菲說道。

“等等，那應該是後年的事了吧。”蘇曉問道。

“額，好像是哦，哈哈哈，那就是說新的一年我還是可以吃喝玩樂了。”於菲笑道。

蘇曉搖搖頭，想了想也說道，“我希望我們一切都好。”

“這太泛泛了。”何楚玉有些嫌棄。

蘇曉也不理會，她舉起杯，“希望我們的新年願望都能夠實現，幹杯。”於菲和何楚玉也應和著舉起杯，碰撞在一起。

吃過晚飯，三個人收拾了客廳中的殘局，將餐桌擺放回原來的地方，於菲主動要承擔洗碗的工作，卻被蘇曉和何楚玉扔出了廚房，因為於大小姐只會拿水沖，根本洗不幹凈。

遠處有煙花燃放升空，於菲一個人站在窗子前默默的觀賞，原來過年是這樣的感覺啊，溫暖、松弛、身心愉悅，她覺得自己甚至要對這個節日重新抱有期待了。她笑著撥通了陸琛的電話。

“餵。”陸琛的身影有氣無力。

“新年快樂！”於菲精神飽滿地對著電話大聲祝福。

“這還差著好幾個小時呢。”

“怎麽，聽上去過得不太順心啊。”於菲笑道。

“我的情況，你還不知道麽。”陸琛那邊從嘈雜漸漸變得安靜，他大概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他掛上賴皮相，“你這是心情很好，特意來看我晦氣的吧。”

“知我者，陸少也。”

“和小白花過年就讓你這麽高興？”陸琛繼續調侃。

“和媽咪過年使我快樂，比你被強迫對著不想見的人可自在太多了。”於菲一臉笑意，用她那清甜的嗓音對陸琛開始嘲諷。

“得嘞，姑奶奶您高興就好。”陸琛當然能聽出於菲心情不錯，“新年快樂，丫頭。”

結束了和陸琛的簡單通話，蘇曉二人也已經收拾停當從裏屋走出來了。大家都顯得很有精氣神，約好了要一起守歲。

秦放的新年非常簡單，簡單到就像平時回家吃飯一樣。不過在他小的時候，過年可以算是秦放的噩夢。老徐準備和他母親結婚的前後幾年，他總會帶他們母子去徐家人那裏過年，那些人對他母親，對他都充滿惡意，後來他長大了一點，搬離了父母，就學會了找借口推辭，他和陸琛不一樣，陸琛的爺爺最疼這個孫子，逢年過節都會壓著他回來，而老徐並不會，如果講不通，一般不會勉強他。

老徐骨子裏有一股儒商的感覺，重利也重情，所以他一直都S市的徐家人懷著包容之心，對徐老太太也始終有著深厚感情，但是日子久了，那種梳理與冷漠還是會刺痛人心，久而久之，老徐也去得少了，尤其很少趕過年這樣敏感的日子，誰都不想去看別人其樂融融，而自己永遠置身事外。

所以秦放的新年就變成了一家三扣人的聚餐，老徐、媽媽和他，這讓他覺得心裏非常踏實。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媽媽難得親自下廚，秦放和老徐坐在客廳裏，聊著公司最近許多繁瑣的事項。

秦放可以說是老徐一手帶大的，他能成長的這樣迅速，老徐也充滿了欣慰和驕傲，他不會有留著自己血脈的孩子，那麽從小長在他身邊的秦放就是他和徐氏以後的指望。

“今天過年，在家不許聊公司裏的事。”徐太太笑著走出來，一邊說一邊仔細擦拭幹凈自己的手。

老徐笑著拍拍秦放的肩膀，“好，不說了，聽你媽媽的，今天好好過年。”秦放也笑著點頭應了。

秦放的母親叫郭艾，人如其名，至少秦放這樣認為。他很早就搬出去自己住，後來又去了外面念書，留在母親身邊的日子屈指可數，他們相處的時間，甚至還沒有秦放和老徐在一起的時間多，母子間總透露著梳理，不算親密。這些年秦放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有什麽喜好，有什麽忌諱，他的母親從來都不清楚，他看著桌子上擺著的醬鴨，自嘲的笑笑，他不吃鴨子並不是後來才有的習慣，看來小時候的事他媽媽也記不得了。她總是那麽忙，她關註的焦點永遠和自己不一樣，不過她大概是他在世上最親的人了，秦放拿起筷子，非常捧場的吃了不少。

“聽說方家的姑娘從外面回來了，是嗎？”這話是對著老徐說的，秦放挑挑眉，可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老徐被自己妻子問的有些發楞，“哪個方家？”

“宏達的老總不是姓方嘛，我記得他女兒叫……對，叫方琳。”郭艾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就見他沒什麽反映，低頭吃飯，“這姑娘跟你還是高中同學吧，兒子。”

“恩。”秦放應道，“怎麽忽然提起她。”

自己的枕邊人心裏在想什麽，徐振坤此時一清二楚，他並不想過多得參與秦放的私事，因此保持沈默，並不插話。

“同學之間可以多聯系嘛。”郭艾給秦放夾了菜，語重心長的講道。

秦放擡頭對著郭艾笑了笑，什麽也沒說，但那個笑容讓郭艾覺得有些刺眼，那神色就像對她講 “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我的事。”

氣氛頓時有些僵，最後還是老徐把話題岔開，“說道同學，倒是好久沒見到陸家那小子了，我記得你們以前上學時玩得最好。”

說道陸琛，秦放的眉峰松弛下來，“他這兩天正被陸老爺子拘在興民路呢。”

話題被打斷，郭艾心中有些不快，但她心中有自己的盤算，並不急在一時，她想起前不久和方家太太、方琳的見面，她覺得只有這樣的世家千金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兒子。

秦放吃過飯，時間還早，他今天是要住在這邊的，可一個人獨慣了，這時讓他對著家人總有些尷尬，他借口出去轉轉，出了門，透口氣。外面的天氣有些冷，城市裏亮著各式各樣的彩燈，馬路比起平時顯得空蕩了不少，他開車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蘇曉樓下，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剛剛也沒有在想著她，卻仿佛靠近她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樓上亮著燈，也不知道她們三個姑娘在幹什麽。秦放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新年快樂。”電話剛剛接通，蘇曉就搶著說。

秦放看看表，“還有幾個小時呢。”

“爹地，新年快樂。”電話那邊突然傳來於菲的聲音，喊得震天響，秦放不得不把手機離自己遠一點。

電話那邊響起陣陣笑聲，看樣子她們幾個過得還不錯，似乎一聲關門聲傳來，對面安靜了很多，看來是蘇曉進了自己的房間。

“呼，終於打發掉於菲那家夥。”蘇曉喘著氣，話語中帶著笑意，“怎麽現在打電話過來。”

“想聽聽你的聲音。”

秦放的話讓蘇曉有些措手不及，她臉頰染上一絲紅暈，“想聽我說什麽？”

“不知道，什麽都好。”秦放說完，又調笑起她，“要不叫聲秦放哥哥聽聽？”

“秦放叔叔，您好。哈哈哈哈”蘇曉難得這麽肆意的笑，秦放也不反駁她，只是安靜的聽。

“我在你樓下。”秦放突然說道

蘇曉來不及說什麽，沖到窗邊向下張望，果然看到秦放的車停在下面，並打著雙閃，像在和她打招呼。

蘇曉打開窗戶，一股冷氣撲面襲來，讓她渾身一哆嗦，她向下揮揮手，轉身就要去換衣服下樓。

“別下來，怪冷的，我就是來看看你，馬上就走了。”秦放勸道。

電話裏很長時間都沒有傳來蘇曉的聲音，秦放有些急切，“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蘇曉吸吸鼻子，抹了抹眼睛。

“新年快樂，蘇曉。”

秦放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蘇曉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

“新年快樂。”

蘇曉走到窗邊，秦放擡頭就能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他掛斷了電話，按了聲喇叭向她示意，然後緩緩開出了蘇曉的視線。

好像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本該是平平淡淡的感情，如今卻越來越想靠近彼此，那種強烈占有對方的欲望，讓秦放和蘇曉都有些茫然。

蘇曉平覆了一下心情，打開臥室的門，外面她的好朋友們在笑鬧著等待她，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有勇氣。

而秦放回到家時，他的母親也等在客廳裏，她臉上能看出埋怨的神色，語氣中卻掛了小心。

“這是去了哪兒，這麽久才回來。”

秦放本打算直接上樓，但是他回過身，深深地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她依然端莊、美麗，但是眼角也爬上了無法遮掩的細紋。

“我去看我女朋友，有機會帶她來見你。”秦放語氣不急不緩，非常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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