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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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藍認真看紀錄片,很正經地說:

“我不是為了考驗繼承人,但你必須去,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

越景明:

“……”

怎麽這會兒又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了?

不過他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和越藍一起,等著越鵬城回家。

期間,三個人一起在餐廳吃了個午飯,光是為了阻止兩個重孫打起來,就讓越藍疲憊不堪。

越星洲本來就脾氣暴躁,一看見越景明就想沖上去打架,而越景明絲毫不會克制,每句話都往越星洲的怒火上瘋狂澆油,諷刺挖苦一把好手,唯恐天下不亂。

越藍看著兩人這個樣子,只得無奈嘆氣。家族兄弟們之間,按理說應該親密無間互相幫助,可現在這倆人,根本不像兄弟,倒像是仇人。

午飯吃完,越景明碗裏的米飯一口沒動,只吃了幾口蔬菜和幾塊雞肉。

放下筷子後,他熟練地拿出一瓶藥,給嘴裏直接倒了幾顆,連水都沒喝就咽下去。

越藍問:

“怎麽不用水送下去?”

越景明:

“習慣了。”

越藍皺眉看著他,怪不得臉色這麽白,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麽造啊。

越景明吞完藥片,找到家裏電腦,開始工作,劈裏啪啦敲打著鍵盤。

越藍繼續觀察他,發現他時不時伸手按一下胃部,似乎是胃疼,但面上表情完全沒變,依舊那麽冰冷。

他和下屬開視頻會議,期間下屬好像做錯了什麽東西,他劈頭蓋臉一頓罵,把下屬罵得眼淚汪汪,他還狠毒地說:

“這就哭了?現在不努力,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越藍在旁邊看得無語,很是同情那位可憐巴巴的下屬。現代人打個工要被這麽罵,也太難了吧?

連續工作了兩小時後,越景明終於從電腦前擡起頭,站起身來,卻一個趔趄,伸手捂住胃部,另一手按住桌角。

他低著頭,緊緊咬著牙齒,額頭上青筋畢露,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顫抖著手拿出藥瓶,往嘴裏嘩啦啦倒了好多顆藥,仰著脖子想要吞下去。

然而,可能藥片太多,他不僅沒吞得下去,還卡住了,不停咳嗽,很快就喘不過來氣了。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雙小手,在桌上擺了一杯水。

很快,又有什麽東西在他背上,慢慢從上到下撫摸著,給他順氣。

越景明喝了口水,終於把藥片都送下去,又猛烈咳嗽了好幾下,這才緩了過來。

他站在原地,感覺到背上是一只柔軟的小手,正很認真地上下滑動。

越景明直起身子,回頭看,只見小女孩兒越藍很費力地站在電腦椅上,伸長胳膊努力去夠他的背,嬰兒肥的臉頰因為用力而鼓了起來。

明明是很感人又很萌的場景,越景明卻板起臉,更冰冷了:

“我叫你過來了嗎?”

越藍:

“哈?”

她皺眉:

“我關心你身體還關心錯了?我不過來,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卡死在這裏?”

越景明臉色慘白,一揮手:

“我不會死的,你離我遠點,我討厭小孩,特別討厭。”

小孩這種東西,只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又嫩又弱,他每次看到小孩都會打從心底感到煩躁,更是完全不想碰。

哪怕眼前這個小孩可能不一樣,但那又如何?他就是討厭小孩,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小孩和解,更別提和小孩接觸了。

剛才感受到那只肉手的時候,他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把她一把扔到墻角的沖動。

越藍盯著越景明看,小眉頭都快擰成八字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家這位年齡最大的重孫,居然這麽……有病。

胃病不說,這心理上,是不是也有點不太對勁?

怪不得,他和原女主一開始接觸時,差點把原女主氣死。這人天賦技能就是氣人吧,還是無差別攻擊。

“行,算你厲害,那你就在這裏自生自滅吧。”

越藍氣得不想理他,抱著自己粉色的小筆記本,啪嗒啪嗒跑了出去。

屋內的越景明,看著小孩兒昂著脖子跑開的背影,嘴角緊緊抿著。

半晌,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這麽緊急的情況,那小孩,居然還記得給他接一杯溫水……

越鵬城開了一天的國際會議,下班點才接到寶貝侄子的信息,著急忙慌往家裏趕。

見到越景明時,他卻一楞:

“景明,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比春節那時候更差了,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越景明見了族長也沒什麽表情,搖頭:

“不用檢查,我很好。來,叔叔,麻煩看一下這個合同。”

聽見越鵬城回來了,越藍也趕快從自己房間下來,她還沒跟越鵬城說過合同的事。

越鵬城看過那份合同,極度震驚地擡起頭:

“你就這麽討厭咱們家?這麽不願意加入咱們家的事業裏來嗎?你可是我最看好的繼承人啊!”

越景明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不,我的意願都在合同裏寫明了,麻煩你簽一下字,這是我們家那個小祖宗答應過我的。”

越鵬城:

“小祖宗答應你了?小祖宗啊!”

越鵬城轉過身,看見越藍,聲音立馬提高八度:

“奶奶啊,您可不能答應這種事啊!咱們家的家業……”

越藍平靜地打斷族長的哭訴,斷然道:

“你不要簽這個合同。”

越景明震驚:

“你怎麽出爾反爾!”

越藍卻轉過臉,笑盈盈地對上他的視線:

“我沒有啊,我一開始說的就是,用這個合同裏寫的內容,交換你陪我上綜藝,那合同當然是等上完綜藝之後再簽啦,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嘛。”

她看見越景明震驚的表情,心裏暗爽,又說:

“怎麽,你難道想毀約?不會吧不會吧,這麽大人了還要毀我這個小孩的約嗎?”

越景明:

“……”

他一個商業精英,居然被小孩耍了一道!

越鵬城聽了也眉開眼笑:

“那感情好,不愧是您啊小奶奶,您想得可真周到!”

越景明氣得咬牙:

“你別以為你是什麽祖奶奶,我就會聽你的話,等上完這個節目,我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牽扯,更不會當這個狗屁繼承人!”

他氣得都爆了粗口,直接拂袖而去,再也沒看這兩個人一眼。

越星洲這時候也過來了,剛好看見越景明離開的背影,他開心得跳起來鼓掌:

“好耶好耶,蟑螂終於滾出去了耶!”

越景明也沒回頭嘲諷他,迅速去車庫開車走了,一秒都不想在老宅多呆。

屋內,越藍平靜地坐在沙發上,抱住雙臂,對越星洲擡了擡下巴:

“你跟我說說看,這個越景明,到底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越星洲: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馬上開始細數越景明從小到大的各種罪狀,添油加醋說了一大堆。

原來,越景明的父親是族長越鵬城的弟弟越鵬飛,和第一任妻子戀愛結婚後,生下越景明這個孩子。

可這個越鵬飛完全是花心浪子,妻子懷孕期間就出軌了,等到妻子生下孩子又帶大到五六歲時,就和妻子離婚,還搶下了越景明的撫養權。

剛剛離婚,這個越鵬飛就馬不停蹄地娶了第二任妻子,生下了越彭彭,沒過多久又很快離婚有了新歡,把越彭彭扔給奶奶撫養,天天在外面浪,也不管家裏越景明的死活。

天道好輪回,越鵬飛四十來歲就死在了新歡床上。

越景明雖然是放養長大的,卻從小就很爭氣,學習極其優秀,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代表,在長輩們眼裏備受讚許。

可唯有和他同齡的孩子才知道,他性格特別惡劣,目中無人唯我獨尊,對任何人和事都沒有興趣,更沒有愛好,和人交流只為利用別人。

“就是完全不像個人,像個工作機器,沒一點人情味!就應該把他鎖到他公司裏,讓他上班上到死,他就開心了。”

越星洲最後總結道。

越藍聽明白了,皺起眉頭。她之前知道越景明很難攻克,卻沒想到這麽難,這種從小形成的自大狂性格,可比越星洲要難太多了。

越星洲的問題很簡單,就是得不到家人理解和支持,可他至少還感受過母親的愛、溫馨的家庭,只是有點叛逆而已。

越星洲就像一棵長歪了的樹,給他一根標桿作為指引,再給他支持鼓勵的陽光雨露,他就會自己往直了長。

可越景明……根本就是一塊大鐵礦,難挖,更難練啊。

越藍小臉上露出憂愁的神情,用手抵住軟軟的臉頰,嘆了口氣:

“這孩子,我要拿他怎麽辦哦。”

越星洲在旁邊慫恿:

“先定一個魔鬼訓練計劃!比我的加重十倍那種,他平時會健身,承受得起的!”

越藍:

“不行,這情況,我定了計劃他也不會做的。我得想別的辦法。”

越星洲酸溜溜地:

“……哦。祖奶奶,你對他好用心啊。”

越藍:

“嗯?誰的醋壇子打翻了?”

越星洲脖子一梗,扭頭走了: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越藍笑起來。

到了出發去節目組錄制地點的那天,越星洲送越藍去機場。

節目組和他們同坐一輛車,拍攝先導片,直播也再度啟動。

上一次錄制積累的觀眾特別多,這個時候都聚集到了越藍的直播間,直播間剛開播,觀眾數就一騎絕塵。

【啊啊啊啊我的藍藍寶貝,好久不見了!我想你想得花兒都謝了!】

【哇我的星星寶怎麽也在,你是不是後悔了,要來第二期了,這也太棒啦!】

【等等,第二期不是那個霸總錄制嗎,霸總呢,我的帶球跑霸總大人呢?】

來到機場的貴賓等候室,越星洲神神秘秘,拿出一個玻璃瓶。

瓶子上綁著蝴蝶結,裏面裝滿了紙折的小星星,五顏六色可可愛愛。

越星洲捧著瓶子,看著越藍那張熟悉的小臉,一想到接下去一周都見不到她了,他心裏就有點兒……難過。

他很認真地說:

“藍藍,你帶著這瓶星星,如果想我了,你就看看這個瓶子。如果越景明惹你生氣,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教訓他,好不好?”

越藍看著瓶子,鼻子忽然有點發酸。她鄭重地接過瓶子,抱在懷裏,眼睛亮亮地答應:

“好!”

【嗚嗚嗚好感動的場面!我家藍藍捧著玻璃瓶的樣子好乖哦】

【星星也太好了吧,都能想象到他小心翼翼折星星的樣子了!啊怪不得要折星星,他就是星星哇嗚嗚嗚!】

越藍把臉湊過去,示意。

越星洲:

“?”

越藍鄭重道:

“獎勵你捏一下臉。”

越星洲:

“!”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了一下小祖奶奶的臉。

啊果然比想象中更軟更好捏!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冷笑,接著是充滿嘲諷的聲音:

“呵呵……好感人的祖孫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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