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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忽如一夜春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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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忽如一夜春風來

菩屠法師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讓宇文秧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看著朝自己一步步走近的菩屠法師,宇文秧覺得自己的心砰砰跳了起來,然而菩屠法師卻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轉身走開,像是要確定什麽的目的已經達到。

宇文秧下意識地快步跟上,奈何即便前方那人的身影優雅高貴不緊不慢,腳下卻健步如飛,宇文秧要小跑上才勉強能跟得上菩屠法師的步子。

“我迷路了。”他跟在菩屠法師的身後,小聲地解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解釋,只是下意識地開了口才覺得自己的解釋有些多餘。

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宇文秧卻沒有發現,即便走在前面的人依舊不發一言,然而卻稍微放慢了步子。

宇文秧一直覺得無論做什麽事都是需要天分的,就像在黃府當小廝那會兒,要學會伺候黃府的小姐夫人、要學會忍氣吞聲逢迎拍馬、要學會做一個合格的奴才,他是完全沒有天分的,所以在黃府只有被所有人欺負的份。

但是現在,他也覺得自己沒有天分學習佛法。

耳邊傳來的聲音低沈得悅耳動聽,好似一把延續了千年的古琴被彈奏者輕輕撥動,然後有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被他娓娓道來,讓人總是不知不覺就沈迷於其中……但是,所講的關於佛法的內容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晚課過後從經堂走出來的時候,吾卿見他一臉郁悶,便隨口一問,“師弟,師叔宣講佛法是不是太高深了,看你到現在還一臉迷茫的樣子。”

幾乎每個寺廟都會規定早晚課,容光寺的晚課是在亥時,離酉時已經過了幾個時辰,此刻,弟子們幾乎都集中在了經堂,跟著寺院的方丈誦經念佛。

吾卿問這話的時候,晚課已經結束,身旁都是寺院的弟子們肩膀擦著肩膀走過,有些聽見吾卿的話的小和尚,都轉過臉來羨慕地看著吾卿和宇文秧二人。

宇文秧眼神黯然地點頭。或許也不是法師講得太深奧的原因,而是他的註意力不夠集中在他所講的內容上,菩屠的聲音很好聽,而他泰半的註意力……宇文秧想到這裏,耳根漸漸發紅。

吾卿倒是沒有註意宇文秧的不對勁,只是一個勁地說著兩年前,他的師叔在靈隱寺講經的場面。“你都不知道,那時候盛京的好幾個寺院都派人去請師叔了,師叔原本想一直呆在靈隱寺的,但是後來不知為什麽,又答應了容光寺的邀請,於是我就跟著師叔來到了盛京……”吾卿一直喋喋不休,連宇文秧的背影已經走遠了,才回過神來,而這時,他也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話說回來,兩年前……那時候豈不是宇文秧跟著宇文承前來到盛京的時間?

吾卿腦海裏隱隱閃過什麽,但這一念頭卻快得在他腦海一閃即逝,他連尾巴也抓不住。

宇文秧絲毫沒有去想吾卿腦中的思緒,他此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也要努力讓自己聽得懂法師宣講的佛法內容,雖然後來幾日都效果甚微,但宇文秧竟也漸漸地習慣菩屠溫潤又淡漠疏離的聲音,又連續幾日,他才漸漸能適應下來。

但是此時卻又有所不同,三月份的天,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連續下了三天,窗外嘩嘩的雨聲砸在窗棱上,每日都擾得他心頭不得安寧,他的手中雖然握著金剛經,眼中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心靜便可自然涼。”

禪房裏,菩屠法師正安然地坐在看似樸質實則精致的書桌後,手中的金剛經以一種穩定的頻率一頁頁地翻著,落在書上面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面閃閃發光的鏡子。

宇文秧聽見他的聲音,耳根一熱,趕緊挺直了脊背正襟危坐,窗外嘩嘩的雨聲還在繼續,屋子裏卻靜得只聽見兩個深淺不一的呼吸聲,還有頻率穩定的翻書聲。宇文秧悄悄伸手按住自己的心臟,那裏似乎還跳動得厲害,他不禁暗自慶幸有面前的桌子擋著自己的動作,於是就連呼吸也小心翼翼起來。

宇文秧很苦惱,他覺得自己似乎得了不輕的病。

“明日,你跟隨我下山。”

“啊?好……好的。”

溫潤的聲音帶了一些冷漠的疏離,宇文秧的手猛烈地抖了一下,擡起頭來看向那人,視線相對,宇文秧心裏打鼓地立即掉轉了視線,像做錯了事的小孩一樣垂著頭,鼻尖幾乎貼在了桌面上。

“今日就到這裏,你早些回去歇著吧。”菩屠法師說罷,放下手中的金剛經,站起身來繞過書桌,宇文秧只覺得自己眼角瞥過一抹白色僧袍,然後聽得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也沒顧及的上自己是否與法師打了招呼便慌忙出了菩屠的禪室。

跑到院裏的身影一僵,宇文秧伸手摸著自己發燙的臉,暗自嘆氣。

吾卿自靈隱寺,就一直跟隨著菩屠法師,因此宇文秧也下意識地以為這次的盛京之行會有吾卿跟隨,但是等爬到了馬車上只看見一張閉目養神的天神一般的臉,他才懊惱為何沒有問清楚吾卿師兄的去處……

至於吾卿的去處,宇文秧當然是不知道的。從一早就得知師叔要下山而糾纏了幾日的某人,早就被他的師叔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做一些更加神聖的事情去了。宇文秧當然更不知道此刻的吾卿正背著包袱一步步爬向山頂的靈隱寺,默默地在心底流淚……

由於前幾日下雨的關系,從容光寺下山的路並不好走,馬車有好幾次都幾乎陷在了軟乎乎的泥土裏,還有被樹枝蓋住了的坑裏,幸運的是為他們駕車的車夫是山腳下的農夫,一直以來都為容光寺運送蔬菜,所以對這條路十分熟悉,也是在他超乎常人的駕車技術下,馬車才能無恙地從容光寺出來。

但是,這並不代表這架馬車很舒適。

宇文秧的雙手緊緊地摳著坐墊下面的木板,馬車每顛簸一次,他都覺得自己的胸腔往外顛了一次,而他必須更緊地摳住臀部下面的木板縫隙,才能不至於摔倒在車廂裏。然而坐在他旁邊的人卻一直安安穩穩地坐在羊毛毯子上,似乎是在閉目養神,臉上的態度安然閑適,完全看不出一點因為路況而生出的狼狽。

“碰!”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臀部下的坐墊好像突然懸空陷下去了一般,導致他半邊身體一沈。

“啊!”宇文秧只覺得身子不受控制地朝旁邊倒去,他壓低聲音驚呼地同時,毫無章法地伸出雙手往自己的頭頂胡亂地抓,企圖抓到什麽能夠支撐自己身體的物體,慌亂中覺得手臂一緊,一個大力將他往上扯,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去,被那股力道一拉扯,撞在了一人懷裏。

眼角有隱隱約約的白色閃過……

“唔……”臉上傳來一陣劇痛,尤其的鼻子一圈痛得他眼冒金星,眼淚憋在眼眶裏一閃一閃,就是掉不下來。下一刻,宇文秧驚嚇地看著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指擡起自己的下顎,呆呆地說不出一句話來,似乎就連前一秒痛得他眼淚直閃的鼻子,這一秒都不知道了痛為何物。

“沒事吧。”

宇文秧楞楞地搖頭,雖然耳邊的聲音還是那麽冷漠疏離,但總覺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溫柔……宇文秧低頭,眨了眨眼睛將眸中淚花眨回去,然後,雙眼視線自然地落在自己的手上……

呵……他倒抽一口冷氣,耳邊轟地一聲響,似乎有無數鞭炮在他耳邊炸開。

宇文秧面紅耳赤地,不知道是該先抽回自己抱住了菩屠法師腰間的雙手,還是該先抽回自己跨坐在人家膝蓋上的雙腿。

“大師,您還好吧?”馬車外傳來車夫的聲音,“這天一變一變的嘞,害得俺馬車都趕不好,要是害大師受傷就是俺的罪過啦……”車夫一邊趕車一邊抱怨地喋喋不休。

“無礙,你接著趕車。”菩屠法師在車裏淡淡地答。

“好嘞,您與小師傅可坐好了啊!”

就在宇文秧還在苦惱自己該如何收場的時候,衣領上突然緊了一下,一只手將他提起,然後松開。

這次,是兩人緊緊挨著的姿勢,坐在一起。

旁邊的呼吸聲穩而沈,似乎又在閉目養神。宇文秧則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腦中萬千思緒翻滾而過……

過了這許久,不知道大姐是否回宮了,或是還在宇文府?

大哥去百花樓的事情,不知道被他發現了沒?

在宇文府的時候,他經常看見大哥半夜出府,他說是去百花樓看他的心肝兒們……大哥的心肝,為什麽會在百花樓呢?

還有,他這時又忽然想到,黃府的大小姐黃敏君,那時候為什麽那麽想知道法師的名號?

作者有話要說: 哎~~照這速度,大概以後都會在淩晨更新?我還是白天勤奮一點吧~~~~求包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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