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鳳如卿強打精神起身，先到師蕓姬門前請安，早早守在的沁心道，“少宮主，宮主昨日已經吩咐，少宮主不必請安。宮主安排了奴婢們隨宮主前往喬家堡。”

“勞煩沁心姑姑和眾位了。”鳳如卿這便也不多停留，就要離開明月樓，往喬家堡去。

“少宮主，昨夜……你是不是惹宮主生氣了？”沁心隨在鳳如卿身後，面上的冰冷消減，苦口慈心道，“少宮主你從小到大，沁心姑姑曾多次告訴你，你什麽事都可以，但萬萬不可惹宮主生氣。”

“沁心姑姑，我並非有意惹師父生氣。師父若氣，如卿心底也不好受。”想起昨夜之事，鳳如卿心底郁結難解，想到師蕓姬受的傷，鳳如卿心頭越發自責。

沁心憂嘆道，“少宮主，宮主是秋水宮一宮之主，身份本不一般，自然心思難測，偏偏宮主生性又冷漠孤僻不好捉摸，少宮主你萬不可猜度宮主的心思，只要凡事順著宮主便好。”

“是，多謝沁心姑姑指點。”鳳如卿雖點頭認了沁心的理，但只為承了沁心的關切，放不下終究難放。在秋水宮，除了師父之外，也就是隨侍師父的沁心姑姑一直對自己關愛有加。許多事，總是沁心在一旁幫著自己。心底鳳如卿把沁心當做師父外最敬重之人。想著沁心姑姑一直隨侍師父，那除了師父外，對自己的身世來歷知道最清楚的，怕也就是沁心。鳳如卿停下腳步來，問“沁心姑姑，有件事，我想向你請教。”

沁心道，“少宮主有話就直說吧。沁心只是一介奴婢，少宮主斷不該如此客氣。還是邊走邊說吧，別耽誤了時辰。要是宮主怪罪，少宮主只怕也少不了責罰。”

“沁心姑姑，除了師父，你就是秋水宮裏如卿最敬重的人。”鳳如卿是誠心，只是沁心只淺淺的點了下頭，鳳如卿道，“沁心姑姑，我想請問，你可曾知曉如卿的身世？”

“……”沁心微怔了一下，婉言道，“少宮主是宮主偶然一日從宮外抱回來的，身世幾何，沁心真不知。不過我想，少宮主的父母大抵是不在人世了，所以宮主才收養了你，但有沒有別的親人，還真是不知。這些年，宮主雖然嚴厲，但對少宮主也不算不薄。少宮主，你就不要多想了，只怕傷了宮主的心，惹了她的氣。”沁心再勸道。

“師父說，若我想知道，就讓我自己去查。”鳳如卿認為沁心姑姑說的也都在理，自己心裏的想法原本也是這樣。

“宮主當真這麽說？”沁心似驚愕不已、

鳳如卿點頭，“其實，前些日子，我在桃花谷，見了谷主，谷主曾認我是他外孫。聽他說，我好像該是師伯的遺腹子。”

“這樣嗎？”沁心還是茫然的模樣，想了想道，“這件事怕只有宮主知道。你說的是前少宮主的事，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前少宮主和當時還只是小宮主的宮主感情極好，若非前少宮主之死，怕如今的宮主也不會是宮主。但前少宮主如何死的，在秋水宮是禁忌，上一任宮主在位時候就不許人提起。還有，少宮主你的生辰其實就是前少宮主的死祭。”

鳳如卿微震了一下，照此說來，若自己真的是師伯的孩子，那麽，自己出生是不是和娘親的死有關？“可是師父並非我生日當天帶我去祭拜師伯。”

“一般那天都是宮主一人去絕情崖上，夜裏便是陪少宮主你過生辰。秋分時候，宮主才帶你去給前少宮主祭拜。”沁心嘆息道，“少宮主，不管你身世如何，你都要記得宮主待你的恩情。上一任宮主在世時候，對你百般厭棄，也是宮主處處護著你。”

“我自然知道。師父始終是我最親的人。”鳳如卿心底若只能有一人惦念，那必然是師父而已。

“那便好。”沁心仍有疑慮的微垂首，只是也不再多說。

出了明月樓，到了城外，一行人皆上了早已由輕羽準備好的馬，協同輕羽一道往喬家堡去。

原本四年一屆的武林大會就是一介盛事，如今有恰好是武林盟主換屆之事，自然更甚以往，各門各派皆數齊聚，各方英傑聚集，以共襄盛舉。

鳳如卿剛到了喬家堡，一下馬，立刻有兩名喬家堡家仆到了眼前，一人道，“公子請到這邊簽到。”

“少宮主，我去就好。”沁心跟著家仆走了，輕羽上前來補上位置，隨在鳳如卿身旁。

“公子請這邊走。”家仆領著鳳如卿等人進了堡，直接到了側旁的比武場。

“公子請隨意。”家仆領路到此便匆匆離去了。

鳳如卿只往旁走，立在稍遠處的一顆古松下，能看清比武擂臺之處，也不上前，輕羽道，“少宮主，我們就在這裏嗎？”

“這裏挺好，視野開闊。”鳳如卿選的落腳處雖然稍遠，但除了能看到擂臺外，還恰好能將全場大部分門派為首的都收入眼底。

“鳳兄弟。”不知何時竄出的冷墨軒抱著手臂站在了鳳如卿旁不遠，“你選的地方確實不錯，視野開闊。”

“冷公子你也來了？”鳳如卿禮貌道。

冷墨軒搖搖扇子，“我只奇怪，慕公子沒來？”

“慕公子？我倒是忘了問他。”鳳如卿心底想著原本和慕天也算是一處的，從桃花谷以來，所以覺得自然就放心上了些，關於桃花谷之事，本該兩人一起擔承，可昨夜之事不歡而散，鳳如卿心底越發的不安，“他會來嗎？”只是今日牽連桃花谷之事不好，他還是不要來的好。

見鳳如卿憂心模樣，冷墨軒用扇子抵著下顎，似在考慮。

“大大……公子……你別出來啊！”一個小家仆追著一名穿著一身藕色繡白竹錦袍的小公子跑來。

鳳如卿和冷墨軒齊齊看過去跑來也湊到此處的人，冷墨軒挑眉哂笑，“這是哪家的公子，長得脂香粉嫩的，像是剛從姑娘家屋裏出來的。”

冷墨軒話一落就得了一個白眼。

“冷公子，不要胡說。”鳳如卿微斥了一聲，移開眼。

“你叫什麽？”那小公子反而湊到鳳如卿眼前。“我們見過的。”

“少宮主，他是誰？”輕羽問。

“之前見過而已。”鳳如卿說完將小公子拉開到無人的一旁，松了手道，“喬谷娘，此處不是你該隨便來的。”鳳如卿也沒料到，喬玉蝶竟然還記得他，只是她怎麽女扮男裝來這兒？按理她完全可以大方體面的以喬家堡千金的身份坐在臺下的。

“你認出我了？”喬玉蝶半似羞怯的笑道，“我還以為沒人認得出呢？”

鳳如卿雖覺得不夠厚道，還是委婉道，“喬谷娘風姿卓越，眉目清秀，男子裝扮在姑娘身上俗氣了。”

喬玉蝶瞅了瞅身上的衣衫，“那我……穿女裝好看嗎？”喬玉蝶偏首問。

鳳如卿輕咳了一聲，“比男裝適合你。”

“我是偷跑出來的。坐在前面很無聊的，背後有人盯著，動也不能動，所以我早上告訴我爹我不舒服，才躲過的。”喬玉蝶望向擂臺，目光忽而又撤回到鳳如卿身上，“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

“在下鳳如卿。”鳳如卿原本望向擂臺的目光也收了回。

“鳳如卿？我好像聽我爹提起過。”喬玉蝶細想了想，“慕容哥哥也說起了，你是秋水宮的人？”喬玉蝶瞪著鳳如卿，“就是你？”

“在下是師承秋水宮。”鳳如卿看出了喬玉蝶眼中的些許嫌棄，心頭微有扯動，但面上還是平和。

喬玉蝶面上蒙上一層淡淡青霜，“我聽說秋水宮不收男弟子的。而且，你師父她……”

“秋水宮是曾有此宮規。我繈褓中被師父撿回，蒙師父深恩，撫養長大並收為徒弟。師父早面上也是冰冷的沁心盯了眼冷墨軒後，已不在江湖走動近二十年，在外的名聲已經是過去，我也不多在意。”鳳如卿面上平靜，不卑不亢，心知喬玉蝶所指，離開秋水宮這幾個月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人評判師父，但師父於自己始終是那個雖然嚴厲但對自己深恩似海的唯一親人，“喬谷娘，在下還有朋友，就回去了。”

“哦……”喬玉蝶似有猶豫，但不好挽留。

鳳如卿回到原地，隨著喬玉蝶的同樣是女扮男裝的小婢女跑了過去。

冷墨軒在鳳如卿站定後，故意在他眼前揮了揮折扇，調侃道，“你艷福倒是不淺。”

鳳如卿只輕笑了一下，並不說話，由得冷墨軒胡亂猜測。

冷墨軒卻不死心的湊上來，指著兩眼道，“昨夜你是偷人了去了，沒睡覺？”

“放肆！”輕羽擋開冷墨軒，“竟敢對少宮主不敬！”

冷墨軒挑挑眉，鳳如卿道，“輕羽，退下。”

輕羽並不很甘願的退回。

“少宮主，差不多該準備了。”沁心開口，一眾婢女才將冷光從冷墨軒身上收回。

鳳如卿點頭，沁心低聲提醒道，“少宮主，現在已經是慕容端祥上場，他是你今日唯一的對手，也是現任盟主的獨子，可以說是今天最有望奪得武林盟主之位的人。雖然他還未能全得慕容宿真傳，但也不容小覷。慕容山莊長於掌法，以裂雲掌為人縮稱道，快準狠，主攻各處要害和穴位，輔以獨門劍法，也是江湖一絕。慕容山莊用二尺長短劍，以收放自如為念，通常出其不備。宮主叮囑少宮主小心應對。”

“是，我記下了。”鳳如卿心想既然師父認為此人和自己可以一爭高下，那棋逢對手，不可錯失。鳳如卿想自己若是久在下面，之後和他交手便是對他不公，所以話才落，人影已經一個起落上了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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