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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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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歷弘泰九年,秋。

天祀節。

這一天,是大燕始祖皇帝燕炳胤開國的日子,也是歷代大燕帝王祭祖之期。

淩晨,已經齋戒沐浴七日的燕承寰,身著袞龍袍服,在韓王燕承宇的陪同下,領著滿朝文武,往明壇而去。

明壇,設於太廟之前,據說登壇的帝王,只要心意虔誠,不但可以與天地神靈通話,還可以看見任何一位先代帝君。

祭禮由已經年近半百的單延仁主持,在陣陣渾厚的鐘磬聲中,單延仁念完長長的祭詞,燕承寰親手引燃三柱香,恭恭敬敬地捧在手裏,一步步踏上漢白玉石階。

明壇四周,近千文武官員,上萬禦林軍烏鴉鴉站立著,無有一人,敢發出任何聲響。

行至明壇最高層,燕承寰向天三跪九拜,爾後起身,神色虔誠地將線香插進青銅大鼎著。

劈啪——

長空裏一聲霹靂炸響,天際烏雲翻滾,中間一條奇怪的黑線,不斷顫動著,像是天幕被撕開破口,越來越大,然後白光一閃,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明壇之上,隔著半人高的大鼎,滿眸茫然地看著燕承寰:

“這是……哪裏?”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燕承寰也是一驚,不過他行走江湖多年,又掌朝政數載,早已練出山崩於前不變色的氣勢:“尊駕是?”

“英聖帝君陛下!”

立於玉欄邊的單延仁顫巍巍一聲驚呼,幾乎要不顧禮數,沖上高臺。

耳聽得這一聲喊,燕承寰整個兒一楞,凝眸仔細去看這人的形容,方覺對方與自己,確有幾分相似——可是為什麽,他的年紀,似乎也與自己,不相上下?

是錯覺嗎?

還是——

“父皇!”另一道激動的聲線亦從臺下傳來,帶著幾分哽咽。

“父皇?”燕煌曦滿眸茫然,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怪異的景象——他不是在飛往美國的飛機裏嗎?怎麽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還有這些人,似乎都認識自己?

“你們,你們認識我?”當下,燕煌曦不由擡起手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父皇?”燕承寰滿眸疑竇,“這是燕國的明壇啊,您難道不記得了?”

“明壇?”燕煌曦除了莫明其妙,還是莫明其妙,最後無可奈何地擡起頭來,望向浩浩長空——烏雲已經散去,露出一輪昏黃的太陽,淡淡貼在西方天幕上。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回過神來,他總算問了個比較靠譜的問題。

“祭祀,”燕承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若不是單延仁和燕承宇都確認了這人的身份,他幾乎要懷疑,這人根本是個騙子。

“祭祀?原來是祭祀。”燕煌曦低噥一聲,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想說什麽,想做什麽。

底下的群臣也是面面相覷——活皇帝來祭祀,未料卻祭出一個已經“死”了的皇帝,真可謂千古奇譚,更重要的是,數十年前英聖帝的“死”,本身就是一個直到現在都未解開的謎題,倘若皇帝沒死,那麽這些年來他去了哪裏?為何又這樣一副古怪的模樣,出現在祭壇上?

“我一定是睡著了。”燕煌曦搖搖頭,用力在手背上一掐,然後“嗷”地叫出聲來。

疼痛的感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老天啊,”他禁不住擡起頭來,喊了一嗓子,“就算你要懲罰我,也犯不上這樣吧?”

“英聖皇上顯靈明壇,定會佑我大燕五谷豐登,國泰民安。”

下面不知道是哪個臣子,忽然爆出一句,於是,所有的人都跪下了:“英聖先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英聖?先帝?

燕煌曦黝黑眼珠快速轉動——如此說來,自己當真是個皇帝?而且,是個死了的皇帝?

踏前一步,他輕咳一聲,緩緩開口:“你們說,我是那個……皇帝?”

“是,臣等叩見英聖皇帝陛下。”

“那麽,”燕煌曦陡然一轉身,目光對準燕承寰,“你是——”

“第三十七代燕氏帝君燕承寰,叩見父皇。”

“父皇?你是我兒子?”燕煌曦誇張地瞪大雙眼——沒想到,他在那個世界尚是單身貴族,跑到這裏來,卻憑白多了個如此帥氣的兒子。

轉頭往四周看了看,他心中忽然浮起個大大的疑問:“你娘呢?呃,我是說,你母後呢?”

“母後?”燕承寰擡頭,有些莫明其妙地看著他,“父皇……母後她,不是追隨您而去了嗎?”

乍然聽得此言,明壇四周又是一陣低嘩,眾人只知道永泰女皇禪位於今上,卻不知她竟是追隨英聖帝而去,不免個個唏噓不已。

“追隨我?”燕煌曦撓了撓頭皮,“那,你母後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

“母後她,賢淑端方,溫柔慈祥,是這天下間最好的女子,她叫——”

那三個至關重要的字行將出口之時,空中再次颶風陡起,一條黑色的風柱卷成龍形,直撲而下,張口噬住燕煌曦,挾裹著他迅疾沒入那道裂開的天隙中——

“英聖先帝!”

“英聖先帝!”

明壇四周,響起聲聲驚急的呼喊,然而,那個曾經在這片土地上叱咤風雲的男子,已經聽不見了……

……

又是一陣劇烈的震蕩後,燕煌曦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然好好地坐在機艙之中,只是四周的景象有些零亂,乘客們一個個披頭散發,面色發白,還有不少人趴在椅背上,對著塑料袋大吐特吐。

原來,自己真是做了一個夢!

可那夢中的情形,為何如此真實?

攤開五指的瞬間,他突兀一怔——手掌之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三個淡金色的字——殷玉瑤。

這是怎麽回事?

“殷…玉…瑤……”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他陷入深邃的思索中,總感覺腦子裏有一團亂麻麻的線,糾纏著很多東西,有關他的,有關殷玉瑤的,有關納蘭照羽的,甚至有關他二十多年來,所思所見所遇的每個人的。

殷玉瑤?

那個女人與自己,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系?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兩千年。

兩千年的時光,足以將那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掩埋,只餘一縷刻骨銘心的情思,隨著魂魄一起,生生世世,始終不曾消彌。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只是,燕煌曦,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記起,曾經對她許下的誓言呢?

……

明壇。

燕承寰靜默地站立著,仰頭望著雲色蒼茫的天空。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又似乎沒有。

而對於眾人而言,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

終於,燕承寰轉回身,一步步下了明壇,沈聲道:“回宮。”

輦車起行,從無數跪地伏拜的百姓間穿過,慢慢朝永霄宮而去,年輕的帝王屹立於車頭,展望著屬於他的大好山河,腦海裏仍然不斷浮閃著剛才的畫面。

明泰殿。

“二弟。”

“皇兄。”

“你真的確定,方才從天而降的那個男子,是父皇?”

“臣弟確定。”

“可是他的模樣……”

“這一點,臣弟也很奇怪,不過,父皇‘龍魂外游’之時,也正值盛年。”

“這還罷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連母皇都忘記了。”

“是啊,看我們的眼神也是陌生的。”

兩兄弟同時沈默,沒有人能夠解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皇兄,二哥!”一道輕盈的麗影,忽然從殿外飄進,“聽說,你們在明壇上,見到了父皇?”

燕氏兄弟對視一眼,爾後,燕承寰方啟唇道:“你不是去了流楓嗎?怎麽回來了?”

“別跟我提流楓,”燕承瑤小嘴一撇,顯出副刁蠻公主模樣,“還是說說浩京城的事兒吧,你們真看到了父皇?”

“是。”

“他……還好嗎?”

燕氏兄弟再次對視一眼,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告訴你們,前天晚上,我也夢到了母皇。”

“什麽?”

“母皇的樣子,也很奇怪,坐在一間全是大鏡子的廂房中,對了,”燕承瑤忽然一拍手,“她還和金淮帝君在一起,樣子,很親密!”

親密!

燕承寰和燕承宇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暈了。

“我覺得吧,”燕承瑤仍然喋喋不休,雙眼骨碌碌地轉動著,“說不定,父皇和母皇根本沒有升遐,而是去了另一個桃花源,在那裏繼續他們新的生活!”

“是嗎?”

是嗎?

三個人都沒有準確的答案,但是三個人,都懷著這樣誠摯的願望,希望他們的父親母親,能在另一個世界裏,繼續他們感人肺腑的故事……只是,若這故事裏多了個納蘭照羽……咳,其實他們的故事裏,多的又何止納蘭照羽?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的人生都與眾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真心想去擁有的東西,都渴望著一份,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們觀看別人的故事,別人也在觀看我們的故事,每個人都是觀眾,每個人,也都是演員。

無論悲歡喜樂,榮辱枯華,只要你真心演繹過了,人生,便會有一份獨特的精彩。

總之,乾熙大陸的故事會繼續,兩千年後的故事,也會繼續。

只要地球永遠不停地轉動,動人的愛情故事就會不斷地上演,只是每一個故事裏的主角,有所不同而已……

番外

曾經滄海

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燕煌曦久久難以成眠。

這裏是遠離中國的舊金山,有著全世界最漂亮的港灣,可優美的風景,卻並不能淡去他心中的煩悶。

最難以忍受的是,他不知道這煩悶因何而起。

再次撐身坐起,他摸出最後一根雪伽點燃,放在口中狠狠抽著。

“我要飛得更高——”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燕煌曦一把抓過來,摁下接聽鍵,有些焦躁地吼道:“誰?”

“我啊。”聽筒裏響起納蘭照羽依舊溫文爾雅的嗓音,“你這小子怎麽回事,說不見就不見?”

“到底有什麽事兒?”燕煌曦近乎粗暴地打斷他。

“煌曦?”納蘭照羽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你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燕煌曦悶悶地答道,稍稍摁下火氣,“你說。”

“就是咱們倆正在做的那個項目,近期準備啟動了,你不回來看看嗎?”

“你拿主意就成。”

“可是合資方說,不看到你本人,他們不放心……”

“去他媽的!”納蘭照羽的話還沒說完,燕煌曦便脫口罵道。

話筒裏一下子沒了聲兒。

遙遠的大西洋彼岸,納蘭照羽將自己與手機的距離拉開四尺有餘,免得被燕煌曦強大的氣場震到——根據他以往的經驗,這小子百分之百是進入“臺風警報”期,真不知到底是誰招惹了他。

“在跟誰打電話呢?”

剛剛沐浴完畢的殷玉瑤,裹著一身清馨的香氣,走了進來。

轉頭看見她火爆的身材,納蘭照羽某個部位起了反應,臉上躥起絲微紅,竟忘記了回答。

很不給面子地白他一眼,殷玉瑤順手抓過絲被披在身上,慵懶地一擺手:“你繼續。”

但納蘭照羽的心思,顯然已經離開了剛才正在談的事情上,就在他準備掛機之時,聽筒裏卻又響起燕煌曦的聲音:“餵!”

“餵。”

“你,你跟誰在一起?”

“當然是我老婆了。”納蘭照羽很自然地答。

“你們……同居了?”

“算是吧。”

話筒裏一下子沈寂了。

燕煌曦主動掛斷了電話。

默然半晌後,他忽然像一頭豹子似的跳起來,沖出別墅,跑到沙灘上,一直朝前跑,直到腥鹹的海水將自己整個包圍……

為什麽心裏的感覺會那樣奇怪?

為什麽每每一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情緒就會莫明其妙地大起大落?

為什麽總是忍不住要去揣想關於她的一切?

不能想……不要想……

他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可是,沒有用,她的影子仿佛是一道千年的詛咒,將他牢牢困住。

詛咒?

還是千年詛咒?

腦海裏莫明閃過那個古怪的祭壇,還有那個身穿黃袍,模樣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青年男子,他叫自己“父皇”,而他也曾問過,他的母親是誰……

是誰?

颶風將最後幾個字絞得支離破碎,他並沒能聽見,可卻感覺那對自己無比重要。

用力搖搖頭,燕煌曦眸中浮起苦澀的笑——他一定是中魔了,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覺得自己和那個女人,有著某種宿世的糾葛。

罷了。

自己本來就不喜歡她。

更何況,她是別人的老婆,他燕煌曦再賤,再饑不擇食,也絕對不屑於做這樣的事。

天下間的女人何其多,為什麽偏偏要那一個?

只要他開著法拉利在長街上一轉,憑他的樣貌財勢,能夠拉回一車漂亮的女人。

一個猛子紮入海水中,燕煌曦往前游出一長段,再折回沙灘上,就那樣靜靜地躺著,看著星光爛漫的天空,陷入無限美好的夢中……

……

“怎麽?你那哥們兒還擺臭架子呢?”

“你不要這樣說他,好不好?”

“切,”殷玉瑤冷哼,“我這樣還算是看你的面子,真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和這樣一個花花公子稱兄道弟。”

“他……他不是。”納蘭照羽苦笑,卻不知該怎麽替自己的鐵哥們辯駁,因為燕煌曦在圈子裏的名聲確實不太好,四處招蜂引蝶,不知傷了多少女子的心,這世間大概只有他知道,他的本性其實一點都不壞,只是愛玩愛鬧,外加……對女性有點偏見而已。

至於那偏見是如何形成的,大概是來自於——他親爹親媽之間長期鬧矛盾分居的緣故。

但這是燕家內部的事情,他這個外人是不好置喙的。

撇下燕煌曦,納蘭照羽坐到殷玉瑤身邊,肉麻兮兮地看著她:“瑤兒,我們還是,談談咱們的事兒吧。”

“咱們的事兒?”殷玉瑤很警惕地瞅了他一眼,“咱們有啥事兒?”

“那個,”納蘭照羽的神態近乎低聲下氣,“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結婚?”

“這事兒啊……不是說好了先訂婚嗎?”

“那……結婚呢?”

“看你的表現嘍。”殷玉瑤說罷,拉開身上的被子放到一旁,站了起來。

“你……還是要走嗎?”納蘭照羽伸手扣住她的纖腕,“其實,你完全可以留下來……”

“不要忘了,”殷玉瑤微微俯下身子,像大灰狼瞅小白兔一般細細打量著他,“約法一章。”

納蘭照羽頓時蔫了。

自他們的感情關系建立到現在,殷玉瑤什麽都好,就只一條——非得等到結婚後兩人才能正式在一起,據說這是殷家的規矩——而且,在此之前,殷家還得為女兒,舉行一個挺神秘的儀式。

納蘭照羽多次去殷家探訪,閃爍其辭旁敲側擊,就是想弄明白這事兒,但每一次都栽在老奸巨滑的未來岳父手上。

他感覺未來岳父似乎掌握了什麽巨大的秘密,就是不肯告訴他,亦不肯告訴殷玉瑤,而是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這種感覺讓納蘭照羽異常難受——明明大夥兒都知道,這個女人是自己名下的,而且他們兩個彼此對眼,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卻偏偏滯住了,似乎極難再前進分寸。

到底是什麽阻礙了他們?

納蘭照羽苦悶地思索,任憑他想破腦袋,還是找不到原因。

無奈地嘆口氣,他終究站起身來,履行一個男友的職責——送殷玉瑤下樓,然後看著她坐上加長版賓利,悠然離去。

回到臥室裏,納蘭照羽不禁又拿起手機來,下意識地撥通燕煌曦的電話——男人遇到這種事兒,還是很想找個人傾吐,尤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電話通了,卻始終沒有人接聽,納蘭照羽反反覆覆打了N遍,依然如故,沒奈何,只得放棄這個念頭,仰面躺上床,抓過被褥抱在懷中,開始遐思翩翩……

……

黎明第一縷晨光投射到男子臉上,在陣陣輕柔的濤聲中,燕煌曦睜開了眼——美麗的自然風光暫時平息了心中的痛苦,他又一次恢覆了生機與活力。

拍掉身上的沙子,燕煌曦站起身來,在沙灘上跑了幾個來回,方才走向別墅。

床頭櫃上,手機屏幕一閃一閃,跳動著好幾個未接電話。

納蘭照羽?

胸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一次湧上來,燕煌曦想了很久,還是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餵,阿羽。”

“嗯——”

“昨天晚上,我情緒有些失控,對不起。”

“噢……”納蘭照羽這才從朦朧睡意中清醒過來,“沒,沒事……你這人,我還不了解麽?”

“合作項目的事,你真的沒辦法頂下來?”

“主要的問題不是我,是尚瑞集團的老總,希望看到你在啟動儀式上出席,否則,他會減少百分之五十的投入資金。”

“百分之五十?!”燕煌曦的聲音再次起了波動,“想不到我如此值錢。”

納蘭照羽沈默。

“你怎麽不說話了?”

“只怕事情,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什麽意思?”

“因為,尚瑞集團最近換了新老總,最高決策層也有極大的變動,所以,原來談好的很多事,到了臨頭,卻生出不少變故。”

“那麽,”燕煌曦嗓音冷凝,“能找另一個合作投資方嗎?”

“不行,合約已經簽署完畢,前期宣傳工作也基本到位,倘若此時中止,損失將無法估計,所以,煌曦,為了項目,你能委屈下自己嗎?”

燕煌曦不作聲了。

其實,他哪裏是不能委屈自己,而是——再也不想看到那個女人!

如果現在回國,又長期與納蘭照羽合作,那麽,他與殷玉瑤見面的機會將成倍增加,只怕那時,他將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瘋狂的想法——

可是這樣的原因,他又怎能向納蘭照羽啟齒?

“你有什麽難處嗎?”

“沒有。”燕煌曦機械地答道。

“那……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兩天吧,兩天後。”

“我去機場接你?”

“不必了,你在公司等我就是。”簡短地交待完畢,燕煌曦掛斷了電話。

重新躺回床上,燕煌曦緊繃的心莫明安穩下來,甚至生出絲隱隱的期待……仿佛非常非常地,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去……

……

走出候機大廳,嗅到清新而朗冽的空氣,看到從身邊走過的,黃皮膚黑頭發的男男女女,燕煌曦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真好。

加大腳步,他向前方走去,直到的士站,招手攔下一輛車,他簡潔有力地吐出四個字:“恒天大廈。”

車輛啟動,綠化樹帶如河流般從明亮的玻璃窗外閃過,前方已經能隱約看見城市的輪廓。

越是靠近那裏,心臟愈是跳動得厲害,溫熱的血流陣陣撞擊著胸膛,陌生的情愫像一張帆,被熱情的風揚起。

司機打開收音機,優婉卻帶幾分傷感的旋律響起:

不是不懂愛

只是曾經滄海

不是不知情

只是我已經沒有了心

那麽愛

那麽愛

那麽深沈而摯烈的愛

就算全世界都離開

我還是會握緊你的手

闖過那刀山火海……

“這是,什麽歌?”燕煌曦眸中閃過絲眩惑。

“《曾經滄海》啊。”司機很隨意地答道。

曾經滄海?

這四個字落入胸中,卻如一道旱天驚雷,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劇痛……

曾經滄海,曾經滄海,所以生生世世,都不能將你忘懷,是嗎?是嗎?是嗎?

他的心瘋狂地叫囂著,吶喊著,卻找不到答案,或許,他想要的答案,就在那一座繁華的都市裏,就在另一顆,並未達到真愛彼岸的,女子心中……

完結了!!!

呼——

先長長吐一口氣。

連我都沒有想到,會以這樣一種“恬淡”的方式,光榮完結此書。

如今翻開前文,連我自己都頗覺得,有一種蕩氣回腸,兼不忍目睹之感。

寫得很累。

寫得有點苦。

原來以為完結的時候會高呼萬歲,真正完結的時候……卻只想蒙頭大睡。

假如明天起來不會想著全勤。

假如可以消失一個月,不用碼字……

其實,若真一個月不碼字,我反而會全身癢癢,坐立難安。

從前經歷的種種像一個夢,整個創作過程也像一個夢,寫完了還是一個夢。

原來自己始終在做夢。

坐著火車從南到北,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看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然後將人生的種種感悟,轉化為文字。

感覺一切就是夢。

苦辣酸甜,悲歡喜樂。

曾經執著的一切,陡然間變成天邊一顆流星,剎那飛過不見。

譬如燕煌曦和殷玉瑤。

轟轟烈烈地愛過恨過,最後仍是覆歸於淡然,覆歸於大地母親的懷抱,也許,這是我們每個人的歸宿。

當然了,故事仍然會繼續,用文字編織一個個夢,這便是我的人生旅程了。

在此,特為下一本精彩的架空言情小說作一個小小的宣傳:

他是權力傾軋間掙紮求存的“閑散”王爺,看透世間的無情而變得陰戾冷血,她是鄰國太子的準太子妃,腳踏生死的歷練,淡漠她女兒的柔情。

本來毫不相幹的兩個人,只因炎城街頭的一場陌路擦肩,而改變了彼此的命運。

千方籌算,用盡心機,九死一生,他黃袍加身,大權在握,爾後親提雄兵百萬,覆滅她的國與家。

璃國覆滅的那一日,恰恰是她的大婚之期。

喜慶的鐘磬之聲,竟成亡國的殤曲。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新郎向他伏地乞饒,而自己,成為他的俘虜,後宮中的禁裔。

一次一次,她忍辱含垢,步步籌謀,想要取他性命。

他明知她對己無愛,卻仍然不肯罷手。

鐵索穿骨,寒鋒透胸,生生將一段風花雪月的情,演繹成血色涼歌。

他說:夜璃歌,你恨我麽?即使你恨我,今生今世,你也註定只能是我傅滄弘的女人,就算我死了,也要將你活活葬入皇陵……

雙手染滿他鮮血的剎那,她渾身顫栗,痛恨滿眼,卻最終,被他濃烈的眼神焚毀了最後的堅持……

——敬請關註大型架空歷史言情小說《情覆山河血色涼歌》

最後,僅在此向所有圍觀過《傾國紅顏:大燕女皇》一書的朋友們,致以我最深沈的謝意,感謝你們和我一起做完這個華麗而波折不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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