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今生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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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衛琛的身影消失於門外, 顧晚卿臉上的紅潮還是沒能平息下來。

她楞怔片刻,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被他親吻過的耳垂,被灼燙了指尖。

心亂跳著, 說不清是什麽情愫。

衛琛同顧準一起入宮, 顧晚卿留在太傅府,也不過是陪母親袁氏插花、煮茶,百無聊賴。

後來袁氏便叫上了顧晚依和顧晚塵姐弟,帶上顧晚卿去帝京郊外的金頂寺禮佛。

正好顧晚依要求子, 去拜拜觀音。

顧晚卿則想著出京散散心, 便跟著去了。

一路舟車勞頓, 到金頂寺時,已過去大半個下午。

下馬車時, 昭瀾和霜月都聚在車前, 小心伺候著顧晚卿。

後者攙扶著顧晚卿下了馬車,朝那金頂寺的天階看了一眼,難免想起些前塵往事:“上回小姐來此, 還是一年多前的事。”

“如今卻覺得日子過得沒那麽快,仿佛就是昨日才來過。”

霜月隨口喃了一句,說完才想起來顧晚卿記不得以前的事,連忙禁聲。

顧晚卿卻留心聽了, 心下略有幾分詫異:“你且說說,一年多前,我來此做什麽?”

她印象中,倒是未曾來過金頂寺燒香禮佛。

還以為今世的自己,今日也是頭一回來。

“當初姑爺隨軍出征, 奴婢隨小姐來這金頂寺, 為姑爺求一保平安的符文傍身。”

霜月沒想到顧晚卿會對以前的事情感興趣。

前段時日, 旁人與她提起前塵過往,她還覺得厭煩不耐,誰說也不好使。

果然成了親是不一樣,或許對小姐的並且還有好處。

想到這裏,霜月便樂於同顧晚卿多說些以前的事。

尤其是當初她隨顧晚卿來金頂寺,一跪一叩首,虔誠求得那平安符。

“如今看來,這金頂寺的佛祖還是很靈驗的。”

“不枉費小姐當初千辛萬苦為姑爺求得平安符,這才讓姑爺平安凱旋。”

霜月心裏盤算著一會兒上山後,也向佛祖求些什麽。

自然沒有註意到顧晚卿在聽完她的話以後,神情僵滯了一瞬,一臉懵懂和些微詫異。

這次來金頂寺,顧晚卿他們一行,是乘坐人力轎上山,倒是沒費什麽力氣。

到了寺裏,顧晚依同顧晚卿打了招呼,先去拜送子觀音。

袁氏陪著她去的,留下顧晚卿和顧晚塵杵在一排莊嚴肅穆的佛像前,相顧無言。

在顧晚卿的印象裏,她這個三哥哥顧晚塵本就寡言少語,與她相交甚淺。

她自然不會主動找他搭話。

卻沒想到顧晚塵會跟她提起顧晚相。

“二哥還在刑部大牢裏關著,雖不至於被人為難,但想必日子也一定不好過。”

“婠婠,你如今與衛大人夫妻和睦,可否跟衛大人說說,免了對二哥的責罰?”

顧晚塵這麽一說,顧晚卿才知道原來這兩日沒見顧晚相是因為他人在刑部大牢裏。

想來是他給她捎信,幫著沈覆生聯絡她,才惹得衛琛一怒之下,把他扔進了大牢。

說起來這件事原因還是在於她自己,顧晚相不過是被遷怒的倒黴蛋罷了。

“三哥放心,我晚些時候回府,一定好好勸說阿錦。”

想來衛琛也不會過於為難顧晚相,畢竟他是太傅府的人,又是她的親哥哥。

不過刑部大牢裏那惡劣陰暗的環境,哪怕是沒人為難於他,也是夠顧晚相喝一壺的。

顧晚卿想,她如今和衛琛的關系應算是不錯的。

在他耳邊吹吹枕頭風,讓他放了顧晚相,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顧晚塵聽她這麽說,點點頭,便不再多言語。

兄妹倆又回到了相對無言的狀態,顧晚卿細細打量了她這位三哥一陣,見他似有些不自在,便移步去觀摩那些鍍金的佛像。

就在顧晚卿以為,她會和顧晚塵相安無事到袁氏和顧晚依回來時,金頂寺的住持閑步從殿外路過,無意瞥見了她。

雖闊別一年多,顧晚卿如今做人婦打扮,與少女時模樣是有些出入。

但住持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並清楚記得她的名字。

“時隔許久,沒想到還能再見顧施主。”

“想必顧施主已經如願以償,此番定是來還願的。”

住持笑容慈藹,與人和善,倒是真應了佛祖慈悲為懷,普渡眾生。

顧晚卿被他老人家叫住,楞怔了片刻,方才反應過來,這位住持想來是以前她相識的人。

老住持並不知道顧晚卿失憶的事,只當她此番是來還願的。

還特意為她準備了一只新的平安符,說是可以給她那位頂重要的心上人替換。

言談間,顧晚卿才知曉自己當初真的來此為衛琛求過平安符。

還是一步一叩首,十足的誠心跪拜到佛祖面前的。

足見對於當時的她來說,求得衛琛平安凱旋有多重要。

思緒百轉間,顧晚卿想起今晨衛琛起床時,被他妥帖納入懷中的那枚平安符。

當時她只粗粗瞄了一眼,覺得平安符的符紙十分陳舊,應是有些時日了。

而且看衛琛寶貝的樣子,她只當是他信這個,好不容易求得的。

仔細想來,前世她也曾送過衛琛平安符,還是她親手畫的。

那時衛琛也是隨他兄長出征,他們約好了,待他凱旋之日,給她帶些西域美酒回來。

可惜後來顧晚卿並沒有等到衛琛凱旋的那一日,她只記得與荀岸成了親,相敬如賓,然後稀裏糊塗就到了如今這世道。

仿佛前世那短短十幾載,不過是一場離奇的夢。

她到底為什麽會遇上這麽離奇的事?

前世的她後來如何了?

是否與荀岸白頭偕老,相伴一生?

衛琛是否凱旋,他是否也如今生這般,愛慕著自己?

太多疑惑縈繞在顧晚卿心中,她揪著眉,覺得有些乏了。

恰好袁氏陪著顧晚依從觀音殿回來,住持盛情留他們在寺內用晚膳,吃些佛門素齋。

顧晚卿便去後院小坐休息。

期間她從霜月那兒聽說,當初她來金頂寺為衛琛求平安符,也曾累倒過。

因此還在金頂寺留宿了一宿。

後來趕回帝京,她又獨自一人騎馬趕去烏山鎮送行。

從霜月的話裏,顧晚卿聽出過去的自己對衛琛有多看重。

能一步一叩首為他求平安符,可見是真的很喜歡他。

顧晚卿難免多想了些,越發覺得如今的自己對不住衛琛。

他想娶的一定是以前那個滿心滿眼有他,很愛他的自己,而不是現如今什麽也不記得的自己吧。

在金頂寺用過晚膳,太傅府的馬車才快馬加鞭趕回了帝京。

彼時明月當空,帝京城內連夜市都近尾聲。

街頭巷尾,人影稀疏,長夜靜寂。

馬車抵達太傅府時,霜月喚醒了閉目養神的顧晚卿。

入府前,昭瀾還特意詢問了門房的人,確定顧太傅和衛琛都從宮裏回來了。

正如衛琛答應的那般,他忙完了公務便來太傅府接顧晚卿回丞相府。

到了府裏,才聽說顧晚卿隨袁氏去了金頂寺。

他也不知她幾時能回,便耐著性子在太傅府等,正好同顧準商量了一下西北蝗災的事。

晚膳自然也是在太傅府用的。

一家子,就剩下顧準孤家寡人在府中用膳,還好有衛琛作陪。

席間顧準提了一嘴顧晚相的事,左右是想讓衛琛不要和顧晚相計較,他不過是被那沈覆生蠱惑了心智,才會犯糊塗。

衛琛應下,也知道顧晚相那人,心思單純,容易被人利用。

這兩日過去,他與顧晚卿相處甚歡,本就對他沒了怒氣。

就算顧準不提,不日他也會讓蘇照將顧晚相從刑部大牢裏放出來的。

晚膳後,衛琛陪著顧準在書房下棋消食。

來回好幾盤棋結束,方才聽下人來報,說是夫人領著大小姐、二小姐還有三少爺從金頂寺回來了。

顧準終於肯放過衛琛,讓他早些帶著顧晚卿回去歇息,日後再多帶她回來走動,切莫欺負她去。

衛琛辭別了顧準,連忙趕去了寒香苑。

恰逢顧晚卿換了身衣裳,也準備去書房尋他。

夫妻倆在庭院廊下遇上,對上眼時雙雙楞怔片刻,隨後相視一笑。

其實連顧晚卿都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笑。

就覺得大半日沒見衛琛了,一看見他,唇角便忍不住往上揚。

想來衛琛也是如此。

而且瞧著,他嘴角的弧度比她還深一些。

思及此,顧晚卿提著繁覆的裙擺,踩著繡鞋一溜小跑,徑直朝著長廊那頭的男人奔去。

衛琛遠遠見了,神情木然了片刻,薄唇的弧度不由更深。

並且在顧晚卿近身前朝她伸出了雙臂,“卿卿……”

聲音剛落,那環佩叮當的美麗女子便如一縷皎潔月華,輕盈撲進了他的懷中。

衛琛驀地收緊臂膀,將她抱實。

生怕遲疑半分,他家俏皮的皎月便會翩然離去,再也抓不住。

男人力道稍微有些大,抱得緊了些,弄疼了顧晚卿。

她在他懷中輕呼了一聲。

衛琛這才松了些力道,溫聲道歉。

他只是有些激動,覺得不可思議。只有切實的擁抱,才能讓他分清夢境與現實。

“在金頂寺耽擱了許久,讓你久等了。”顧晚卿沒與他計較力道的事。

反倒為自己回來遲了,軟聲跟他解釋。

衛琛暖熱的手掌從她肩頭移到了她的發頂,輕撫了片刻,方才溫聲低笑了一嗓,心情頗好:“無妨,總歸是等到了。”

他不久前還在想,若是顧晚卿今夜要宿在金頂寺,他該如何是好。

是快馬加鞭去金頂寺接她,還是自己灰溜溜回丞相府去。

還好她回來了,沒讓他陷在兩難裏。

“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吧。”衛琛松開了顧晚卿,打算帶她去向袁氏辭行。

顧準那邊倒是好說,袁氏這邊,衛琛還是想做到盡善盡美,不讓她老人家對他這個女婿有絲毫不滿意的地方。

為此他們夫婦又在太傅府耽擱了大半個時辰,方才坐上回丞相府的馬車。

馬車寬廣,臥榻暖軟,顧晚卿坐上去時只覺身子發軟,靠在衛琛懷中便昏昏欲睡。

但她後來還是強打精神,與衛琛說了今日金頂寺一行所見所聞。

順便把住持大師給她的新的平安符塞到了衛琛手裏:“以前求的那只平安符都舊了,換個新的吧。”

她說起平安符時,明顯註意到衛琛眼中一閃而過的明亮。

顧晚卿知他可能是誤會了,輕嘆一氣,向他解釋:“你別忙著高興,我並未恢覆記憶。”

“平安符的事,是聽霜月和金頂寺的住持說的。”

果然,她這麽解釋完,衛琛眼中那抹光亮便悄然黯淡下去。

為此顧晚卿心中還有些酸澀,越發覺得衛琛喜愛的不是如今的自己。

顧晚卿默了片刻,暗暗壓下心中點點酸澀。

她低眸看著靜靜躺在衛琛手心裏的平安符,朱唇微撅,“沒想到啊,以前的我對你竟是這般用心。”

“你可知那平安符,是我一步一跪求來的?”

衛琛心下雖有些微失落,卻也十分知足。

他修若梅骨的手搭上了顧晚卿的手背,安撫似地拍了拍,嗓音溫沈好聽:“知道。”

“……當初你趕往烏山鎮為我送行,與我訴苦過。”

顧晚卿雖然對那些過往沒有記憶,但聽衛琛說起,卻多少能想象出自己苦著小臉與他哭訴的模樣。

心下羨慕極了,又有幾分悵然:“你一定很懷念那時的我吧。”

“一定覺得,那時候的我比現在討人喜歡是不是?”

她沒察覺到自己這麽問衛琛時,語氣有多低迷,多小心翼翼。

衛琛察覺到了,他落在她後腰的另一只手輕輕在她腰側捏了兩下,弄得顧晚卿有些癢,思緒便被分散了。

沒等她嗔怪地瞪向男人,衛琛已經將她身子輕輕托起,抱坐到了他修長結實的腿上。

平淡冷寂的男音安慰起她來:“胡思亂想什麽?”

“在阿錦心裏,卿卿永遠都是卿卿。”

“不管你記不記得以前的事,你都是那個與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卿卿。”

“愛我也好,不愛我也罷,你終歸是做了我的妻子。”

說到這裏,衛琛嗓音微頓,低首扳過顧晚卿神情微滯的俏臉,珍視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嗓音磁啞些,接著道:“……如此,阿錦便是死也無憾了。”

顧晚卿的心跳漏了一拍,似有什麽重物壓在了胸口。

悶脹感令她心如鹿撞,因他落在額間的吻閉上的雙眼,顫了顫眼睫。

她嬤嬤揪緊了衛琛胸前的衣衫,半晌才悄聲掀開長睫。

望見衛琛修長的脖頸,白裏透著淺紅,尤其是凸起的喉結。

顧晚卿抿了抿柔唇,心頭一燙,一時不察,便湊上去親了下男人剛要滾動的喉結。

沒等衛琛反應,她柔聲,也很低啞:“抱歉阿錦……是我對不住你。”

“以後……我一定像以前一樣,真心真意對你好。”

衛琛心下一動,只覺懷中女子軟得像一灘春水。

她方才突發奇想地一吻,更是如一尾羽毛,輕輕掃過他的脖頸。

酥麻癢意如漣漪般在他心頭漸漸漾開。

以至於衛琛沒忍住,扣著佳人不盈一握的纖腰便將她壓在了臥榻上,低首欺近,吻得一發不可收拾。

顧晚卿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回親了衛琛一眼,便被他掀翻於榻上。

她甚至不敢去想外頭還有個負責駕馬車的昭瀾。

只隱約聽見衛琛抽空對外頭的人吩咐了一聲,讓尋個寂靜無人的巷子,將馬車停穩。

再屏退左右,沒有他的召喚,誰也不許靠近馬車。

衛琛吩咐完,便欺近伏低,專心來欺負顧晚卿。

他肆無忌憚,顧晚卿卻不敢,她全程緊繃,令某人幾次三番潰不成軍。

後來他一邊輕撫她的後腰,一邊在她耳畔磁聲低哄,這才讓顧晚卿有了片刻的放松。

漸漸體會到了趣味。

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晚卿實在無力,又累又困,她才感覺馬車又動了,終於駛回了丞相府。

回到丞相府後,院子裏的下人準備了熱水。

先行回府的霜月伺候顧晚卿沐浴。

替顧晚卿寬衣時,霜月驚奇地“咦”了一聲,在顧晚卿耳邊犯起了嘀咕:“小姐,您這肚兜怎麽穿反了……”

只這一句,便讓精疲力盡,昏昏欲睡的顧晚卿頓時打起了精神。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反的肚兜,想起衛琛笨拙為她系上衣帶的情景,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至於霜月的狐疑,顧晚卿自是答不上來,只吱吱唔唔讓霜月出去,“這裏不用你伺候了,我自己來就行。”

她怕一會兒霜月看見那些斑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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