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許文成和十一躺在床上。

臘月的天氣天寒地凍,兩人平躺在床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中間一溜漏了和風,許文成覺得靠近十一那邊半個身體都是冰冷的,“靠近一點，漏風。”

身側的十一卻仿佛什麽也沒聽到般似的,只是沈默著側頭看著許文成，他眼眸漆黑,看上去竟像是幽暗無盡的深淵。

“看著我做什麽——啊切……”話說到一半許文成突然打了個噴嚏，退去外衣之後再吹冷風就更冷了。

忽然身邊的人動了動,許文成還沒反應過來身側就一重，十一貼在了他的身上,且手腳並用的摟住了他。感覺著鼻翼間淡淡的皂角香氣還有感覺著十一的體溫與潮濕冰冷的空氣，許文成有些無奈。

輕輕擡手把十一很在他胸前的手拿開，許文成道：“別這樣，我讓你靠過來沒讓你抱著我。”

但是十一聞言卻並沒有退回去，而是在黑暗中瞪著眼睛看著許文成，“你冷。”

“我是冷，但是兩個人這麽抱著很奇怪。”許文成無奈的解釋，十一可以說是整個人手腳並用吊在了他的身上，雖然不冷了，可是卻也有些奇怪的感覺。

“為什麽？”十一難得的疑惑。

“什麽為什麽？”許文成聞言卻是越加奇怪。

“你和言子雅都抱在一起。”

“咳……”聽著十一不涼不淡的話語許文成驚呼一聲，差點兒驚得從床上坐起來，他質問到：“你怎麽知道、知道這件事的？”他還以為言子雅和他的事情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我看到了。”頓了頓，十一像是怕許文成聽不明白一般又說道：“我看到你們抱在一起。沒穿衣服，然後躺在床上，抱在一起。”

十一並不是完全的無知，他以前就見過兩個人脫光了抱在一起，看上去似乎很痛苦卻又很開心的樣子。第一次見到這情況是是小時候他跟著師傅去做任務的時候，事後他問師傅那是在做什麽，師傅卻直接把他扔進小黑屋裏關了起來。

後來十一就沒有再問這個問題了，再後來他在出任務時又見過幾次，再後來的後來十一漸漸明白了那是在做什麽，卻覺得很神奇，那樣居然就會生寶寶，也越發不明白為什麽他沒做錯師傅卻要把他關起來？

被十一的話險些被口水嗆到的許文成深吸氣一會兒勉強平覆心神，這才回頭去看十一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

所有的激動情緒都因為十一那雙眼而消散，剩下的只有十一身上淡淡的溫度。

“這件事情不能跟別人說，知道嗎？”許久之後，許文成才吐出這麽一句。

十一權當許文成默許了自己靠近他的事情，所以把被許文成拿開的手又一次放到了許文成的胸前，把許文成整個人摟在了懷裏。

“為什麽？”其實十一也沒有地方去說，只是還是不解為什麽不能說。

“因為這是及其私密的事情，不是能夠到處訴說的事情。”面對十一那雙眼睛，許文成最多的情緒便是無力。生不起氣，也沒有辦法生他的氣。

“好。”十一在黑暗中慎重點頭，“我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

雖然解釋不通，但是許文成還算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睡吧。”

閉上眼，許文成沒多久就迷迷糊糊有些困倦。夜風拂過，偶爾能夠聽到窗外的風聲。一個人睡的時候偶爾還會有些冷，但是因為有十一在身邊，他身上仿佛有一團火，讓許文成覺得暖暖的。

“那生的孩子了怎麽辦？”半夜，十一突如其來的問話讓許文成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側身問十一，“你說什麽？”

“你和言子雅睡在一起做了哪些事情不是會生孩子？”十一問道。

實在是愛煞他一臉認真卻說著讓人無奈的話語的模樣，許文成伸手狠狠在十一的臉上捏了一把，笑道：“兩個大男人生什麽孩子？誰教你這些的？”

十一疑惑的眨了眨眼，乖順的回答：“我看到的。”說完十一又有些不安的看著許文成，“男人不了生孩子？那為什麽要抱在一起。”被許文成這麽一說十一也想起似乎確實是這麽一回事，他以前看到的似乎都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

許文成被十一弄得睡不著覺索性測過身去與十一在黑暗中面對面的看著對方，“抱在一起是因為喜歡，想這麽做。沒有其他原因。因為想要緊緊抱在一起，隔著衣服豈不是麻煩？而且，抱在一起也不管是抱在一起而已，還會做些其他的事情，例如——”

湊向前去，許文成在十一嘴角輕輕啜了一口。

許文成邪笑著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還在回味十一嘴角那淡淡溫度的味道。

十一與言子雅最大的區別就是性格上的詫異，若是言子雅定然會不自在然後避諱開，但是眼眸漆黑的十一震驚的看了許文成許久之後突然動了動頭，許文成只覺得自己嘴角和是以同樣的位置一暖，十一已經收回頭。

“這樣。”

被十一這麽一鬧許文成突然覺兩人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擡頭便看見十一一臉認真的漆黑謀子和嚴肅的表情，他不由輕笑出聲，“對，這樣，不過不能隨便對別人做這種事情，這是只有在及其親密的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十一楞了半晌，終於低聲喃喃般說道，“及其親密，我們也是。”他的話很輕，帶了幾絲疑問帶了幾絲恍惚。

深吸一口氣，許文成散去胸口的沈默。面對著十一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還有那雙漆黑的眸子，許文成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心臟又開始不舒服，明白這種感覺叫做喜歡之後許文成一直都關註著言子雅，對其他人的關註少了很多，但是現在卻對十一有了這種感覺。

許文成不是那種會掩飾自己喜惡的人，對十一他確實是喜歡的。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如此。

把十一的手拿開，許文成淡淡的說道：“我們不是，所以躺回去，睡覺。”

被許文成推開，十一沈默著。

一直沈默。

許文成不想看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所以轉開頭朝著另一邊睡覺。但是十一雖然只是無聲的看著許文成，但是許文成卻並不能夠忽略他。被十一默默地盯久了，許文成頭皮一陣發麻。

轉回頭，許文成面無表情的看著十一，命令道：“閉上眼，睡覺。”

“那個人就可以？”十一沈默半響，突然開口。

許文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那個人，誰？”

黑暗中，十一的眼眸輕輕一動，落在了窗外。

“如果你說的是廖玉的話，那麽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他也不可以。我現在喜歡的人是言子雅，雖然我也挺喜歡你的，但是不是那種喜歡。”對於廖玉許文成更多的還是覺得麻煩。忍不住嘆了口氣起身盤腿坐在床上，許文成和平躺著的十一對視。

被許文成註視著，十一不禁咽了咽口水。他平躺在床上，視線比許文成低了許多。而從許文成這個角度看去十一也遠遠比以往魅惑得多。因為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疑惑和不解。那雙平時冷冷的眸子此時裏面只有漆黑的疑惑。

“那我把言子雅殺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十一歪著頭稍稍思考一下子後問道，十一素來少言，但是他說的話卻從來都是他真實的想法。

許文成聽了十一的話很是無奈，十一怎麽就總是忘不了殺人這茬？

許文成輕嘆一聲，突然俯□壓在了十一的身上，兩人面對面幾乎能夠觸碰到對方的鼻尖。而十一除了一開始的僵硬並未反抗，就算是許文成伸手將他的雙手都抓住舉在了頭頂特意毫無反抗的意思。

伸手撫上十一的眼簾，十一配合的閉上一邊眼，對那是另一只輕顫的眼睛還是看著許文成。十一的也是溫暖的，和他眸子中的溫度完全不同。

低下頭，許文成吻上十一的唇。

十一的唇單薄而柔軟，觸碰在一起時很舒服，帶著淡淡的柔軟和溫度。

向十一口中的香舌激舞，十一卻身體僵硬完全不懂得回應，只會傻傻的楞在那裏，許文成錯碰它一下他便敏感的往後縮一下。

許文成只好自己更為主動的含住了十一的下唇開始輕輕啃咬吸吮，沒多久之後十一便有些氣喘，只是他雙手握拳極力抑制那份喘息。

“很討厭這種感覺吧？”許文成摟著已然癱軟在自己懷中的十一，問道。

十一被許文成吻得身體無力，這種他就像渾身的筋骨都被抽掉了一般的無力對於他來說是致命的，他不適這種無力感有些想要掙紮著推開許文成。

“很好，你明白了吧，這就是我說不可以的原因。”許文成看著想要抗拒卻又強忍著的十一眼中帶上了滿意的笑意，一開始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十一是什麽人許文成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他也更加明白十一是不會喜歡這種無理的感覺的。

那種不能自己掌控一切，而因為別人整個人都變得癱軟無力的感覺。

見十一眼神迷茫，許文成索性垂下頭去吻十一的下巴，從下巴一路向下直到他上下滑動的喉結，突得使力一口咬住。

“唔……”十一震驚的睜大了眼，身體先心裏一步伸手推開了許文成。他動作很大，許文成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就被十一從床上退了下去跌在了地上。背上受力許文成頓時痛得顰眉，不過他眼中卻滿是滿意。

“你沒事吧？”十一見狀連忙起身上前扶起許文成，看得出十一非常緊張，許文成聞言搖頭，“我沒事，不過你這力道以後得收斂下。”若是剛剛那一下落在了其他人身上，逮不定得青紫一大塊。

其實許文成背後一青紫了一大塊，所以坐在床上之後他說什麽都不讓十一看他背後衣服下的皮膚。

“真的沒事，現在都已經不痛了。”許文成微皺眉拒絕十一，明白十一擔心傷了自己才執意要看他後背許文成索性繃著臉。

“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提。”很不喜歡十一擔憂的神色，許文成道，“今天晚上的事情都不要再提。”

一番折騰下來許文成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力氣，十一也算是被許文成嚇了一跳現在有些恍惚。再次平躺在床上，兩人都沒有在說話。

一夜相安無事，兩人都有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那之後除了十一更為沈默更為忙碌了之外，兩人間並沒有任何異樣。因為十一本來就沈默而且是不是就消失不見，所以周圍的人沒有任何人發現了他的異樣，唯有卓延。

幾天之後許文成在後山種藥，卓延遲疑的開了口，說起十一的事情。那時許文成才恍然過來，十一是在避開他。

“最近幾天夜裏常常能夠看到他在這裏，一坐就是一整夜。”卓延指著後山草棚子上的說到，末了卓延又加了一句，“夜裏寒氣重，容易生病。”

“他平時消失不見都是在這裏？”許文成不由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只是常常夜裏能夠看到他。”卓延停下手上播種的動作擡眼看著許文成。其實他也沒有說實話，卓延第一次見到十一的時候還嚇了一跳，被嚇到他一個踉蹌往後仰倒而去差點兒把懷裏的小東西都摔倒了地上，好在十一動作夠快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扶住了他抱住了小東西。

那之後小東西似乎不怎麽怕他了，偶爾卓延帶著小東西過來除草檢查藥材的時候小東西還會跑到十一身邊玩。小東西是很敏感的，十一身上雖然帶著戾氣卻很純粹，所以小東西並不怕他。因為小東西都不怕他，連帶著卓延也不怎麽怕他了，偶爾見他一個人在這裏呆著還會帶些熱茶給他。

一開始十一也是不吃東西的，但是小東西給他的他不會動也不動。後來卓延幹脆直接讓小東西把東西給他。再後來十一也會動他給的東西，到現在為止兩人偶爾也能說上一句後。不過多是關於許文成的。

許文成微微搖了搖頭，道：“不用管他，他自己會想通的。”說完許文成便做手上的事情去了，沒再和卓延說起這件事情。

上次金銀花的事情之後許文成真的找了人去說租山的事情，鎮裏縣裏也跑了不少地方，不過最後解決這件事情的卻是他未曾料想到的人。

之前在鎮裏跑了一圈沒有結果，許文成索性去了李長生哪裏吃飯。因為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給李長生送木耳了，所以李長生便來雅間找他。

許文成與他聊天，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許文成想要租山的事情上。

李長生一心只在意他的木耳，許文成也很無奈，因為現在地方不夠，他已經把種植木耳的地方都用來種草藥了，不夠若是地方大了他倒是不介意單獨劃出一塊地單獨給李長生種木耳。

把自己的話說給李長生聽了，李長生也沈默起來。畢竟許文成種植藥草可要比種木耳賺錢多了，許文成想要重點種植木耳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真的想要包下那座山？”許久之後李長生問道。

“當然。”許文成幹脆的回答。他都為了這件事情跑了很多地方了，就連廖玉都想過給他幫忙，但是涉及這種官場上事情他也沒有太多門路。而且他在某種程度上也不大想讓廖玉幫忙，所以就此作罷。

“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想想辦法，不過……不過你現在有錢嗎？能拿得出多少來？”

錢的事情許文成也在犯難，他到現在累積起來的也不過是幾十兩，根本遠遠不夠。就算是他接下去幾天把金銀花和半邊蓮都拿去賣了也不過百十兩。

這些錢不多，但是租借幾個月的後山應該還是綽綽有餘，許文成現在欠缺的就是時間，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攢足錢再租山。

看了許文成臉上的表情李長生也明白，他又道：“辦法我去想，但是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李長生再不多說，許文成也沒再問什麽，李長生既然不希望他插手這件事情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許文成其實也不抱多大的希望，只是上半天之後李長生卻來了他家。算起來這還是李長生第一次到他家來，所以看到站在他們看的李長生許文成半響才反應過來。

“怎麽，不歡迎我來？”李長生自己走進了許文成的大門，來到院子中找了個地方坐下。桃源村和李長生的酒館只隔了一條河，可是這確實李長生第一次來他家。

“你之前擺脫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這是這一年的地契。”李長生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放在了桌上，許文成拿起來查看，卻發現竟然真的是後山這一年的地契。

這對許文成來說自然是意外之喜，可要得到這地契肯定要花費李長生很多心思，拿著那地契許文成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接受。

“我在我現在的東家也做了很多年了，仔細算算，大概也有二十多年了吧！”李長生突然開口說到，“這次我讓東家幫我辦的，他沒問什麽，所以我也不會犯什麽難。”李長生頗有些感觸，他努力一生也不及東家揮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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