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今生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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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面, 吹得衛琛薄唇微涼。

但他心下卻雷火滾滾,燒得耳根發燙。

顧晚卿的話拂耳而過,卻狠狠在衛琛心底漾開了漣漪。

他艱難地滾動一下喉結, 濃密漆黑的長睫低掩, 溫厚手掌握了她一把柔軟秀發順勢扣住她腦後,便覆唇上去。

冰涼柔軟的觸感令顧晚卿心尖一激靈,沒等她反應,衛琛另一只手已經覆上她的後腰, 寸寸收緊力道。

成親近半月, 顧晚卿已然適應了衛琛的親近。

他的吻綿軟卻有力, 總能令她忘乎所以,欲罷不能。

就在顧晚卿沈溺其中, 身子不覺間軟如春泥時, 漆黑寂靜的夜空轟然一聲,升起一簇絢爛的煙花。

那煙花綻放的位置就在摘星樓上空,碎落的火星如光雨, 徒然炸亮顧晚卿和衛琛頭頂那片夜空。

光影交錯中,那雙緊密相貼的人影若隱若現。

在那一簇接一簇的煙花下,顧晚卿被男人吻至身軟力竭,呼吸不濟, 方才朦朧睜眼,氣喘籲籲地靠在衛琛懷中,白裏泛紅的手指揪緊了他的衣袖。

良久的舒緩後,顧晚卿臉上的熱度消退了一些。

她從衛琛懷中擡眸,錯開視線, 去看了一眼天際一瞬而逝的煙花, 不由挽唇:“這麽晚了, 怎麽還有人放煙花。”

方才的吻,令顧晚卿的聲音聽著有些喑啞,像長了鉤子似的,猝然鉤住了衛琛心尖軟肉。

他也朝漫無邊際的夜空看了一眼,冷寂夜風裏,只有他的聲音帶著暖人的溫度,低沈磁性:“是昭瀾。”

“離宮的時候,我讓他向宮人們討要了些煙火,想與你共賞。”

宴席上,帝京皇城燃放了近半個時辰的煙火。

因是陛下壽辰,又是民間百姓團圓的中秋節,今夜帝京四處可見煙火炮竹。

不過如今這個時辰,帝京早已悄寂下來,如一頭沈睡的巨獸,蟄伏於暗夜中。

直到剛才的煙火被點燃,這份沈寂才被打破。

衛琛的心思很單純,不過是想圓了宮宴上沒能和顧晚卿一起賞煙火的遺憾罷了。

沒想到顧晚卿反倒給了他一個驚喜。

思及此,男人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前額,磁聲溫沈:“願與卿,歲歲今朝。”

這番話令顧晚卿心下歡欣鼓舞了好一陣。

在他懷裏像只貓兒似的撒嬌半晌,才找了個由頭,岔開話題:“對了,我做的冰皮月餅你嘗了沒?”

“還沒來得及。”衛琛沒騙她,適才在宮宴上時,他與一眾大臣先後給陛下賀壽。

離府時顧晚卿讓霜月帶上的食盒,根本沒能帶進宮裏,所以一直沒來得及品嘗她的手藝。

顧晚卿也知道他位高權重,貴人事忙,沒來得及品嘗她親手做的冰皮月餅也實屬正常。

“那我們下去吧,你且嘗嘗味道如何。”

眼看著這闔家團圓的中秋佳節就要結束了,顧晚卿想趕在結束前,讓衛琛吃上一口。

衛琛自然不會拂了她的美意,大手握緊她的腰身,沈沈低笑一嗓:“抓緊我,我們下去。”

話落,顧晚卿的雙臂忙不疊纏上他的脖頸,隨後沒等她反應,衛琛已經抱著她騰空而下,輕盈矯健地落到了他們乘坐的馬車後面。

霜月陪著昭瀾剛放完煙火折回來,看見兩位主子正要上馬車,霜月急忙想上去攙扶顧晚卿。

昭瀾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隨後兩人看見,衛琛將顧晚卿大橫抱起,步子沈穩的上了馬車,消失在車帷之後。

兩位主子已經上了馬車,昭瀾這才松開了霜月,提醒她該回府了。

霜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小姐根本用不著她攙扶,姑爺自然會親自抱她上馬車的。

自己若是方才沖過去,反倒打擾了他們夫婦二人。

只是霜月沒想到,昭瀾這人平日裏少言寡語的,倒是比她心思細膩,且更有眼力見。

掛著丞相府燈籠的馬車沿著帝京青石板的長街徐徐前行。

輕微的搖晃中,顧晚卿躺在臥榻上,腦袋枕著衛琛的大腿,正睜著一雙漆黑渾圓的杏眼,眼也不眨地看男人品嘗她做的冰皮月餅。

車內靜謐,月餅的甜香令顧晚卿心情頗好,怎麽看衛琛怎麽順眼。

“好吃嗎?”她問。

衛琛低眸看她一眼,噙笑:“世間難得的珍饈自然是好吃的。”

聽他這般浮誇的讚賞,顧晚卿笑得肩膀直顫,好半晌才忽然想起什麽來,覆又正色望著男人:“阿錦,你喜歡我多久了?”

上輩子,她與衛琛關系的確要好。

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從書院到國子監聽學,也一直都同進同出。

可他們只是要好的朋友,至少在顧晚卿看來,衛琛從未對她有過男女情意。

所以她便想,一定是今生的自己做了什麽事,才會討得衛琛歡心,令他生情。

不知為何,顧晚卿想到此處,心中竟覺得有些酸澀。

就在她平覆心內五味雜陳之際,又咬了一口冰皮月餅,正細嚼慢咽的衛琛終於從楞怔間回過神來。

他將口中甜膩吞下,唇齒間還留有鮮花餡兒的甜香。

嗓音沈啞,眼眸幽深覆雜:“很久。”

那一剎,他心中閃過很多畫面,似有萬千言語要洶湧而出。

卻又如百川歸海一般,最終只匯成了幽沈晦澀的兩個字。

總覺得情深意切,卻連他自己都記不得這份情意究竟從何而起。

顧晚卿顯然不知道衛琛心中的隱晦,還以為他只是不想告訴她,遂撅撅丹唇:“不想說可以不說,倒也不用這般敷衍我。”

“我其實也沒多想知道。”

她言語間的嗔怪之意尤甚。

衛琛聽了,只笑而不語,也不解釋方才的回答其實並非敷衍。

因為喜歡她這件事,真的已經很久了,從前世到今生那麽久。

馬車回到丞相府時,顧晚卿已經枕在衛琛腿上沈沈睡去。

她累了整日,難免發困。

回府時,還是衛琛用披風將她裹住,打橫抱回院裏的。

中秋佳節剛過,朝中事務也繁忙起來。

隔日起,衛琛便開始早出晚歸,有時候連早膳和晚膳都趕不及和顧晚卿一起。

他到底是當朝丞相,文臣之首,底下大大小小公務堆積成山,還有些陳年公務需要肅清,自然忙一些。

原本衛琛還怕委屈了顧晚卿,夜裏回府就寢,還時常摟她在懷中安撫寬慰。

字裏行間都是對冷落她的歉意。

哪知顧晚卿根本不覺自己被冷落。

衛琛忙時,她便在府中管家的幫襯下打理府中事務,查查賬,轉轉鋪子。

每隔兩日還會回太傅府探探親,日子倒是十分充實。

轉眼九月已過半。

帝京下了兩場秋雨後,天氣悄然轉涼。

這日一早,衛琛如常早朝,顧晚卿便一覺睡到自然醒,方才更衣洗漱,簡單收拾一番,回太傅府蹭午膳。

太傅府的護衛早已對二小姐回府省親見慣不慣,私底下也有下人談笑,說二小姐這嫁了人倒是和沒嫁人時沒什麽區別。

外頭還有哪家小姐出嫁了還能動不動往娘家跑,婆家還半點意見沒有的。

連袁氏都替顧晚卿擔心,怕衛琛父母那邊對此事有意見,到時候影響他們夫妻關系。

“我聽你大姐姐說,你那婆母前些日子還攛掇著你給阿錦納妾?”

“你總是往娘家跑,若她知曉了,該拿此事編排磋磨你了。”

“可別讓她尋著機會才是。”

袁氏苦口婆心,正給顧晚卿挽發。

午膳後,顧晚卿在她院中沐發,後來又纏著袁氏給她挽發。

袁氏拗不過,便坐在院中,親手為她挽發。

一邊挽發,一邊在顧晚卿耳畔念叨,提醒她如今的身份。

不只是太傅府的二小姐,還是丞相的夫人,行事一定要端莊穩重些,別給衛琛添麻煩。

母親來來回回都是那套說辭,顧晚卿耳朵都快聽起繭子了。

但總歸她老人家對衛琛這個女婿是滿意的,不比前世對荀岸那般冷漠,視若無睹。

待袁氏替顧晚卿挽好發,小妮子趕緊尋了個由頭去找顧晚相,避開這些不厭其煩的念叨。

偌大太傅府內,顧晚卿能說得上話的人,也沒幾個。

顧晚依出嫁後若無大事,鮮少回太傅府。

她與顧晚卿不同,雖也得夫君疼愛,上頭卻有個不好相與的婆母,還同在一個屋檐底下,做人做事自然不敢像顧晚卿這般肆無忌憚。

至於顧晚塵,聽母親說他最近在準備科考事宜,顧晚卿與他沒什麽交集,自然不會去打擾他。

大哥顧晚白與父親同在朝中為官,也是個大忙人。

成親後更是早就出去另外開府。

所以顧晚卿如今能尋的,也只有平日裏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顧晚相一人。

若是前世,她與這位二哥的關系也不見得有這麽好。

但今生不同,顧晚相待她這個妹妹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何況之前他幫忙給荀岸送信,受牽連,被衛琛尋了由頭關進刑部大牢小懲大誡。

這件事,顧晚卿還一直沒尋到機會與他道歉來著。

顧晚卿從袁氏的院子裏出來時,顧晚相剛從門房的人手裏接了一封信,正要回自己院子去。

剛到院門口,顧晚相便看見了一抹茜色的身影。

看清顧晚卿的那一刻,男人詫異了一瞬,隨後想到了什麽,臉色微變,埋頭便往自己院裏鉆。

跟見了鬼似的。

作者有話說:

先更一章,我繼續趕……

很抱歉最近更新也不能穩定,家裏人病重醫院已經讓把人帶回家安排後事了,過兩天要回老家守著老人。

章綱已經寫完了,本來打算這幾天趕緊完結正文的,要延期完結了。

這兩天我爭取多寫點更新,寶子們見諒,可以養文等正文完結再看(大概月中左右我盡量完結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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