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月刃是遠古留下的魔刀，會吸食人血。古言：火鳳血舞，月喪孤魂。”慕天凝重道，“你來不及回去的。你放心，你會見到你師父，你不會死。我不準！”慕天突然擡掌劈向鳳如卿後頸，打暈了鳳如卿。“你沒資格死。”

看了眼和沙綺羅一時間難分高下的沁心，慕天出掌拍在鳳如卿胸口，火月刃被震出，掉落在地上，鮮血噴湧。慕天迅速封了鳳如卿幾處穴位，手掌一翻覆，火月刃自地面彈跳起，到了慕天手中。

“公子。”兩名裹著黑色面紗的女子飛落墻頭，直奔過來。

“公子，鳳公子怎麽了？”稍落後的女子看見鳳如卿身上的血跡，駭白了臉。“怎麽傷得這麽重？”

“找一個就近的地方，我給他療傷。”慕天將火月刃擲出，刀刃飛出一道美麗紅弧，劃過沙綺羅的肩頭飛回。

沙綺羅受傷落地，沁心的劍直刺過去，慕天指尖一彈，丁玲一聲，一根銀線飛出，尾部系著的銀鈴叮咚一聲，彈開了沁心的劍，慕天腳下一壓，將一顆石子踢飛去準確的點中沙綺羅的穴位。

“不能殺她。”慕天叫道，沁心的劍定住，慕天咳出一口血來，嗓音低沈道，“帶回去給師蕓姬。轉告師蕓姬，你們的少宮主我帶走了。”

“放下少宮主！”沁心立刻追來也只撲了空。

慕天抱著鳳如卿和兩個婢女飛躍墻頭離去，機關樓一陣晃動，轟隆倒塌，濃煙和塵土四起，仿佛烏雲蔽日，剎那間蓋去了月色。

腳步聲蜂擁而至，沁心趕回原地將沙綺羅提起，飛躍出墻而去。

慕天帶著鳳如卿飛出了喬家堡，在琴徵的引領下上了喬家堡外的後山，一直到了半山腰，見了一處寒潭，平靜無波的水面映著空中月和水邊的山石。

“就在這裏。”慕天扶著鳳如卿，在寒潭旁坐下，“琴徵、琴商，你們去附近守著，不要讓人靠近。”

“是，公子。”琴商領命便走，絲毫不多話。

琴徵憂心的看著慕天將鳳如卿放倒在譚邊石上，石上已經都是血，“公子，鳳公子傷得這麽嚴重，怎麽不回明月樓找琴娘？”

“來不及了。”慕天再查了一次鳳如卿的傷，立刻脫下外衣，踏入潭中，波光粼粼將月亮的倒影碎成銀屑。

“公子，你做什麽？”琴徵憂心道，“這寒潭裏的水冰冷刺骨……”

“去守著。”慕天沈聲道，明顯已經有不耐煩。

“是，公子。”琴徵惴惴不安的快步離去。

慕天取下發簪，披散長發，握著發簪緩緩沈入水中再浮出，白衣盡濕緊貼著身體，月光下渾身若有幽幽白光批身。慕天面上肅穆，以玉簪劃破自己手心，捏緊拳，伸長手臂，將血滴入寒潭之中，待血凝固，傷口愈合，又在劃開傷口，反覆幾次，直到碧波湧動，如滾水沸騰，一池水化為漆黑。

沙沙聲響，風動樹搖，落葉紛紛，池中漸漸無波，慕天開口，幽幽的聲音宛若喃喃吟唱，“姬家第三百四十四任族長於此，承千年之諾，以永月曇姬之名為誓，今以明月為證，天地永恒之物為約，遵從遠古之神朔夜之靈為縛，承恨天啟宿命，無常為佐，仙血為引，開黃泉之路。”

寒潭水位陡升，將石上的鳳如卿卷入，大浪一翻送到慕天面前，慕天接住鳳如卿，潭中碧波陡然直升，宛如要攬月摘星，直沖雲霄，四周環抱，形成水壁，將外物與潭中的景象隔絕。

朵朵白蓮般的碩大花蕾浮出水，緩緩綻放，甚至攀上水壁，再紛紛片片染紅化為黃泉之花，血紅艷絕。

慕天扶著鳳如卿相對盤坐，閉上眼，兩人緩緩沈入水中，直到沒了影蹤……

水壁轟然倒下，宛如下了瓢潑大雨……四周的樹木山石均被沖洗得幹凈。寒潭幽靜，映著明月，除了一池樹葉，還如當初的安寧。

“公子，公子……”琴徵沖出來，見四下無人，急哭出聲，跪倒在地，“公子，你在哪兒？”

茫茫然不知何來，不知去何處，腳下未動，只是幽幽飄飄的向前去了，想挽留什麽卻不清楚要留什麽，腦中一片空白。

“如卿、如卿……”牽引著神魂的呼喚從迷茫中傳來，在心底綻開波紋。

鳳如卿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該是最熟悉的人，回過頭去，看到陌生的人，一襲白衣，戴著駭人的鬼面具，立在如血的河水那邊，似近似遠，緩緩走來。

“如卿，你不能丟下師父。你還有話對師父說對不對？你還有心願未了，甘心就這樣離開人世？”清幽幽的聲音像是林風拂過臉頰，溫柔得像是輕撫。

好似很熟悉，只因為那聲音牽扯著魂魄，“師父？”鳳如卿皺眉，“師父是誰？”腦中始終空空落落的，有很重要的東西，可就是抓不住，記不清，可那一抹白影，好想抓住一般。

“如卿，你要傷師父的心嗎？” 白裙飄飄染上了一絲紅，她一步步走到血紅的水中，“如卿，你怎麽可以讓師父傷心？師父養育你教導你十六年，你還沒回報師父，怎麽能就丟下師父？如卿、如卿……”

幽怨痛心的聲音直直撞進鳳如卿心底，揪痛得心扉似要滴出血來，雖然記不起，但是至少心想過去，去她那邊，“師父……”

“如卿……你過來……師父在這兒，你哪兒都不可以去。沒有師父的允許，你不可以死！”

“師父……”腳不自覺的往前，趟入河中，一沾河水，全身忽然像是被吸住，力氣消逝，身子無法控制的直往下沈，口鼻溺水之際，鳳如卿掙紮著伸手抓向目光所及的對岸，“師父！”眼前化為漆黑，耳邊了無聲響，死靜得連呼吸都沒有，冰寒刻骨的冷鎖住每一根神經，將知覺徹底麻木。

一股幽幽的香味覆蘇，很自然又奇怪的香味，有劈裏啪啦的聲響在耳邊，有些暖暖的氣息，還有談話聲……

“公子，你怎麽樣？還冷嗎？”琴徵湊到慕天身邊，一雙手不停的幫慕天揉搓著，“公子，你的身子越來越冷了。”

“還好。咳咳……”慕天抱著身子坐在火邊，咳了一陣直咳到面頰緋紅。

“公子！我再去撿些柴火。”琴商起身出了山洞。

琴徵雙眼範淚，“公子，你剛剛嚇死琴徵了，還以為公子就要淹死在水裏了。”

“咳咳……”慕天猛咳了一陣，“沒事的，我不是好好的嗎？”

“公子好就好，要是公子有個萬一，琴徵只能自殺謝罪。”琴徵埋下頭，“公子，你究竟對鳳公子做了什麽？他的傷……”

“不該知道的就別問。”慕天淡淡道，捂著嘴又咳了兩聲。

琴徵點了點頭，又憂慮道，“公子，鳳公子什麽時候才能醒，天快亮了……”

“到時候了，自然就醒了。”慕天拉緊披在身上的衣服，“阿嚏……”

鳳如卿被慕天這一聲驚醒，有些茫然的坐起身望向火堆前的人影，“慕天？”

“鳳公子，你醒了？”琴徵先回過頭來，拉住慕天道，”公子，鳳公子醒了。”

慕天拉好衣衫，站起身往鳳如卿走近，“你還好嗎？”

“我記得我受了很重的傷才對。”鳳如卿奇怪的是自己的傷口並不痛，但不經意間看見慕天面色比以往還蒼白，“你怎麽樣？怎麽看起來很不好。”拉住慕天的手，觸動鳳如卿的是一如既往的冷。

“我挺好的。”慕天拉開手，平靜的輕笑道，“我們該下山了。”

鳳如卿便利索的站起來，驚覺沒有絲毫不適，甚至通體舒暢，摸摸胸口、肩頭，再攤開右掌一看，“慕天。”鳳如卿忽然沈聲，拽住慕天，“我應該只睡了很短時間。”

“一夜而已。”撲滅了火堆的琴徵回到，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的傷呢？”鳳如卿盯著慕天。若那傷口是在慕天身上，一夜就消失了還有可能，可是在自己身上，怎麽可能一夜就消失了？是自己做夢不成？還有右掌的劍傷，肩上的咬傷也竟然消失無蹤。

“你的傷好了不是嗎？”慕天悠悠一笑，似乎不以為然。

“你做了什麽？”鳳如卿抓住慕天的雙肩，“慕天，你現在很虛弱，是不是和我有關？”

“我虛弱怎麽會和你有關系，難道我還能將你的傷轉移到我身上不成？”慕天淡淡的神情，像是玩笑。

鳳如卿盯著慕天胸口，伸手抓向慕天的衣襟。

“你放肆！”慕天披著的衣服散落，只餘下散開的罩衫和底下的白色中衣，急出手抓住鳳如卿的手阻止，“你想幹什麽？”

“我要看看我的傷是不是轉移到了你身上。”縱然鳳如卿覺得這個想法荒唐，但關於慕天，再離奇的事情也要學會習慣，但牽涉到他，也就無法淡然處之。即便知道總忍不住關心他對他好，只是因為他像自己最重要的人，但心總是藏不住。

慕天反手一耳光扇在鳳如卿臉上，怒道，“放肆！鳳如卿，我慕天就算不是女人，也不會由著你做出無禮的舉動！”

“慕天，我並非有意冒犯你。”鳳如卿臉上火熱的疼，但心底並無怒氣，只是一時怔忪，有些奇怪慕天過分激動的反應，盯著慕天，尋思著什麽。

慕天一時間似乎覺得有些後悔，悵悵的收回手，可道歉的話又說不出口，欲言又止。

“鳳公子。”琴徵插手將鳳如卿拉開，拉到了山洞一角，低聲道，“鳳公子，我替我家公子給你賠不是，公子身體不好的時候都有些脾氣不好，而且有件事……恐怕你不大清楚，公子有潔癖，喜歡幹凈，總不喜歡別人碰他。到現在，他換衣服時候，都只有琴娘一人侍奉過，我們都沾不了邊。現在公子比以前好多了，容許我們近身了，但可能習慣還在，所以偶爾不小心碰他，他的反應還是很激烈。”琴徵說著也一臉驚悚的模樣。

“潔癖？”鳳如卿些許錯愕。難道他愛穿白衣也是這個原因？那師父呢？師父也有潔癖？雖然印象裏，師父確實總是很幹凈，但有沒有潔癖就沒印象了。

琴徵點頭，“公子現在也知錯了，可是不好拉下臉來。鳳公子你就慷慨些，不要生他的氣。”

“我並沒有生他的氣。”鳳如卿語氣溫和，眉宇的愁緒卻難消，“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我而受了傷？”

琴徵沈思了片刻，低聲道，“鳳公子，公子呢……那性子……其實是有些別扭，他對人好卻不喜歡別人謝他，他寧可平平淡淡的，也不想和人糾葛太深，他是不喜歡被感情牽絆所以如此。鳳公子，你多擔待，心底知道記得他的好便好，以後你回報，要對他好都不要太明面，做得適可而止最好。”

鳳如卿看向還立在遠處撿起衣服往身上穿的慕天，聽著琴徵的話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片刻又凝註放心了的琴徵，“琴徵，你服侍你家公子多久了？看起來你很了解慕天。”

“我服侍公子不過十來年。其實，上面的話不是我說的，是琴娘說的。最了解公子的，只怕還是琴娘一人。”琴徵柔柔笑著，“鳳公子，不管公子昨夜用的什麽辦法救了你，但公子是費了心力對你，你不要負了公子。”

“不會。他始終會是我的朋友。”鳳如卿心底對慕天自有一分情在，而慕天對自己的好，這份恩情，鳳如卿是更加不能的忘懷的。

“好。”琴徵長舒了口氣，“你們不吵架就好。”

“我們沒吵架。”鳳如卿被琴徵這話逗得忍俊不禁，快步回了慕天眼前，“抱歉。”

“是我不對。”慕天垂著頭，像是無辜卻倔強的小孩。

鳳如卿沈默了片刻，最後似乎忍不住的笑出聲，算是回應，拍了下慕天的肩道，“慕天，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慕天擡起頭，“下次，你要小心些。不要老是中毒。你的臉……痛嗎？”慕天用一雙美目怯怯的望著鳳如卿左臉上的清晰指印。

“我以後會多註意經驗教訓。”鳳如卿指著自己的臉點頭，一語雙關，也確實認真汲取教誨。

兩人沈默片刻再相視一笑，慕天忽而拉住鳳如卿道，“我們快些離開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不是有點玄幻是就是玄幻== 雖然很坑爹有木有= =今日兩更，下午兩點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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