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湖畔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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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頭,朦朧的光灑在木屋上,今夜的風也前所未有的溫柔。

黃金湖的入侵者全部被清除了。

驅魔師的意識由卓郁操控,正倒在雜物室中昏迷,而柳靜雲只是個無辜的路人,並不會對這裏產生貪念,黃金湖難得的過好了一個安靜的夜晚。

卓郁躺在床上,松懈過後,連續熬夜的疲憊才反上勁來,讓他恨不得睡上一整天。

他知道,自己只能趁著今晚好好補覺了。

驅魔師已經聯絡了鎮長,鎮長方面不打算在晚上前來,而且他們似乎還要組織成員,一起來這裏舉辦儀式,是需要時間的。

今夜很安全。

卓郁躺在古舊的枕頭上,伸手攬住了枕邊人。

阿沙就躺在他身旁。

卓郁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麽,阿沙在被轉化為黃金湖的守護者時還沒有死,所以他並不是陰屍,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類,只是一般人見到他恐怖的樣子,並不會相信就是了。

方才他就一直在為阿沙清理身體上的血液,幫他取出身體裏的子彈,那些傷口肉眼可見的愈合,留下一個個記載了戰鬥的傷疤。

作為人類,阿沙也當然需要睡覺,他一般會沈睡在湖底,這是黃金湖給予他的特殊力量。

可是卓郁不想他離開,阿沙也不願讓卓郁遠離自己的視線,所以,理所應當的,兩人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被子彈擊中的感覺,痛嗎?”

卓郁借著月光欣賞著阿沙神祇般的軀體,好萊塢的男明星都沒有這樣性感的身材,就連他連寫,也不會把角色寫的這麽完美。他也並不覺得阿沙給人帶來的是恐懼與壓迫感,卓郁只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你死的那一天後……”BOSS的聲音很輕,他怕驚醒這場幻夢:“就不會痛了。”

卓郁斂下眼眸,其實阿沙現在的身體是有感覺的,可阿沙已經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痛的極致,現在的他,哪怕被砍下肢體,也不會皺一下眉吧。

因為比起當年,這些連“疼”都算不上。

卓郁有些沈默,因為他想起了自己角色的遭遇,內心非常覆雜。

從馬元安的表現來看,角色和演員就是兩個不同的個體,雖然卓郁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一切,但卓郁與“卓郁”終究是不同的,畢竟他沒有親身經歷過那些悲慘的故事,他只是獲得了回憶。

阿沙所在乎的,所依戀的,恐怕也不是卓郁,而是“卓郁”吧。

他竟難得的產生了無聊的勝負欲,好像在享受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

阿沙是屬於“卓郁”的,並不是他的。

“果然,比起擁有你,我更想征服你。”卓郁摸了摸阿沙的紅發,在那半張骷髏面孔上印下一吻,可這吻如此冰冷,觸之即離。

“晚安吻,睡吧,明天會辛苦的。”

阿沙抓住了他的手。

“你總是想的太多。”阿沙的語氣產生了一種輕微的變化,好像在回憶什麽,但那回憶絕不屬於黃金湖:“我知道我很笨,我可能又做錯了什麽。”

這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卓郁心頭一動,他緊接著問道:“你怎麽會有錯呢?”

“我的表現,看起來很像是為過去活著。”阿沙皺眉,半邊俊美的臉充滿惱色:“而不是為你活著。”

“為我活著……”

“嗯,我做出來的行為和我的想法,大概讓你產生誤解了吧。”

“所以,‘我’只是‘我’,不是‘卓郁’,對嗎?”

阿沙笑了:“嗯。”

“乖孩子。”卓郁感覺心裏好像有什麽礙事的東西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有輕松與快活,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也跟著阿沙笑起來。

他同樣牽起阿沙的手,這雙手很大、有力、能撕裂一切生靈、是劊子手的行刑之源。但在卓郁這裏,是溫暖的庇護、愛慕的輕撫、和用力的滿懷擁抱。

他看穿了BOSS。

現在這個說話流暢的傻小子,恐怕也是阿沙,而不是“阿沙”。

夜風吹拂,兩人就這麽抵足而眠,靜靜睡去了。

【卓郁在和BOSS打什麽啞謎?】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睡在一張床上了啊啊!】

【卓郁給他挑子彈的動作好溫柔哦,誰說卓郁不喜歡BOSS的!】

【我覺得分析師說的有道理,我家狗子受傷了我也心疼。】

【餵,分析師說的可不是狗子吧,我覺得卓郁確實把BOSS當成繆斯了,你們期待的畫面不會出現的,又不是什麽激情片兒……】

【樓上幹嘛潑冷水。】

【BOSS只是電影裏的一個角色,卓郁總會有離開這裏的那一天,誰會真情實感的愛上一個肯定會離自己而去的虛擬角色呢。】

【唉,嗑到肯定會be的cp了,難過。】

【為什麽都那麽悲觀,萬一呢萬一呢!萬一我就是萬裏挑一的小天才,嗑到真的了呢!】

【你們怎麽都在看卓郁那邊兒啊,快看鎮長,鎮長又要搞事情了!】

春泉鎮中,馬庫斯鎮長正在痛哭流涕,他不停的朝著天空禮拜,發出壓抑到極致後釋放出來的,嚎叫一般的癲狂笑聲。

“終於啊,終於!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十年了!”

他從地下室中摸出了一本書,上面滿是覆雜的法陣與圖案,還有叫人看不懂的密語,然後又拿出了教會成員清單,將當年有功的成員全部打勾。

他要通知教徒們,儀式該開始了。

經過一夜的準備,天已大亮,足足有二十多人的浩蕩隊伍朝著黃金湖進發,雄赳赳氣昂昂,似要一雪前恥。

馬庫斯鎮長坐在領頭車的副駕駛,他手中不斷擺弄六個瓶子,離目的地越近,他就越是坐立難安,內心紛亂交雜成一團,素來的高傲與冷靜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在七歲時就追隨父親加入了不老泉教會,成年後又花了十幾年去跟蹤測繪隊,才終於找到和教會記載中差不多的湖泊,隨後靠著人脈和手段成為了當地鎮長,他是這一代最偉大的主教。

他是教會裏奉獻最高的強者,他甚至為此犧牲了心愛的兒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那個盤踞在黃金湖的惡靈再也不能阻撓他了。

擁有令人長生不老的能力,這是千古多少帝王都在追求的美夢啊,如果黃金湖歸伏於自己,那麽整個社會的金字塔都將崩塌,不老泉教會將會成為人類的新主宰。

而他馬庫斯,將會成神。

人類與神的區別,只是壽命而已。

馬庫斯的手不斷顫抖,他堅定的握緊了瓶子,冷聲道:“還不再開快點?”

約莫十分鐘之後,一路疾馳的車隊便停在了黃金湖水庫的山腳下,教會成員們如聖地膜拜一般,邊走幾步邊吟誦詩文,裏面有很多人一輩子都沒來過這裏,也不敢來,這是他們人生第一次踏上不老泉的地界,不少人都激動的哭了。

風向變了。

原本溫柔吹拂的微風,忽然狂躁起來,將樹葉吹的颯颯直響,可教徒們不懂得什麽是危險預兆,一個個身著帶著兜帽的黑袍登上了山。

在一片紮眼的波光中,黃金湖映入眼簾。

驅魔師早早等在岸邊,他用浸滿了聖水的繩索將兩個惡靈和一個人類捆住,獻寶般炫耀了起來。

“馬庫斯鎮長,可讓我好等啊。”猥瑣的矮個驅魔師叉著腰,瞳孔又黑又沈,但馬庫斯並未察覺出他的異狀。

“麻煩您了,其他人呢?”

驅魔師冷笑一聲:“還不是這兩個該死的東西。”

他用腳尖踢了踢卓郁:“這對惡靈埋伏了我的兄長們,鏖戰到最後,只剩下我一人。不過你也不用自責,牧師的命運如此,我們是在為上帝清理他的國度。”

教徒們定睛一看,在草地上,正有三個人半醒半睡,昏昏沈沈,最打眼的就是那個兩米多高的非人怪物,鱷魚腦袋嚇得他們心臟亂蹦,旁邊的則是一個容貌出眾的亞洲男人,想必就是那個歸來的怨靈。

與此同時,他們還看見了一個人類。

有教徒低聲道:“這不是斯圖爾特家的姑娘嗎?她真不走運。”

“對啊,聽說是想去徒步。”

教徒們惋惜的看著這女孩,但沒有一個人向主教請示,因為他們缺的就是祭品。

“偉大的神父啊……”馬庫斯感慨道:“多虧有了你們,黃金湖才能重見天日,我們春泉鎮才能免於惡靈侵擾。”

他招了招手,一個黑色皮箱被手下教徒遞了過去。

“您的二十萬美金。”

馬庫斯毫不留戀的將巨款送上,這在八十年代是足夠普通人用一輩子的開銷。

“不過,還有一事要請您幫忙。”

馬庫斯露出了高傲的微笑:“請您獻出純潔的血吧。”

話音剛落,幾名教徒就從驅魔師身後出現,其中一人手持彎刀,剩下幾人猛地固定住他的四肢,在一道寒光下,震驚的驅魔師來不及反應,喉嚨直接被割開,大量鮮血噴湧而出,落入盛接液體的甕瓶之中。

卓郁和驅魔師的精神聯系瞬間斷了。

【演員黃樹,已死亡。死於割喉。】

【前置任務:在四名驅魔師手中生還。已達成。】

【主線任務更新:請瓦解不老泉教會,讓黃金湖重歸寧靜。】

卓郁受到了系統通知,他有些驚訝,一邊假扮著昏沈的姿態,一邊思量著現在的情況。

他沒想到馬庫斯竟然真的這麽喪心病狂,如果是他的話,他肯定會放走一個驅魔師,這樣教會也有交代,不會因為牧師失蹤而再派人來,省去很多麻煩。

但是馬庫斯可不這麽想,他殺人殺的非常利落,似乎早有預謀。

黑袍教徒們仔細收好盛著血液的瓶子,又有幾人拿出了一本古舊厚實的羊皮書,將其遞到主教手中。

卓郁悄悄將視線望過去,可當他看見那本書的封皮時,他楞住了。

馬庫斯究竟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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