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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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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柳暗花明又一村

偷偷做壞事的結果就是……

宇文秧渾身有氣無力地爬上馬車的時候,菩屠已安然地坐在車廂裏,疑惑的眼神落在宇文秧發黑的眼睛上。

從小直著一條心思的宇文秧是一個臉上藏不住事的人,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越發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得過快,好像要從胸□炸開來,一層層緋色慢慢從耳根蔓延到了臉上。菩屠慢慢瞇了眼睛,眸子裏閃過讓人看不懂的流光溢彩。

整整一個晚上,宇文秧都在客棧的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一想到那人就睡在隔壁,與自己不過一墻之隔,唇上的溫度更是久久不曾散去,讓他心中焦躁難耐,此刻盯著一雙烏黑的眼睛,背靠著馬車的車廂內壁昏昏欲睡。

身子在困頓中順著車廂滑下的時候,隱約感覺到有什麽溫暖柔軟的東西覆在自己身上。

他是在車夫吆喝的大嗓門中醒來的,睜開眼睛便看見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僧衣,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周圍很靜,大概是在某個郊外,車廂裏沒有僧衣的主人,潔白的僧衣從他的下顎一直覆蓋到小腿的位置,薄薄的僧衣上散發著檀木香的味道,與昨夜記憶裏的香味重合在一起,他張開嘴用牙齒無意識地輕輕咬著麻質的僧衣,臉上漸漸泛了一層紅暈。

“吱呀……”

車夫站在車外笑得一臉憨厚,不好意思地看著被自己嚇到的宇文秧,“小公子,大概再有兩個時辰我們就能到達交城了,您要不要下來歇歇?”自從知道眼前的小小少年是宇文府的三少爺以後,車夫對待他的態度又不可同日而語,簡直是殷勤到鞍前馬後的地步。

“這裏是哪裏?”宇文秧背靠著車廂內壁爬坐起來,手指下意識地拽緊了手中柔軟的觸感。

“小公子,這裏是交城郊外。”車夫看著宇文秧縮在馬車角落的模樣,面上雖笑得和藹,心下卻暗自可惜,好好一個三少爺,卻實在不像個男兒,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都跟個小丫頭片子似的……難怪在宇文府不受歡迎。但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再不受歡迎,也是從宇文府出來的,哪裏容得他們這些普通人議論?

“這裏離交城還有幾裏地,小公子要不要下來歇歇?”車夫這話可問得十分真誠。

宇文秧四顧看了看,沒看見馬車周圍有某個熟悉的影子,於是硬著頭皮問道,“法師呢?”

“哦,前方有一處泉眼,法師說去喝點水,解解渴。”車夫一邊說一邊伸手撈起了簾子,努了努嘴,“諾,法師不是在那裏!”

宇文秧果然看見一個人背對著他們蹲在了小溪邊,背影甚是熟悉,於是臉一熱,一手抱著白色的僧衣,一手扶著馬車車轅下了來,車夫看他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的衣服時,想伸手卻扶,卻不想有另外一只細長白皙的手從半途伸出來,直接將白色的僧衣從宇文秧懷裏抽出來。

懷裏的東西一下子不見,宇文秧急得立即擡起頭來,卻張大了嘴,“您……您……法師……”“法師”兩個字聲如蚊蚋,若不細聽,根本聽不出來他這是在喊人。

菩屠一動不動地站在馬車前,眉頭微微皺了皺。

宇文秧更加不敢動,僵著身體維持著蹲在馬車車轅的動作,車夫見著陣仗,識趣地摸了摸鼻子,牽了馬向溪邊走去,本來就是嘛,他一個凡夫俗子,哪能管得了出家人的家務事。

宇文秧垂著頭,尷尬得不知說什麽好,從菩屠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得見他頭頂的發漩。

“學過字麽?”菩屠突然開口問。

“啊……啊!啊?”一個字三個發音,宇文秧的表情也隨著發音的節奏從呆滯、疑惑到震驚。

啪一聲脆響,宇文秧覺得懷中一沈,下意識地伸出雙臂護住丟到自己懷裏的東西。

“從明日開始,每日三百字。”菩屠的表情很淡,說話的聲音更是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突然覺得懷中的東西沈甸甸的,宇文秧仰著頭,眼裏閃著不可置信。菩屠法師側了臉,長眉微挑,似是在問他有什麽疑問。

宇文秧一臉發熱,又羞又窘,一手捧著不厚卻沈的書籍,一手緊張地拽緊自己的衣角,說話也磕磕絆絆,“這個……法師,我不……”

“法師?”

菩屠法師長眉微挑,語氣冷淡似乎有些不滿,“我記得好像當著盛京眾多鄉紳的面將你收為帶發修行弟子……”

“可是我……”宇文秧擡頭,抗議聲漸漸消失在菩屠法師的眼神中,“我……弟子……”不能喊法師,那應該稱呼什麽,他一下子迷茫又著急,急得漲紅了一張臉,緊緊拽著的衣角快要被他的手心蹂躪爛了。

菩屠法師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宇文秧的手,道,“從今後你可稱我為師傅,你並非真正的佛門弟子,不用像佛家弟子那般稱我。”宇文秧一臉的迷茫讓菩屠法師的眼神閃了閃,語氣平淡得絲毫未變地問他,“你可認得字?”

“識……識得一些。”小時候母親還在世,總是會拉著他認一些簡單的字,不過,自母親過世後,他便再也沒有接觸讀書識字的機會,即便是兩年前被宇文承前帶回宇文府,宇文承前也從未想過找人教他讀書認字,也許是怕宇文家三少爺目不識丁這種消息傳出去給宇文府丟臉吧。

宇文秧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臉黯然。

“那就從今日開始,午時過後,一日識百字。”菩屠法師將他一臉的黯然盡收眼底,眉目平靜地淡淡說了一句,隨即撩起下袍擡腿上了馬車。

宇文秧一頭霧水,呆呆地站在馬車旁,直到裏面傳來一句“還不上來”才猛地回過神來。身旁車夫已經牽了馬回來,套上馬車,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宇文秧神色慌忙幾乎是手腳並用才爬上了馬車,馬車簾子忽然打開,一只熟悉的手伸出來抓住他的衣領往上一提,他只覺腳下一輕,整個人瞬間滾進了車廂裏。

臉上還有錦緞的柔軟觸感,像一只溫柔厚實的手,輕撫在宇文秧的臉上。宇文秧臉上一熱,越發覺得自己的胸口跳得厲害,他雙手撐著車廂,手腳並用地坐直了身子,怕自己猛烈的心跳聲會暴露了自己的心緒。

坐直了身子,卻看見菩屠法師閉上了眼睛,背靠著正對車門的車廂內壁,一臉淡薄。

馬車重新上路,車夫的吆喝聲從外面一聲一聲地傳來,宇文秧靠坐在左側的車廂內壁裏,瞪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一臉呆滯的表情。耳旁是平穩淺淡的呼吸聲,宇文秧呆呆的視線轉過去,徒然落在了菩屠那白得幾乎透明的唇上……

馬車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交城。交城的城門口排了長長的隊伍,都是等著要進城的百姓,天邊的斜陽漸漸有落下的勢頭,負責守門的士兵們也加快了查探的速度。

他們這裏,車夫牽著馬站在隊伍的最末端,宇文秧本想也跟著下去,但那車夫哪有讓宇文家三少爺跟著排隊的膽子,於是嚷嚷著自己排隊等候就好,宇文秧性子一向溫吞,也只好由著車夫了。

菩屠已經睜開眼睛,眼神平淡而漠然地望著前方。

沒有誰說話,外面百姓們的吵嚷聲傳進來,愈發顯得車廂裏過分安靜。宇文秧垂著頭,也許是自那日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便更加不敢接近眼前這人,就連此刻這安靜的車廂裏,都讓他覺得到處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感覺到有一雙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心中更是忐忑不安,頭垂得越低。

“昨夜……”

啪!

懷中的書突然落在了車板上,宇文秧手一抖,僵硬著身子擡起頭來。

宇文秧只覺得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幾欲窒息,他竭力地想要鎮定,卻仍不知自己此刻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色彩,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充斥著讓人滯悶的絕望。菩屠法師看著宇文秧慘白的臉,鳳眸微微一沈。

“昨夜子時前,你去了何處?”

等待審判的過程總是十分煎熬的,就像此刻,宇文秧微訝地動了動唇,竟然搞不懂自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為何會覺得有一點點的失落。

“我去府中,找了大哥。”

菩屠法師聽了宇文秧的答案,臉色稍霽,淡淡地應了一句,“宇文懷廣……你可是為了那個綠蘿施主。”

“是。”他最終仍是不知,綠蘿到底有沒有得到大哥的感情,但是,她卻是這一段感情中最受傷的一個。宇文秧不免想到了什麽,忽覺心口絞痛,好像有一只手狠狠地扯住他的心臟……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必為她傷懷。”

他大概是以為自己在為綠蘿姑娘傷心。宇文秧想著,黯然地點了點頭。

士兵終於檢查到他們這裏,掀開簾子隨便看了一眼就立即放了行,馬車的車輪又咕嚕咕嚕轉著,一路過了護城河,進入城門。城門離城中心還有一段距離,車夫不好讓車裏兩個身份不凡的人在這又臟又亂的城門口過夜,於是強忍著疲憊趕馬車。

前夜沒有睡著,今日一整天又在趕路,此刻,宇文秧的腦袋終於昏昏沈沈起來。

在他的意識進入周公的世界前,隱約聽見有淡淡的呢喃從耳邊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沖著時間來的麽?好啦,上傳,厚著臉皮求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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