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今生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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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的馬車在帝京街頭駐足了片刻, 昭瀾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修長挺拔的身影,頭也不回地紮進人來人往中。

想起衛琛鐵青著俊臉下馬車時囑咐他的話,昭瀾撓了撓後腦勺, 沒頭沒腦地收回了目光。

“駕。”他繼續趕著馬車回丞相府。

心下倒是不明白, 主子和夫人,這是又怎麽了。

明明早晨出門時,他二人還能和睦坐在一架馬車內。

馬車內安坐一隅的顧晚卿比昭瀾更覺得無厘頭。

她揪著秀麗的眉,回味自己方才的話, 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句惹了男人不快。

莫非是納妾?

可納妾一事分明是周氏的意思。

若衛琛不願納妾, 直說不就好了, 她又不會逼著他納妾……

顧晚卿心裏嘟囔著,雖有些埋怨衛琛的臭脾氣。

但一想到他許是不願納妾才會生氣, 她心裏又沒來由的想笑。

總歸她想跟他好好過日子, 也不願他納妾的。

若有朝一日,他心儀旁人,那她就與他和離, 歸家去。

昭瀾奉命,將顧晚卿平安送回了丞相府。

因是重新修葺過的新府邸,綠植不及太尉府和太傅府,顧晚卿回院子的途中, 便惦念著等有空了好好修整布置一下這偌大的府邸。

既然決定了要在這裏安身立命,顧晚卿自會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一樣打理。

衛琛不在府中,顧晚卿回了院子也是獨自一人。

幹脆讓昭瀾傳了管家過來,打算開始接手府中事宜,掌管中饋。

管家的本領, 顧晚卿還是向母親學了些。

雖然前世她與荀岸婚後一直住在太傅府, 但也想過有朝一日, 荀岸功成名就,他們自己出去開府。

為此,顧晚卿私下裏學了許多,做了不少準備。

可惜她還什麽都沒用得上,一覺醒來,就已經是今生了。

想到這裏,顧晚卿筍尖似的手輕按了一下太陽穴,柳眉不由皺了起來。

她還是沒想明白,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離奇的事情。

要不是這世上真有荀岸,且荀岸也記得上輩子的事,顧晚卿真要以為,她當初與荀岸的那門親事,只是一場有頭沒尾的夢境。

“夫人不必如此,主子早前已經安排了專人打理府中事務,就是不想夫人為這些瑣事操心勞累。”昭瀾一聽顧晚卿的想法,便知道當初衛琛提前安排好一切,有多高瞻遠矚。

當時昭瀾還覺得奇怪,怎的主子不讓夫人打理這些。

按理說,這些事務,都該是各家夫人執掌。

是否主子對夫人不夠信任?

衛琛看透了他的心思,許是怕他誤會什麽,在顧晚卿那邊有失分寸,難得解釋了兩句。

昭瀾這才知道,他家主子有多周到,又有多喜歡顧家這位二小姐。

他甚至舍不得將府中累人的這些瑣事壓到她身上。

“是嗎?他不打算讓我執掌中饋?”顧晚卿的想法和之前的昭瀾差不多。

至於昭瀾所言,她只覺得是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不可信。

昭瀾見她眉尾微挑,似有些不高興,趕忙解釋道:“主子說了,夫人的志向不在於這深宅中相夫教子。”

“哪怕你們已經成親了,他也不想拘著夫人,做這些勞累傷神之事。”

說到這裏,昭瀾頓了頓。

他想著,主子之間的事情,他這個做下屬的或許不該多言。

便又小聲讓顧晚卿將他方才這些忘掉,更別讓衛琛知道他跟她說過這些。

話雖如此,顧晚卿怎麽可能忘掉自己剛剛才聽過的話。

她神色略有些僵滯,心裏翻騰著詫異。

竟是沒想到衛琛是這麽打算的。

衛琛說她的志向不在於這深宅中,那在何處?

他所謂的她的志向……是指今生的顧晚卿的志向吧。

可她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顧晚卿。

思緒百轉,顧晚卿捏著手帕的指節緊了緊,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不舒服。

仿佛自己只是代替今生的自己,嫁給了衛琛。

而衛琛真正心悅的,也是今生那個志不在深宅的自己。

“行了,你下去吧。”半晌後,顧晚卿收攏了思緒,不再糾結於過去的事。

她也不想再探究,衛琛喜歡的到底是不是現在的她。

待昭瀾退下後,顧晚卿在霜月的伺候下回屋補覺。

反正衛琛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不讓她管府中的事。

既然如此,她就做個無所事事的丞相夫人便也罷了。

“對了霜月,你有空去打聽一下,沈覆生的近況。”

臨躺下時,顧晚卿的思緒終於輾轉到荀岸身上。

想起婚禮前夕,她與他把酒道別,後來喝醉了,也不記得有沒有把該說的都說清楚。

雖然她與荀岸沒了夫妻緣分,卻也喜歡他今生能夠好過。

霜月聽了,還以為顧晚卿對那沈覆生還留有念想,為此苦口婆心:“小姐,您現在已經是當今丞相的夫人了,可不能再想著旁人了。”

“若是讓姑爺知道了,又該不高興了。”

“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有負於他,希望他也能過得好。”

“這樣啊……”霜月見顧晚卿神色認真,暗暗放了心:“那您放心吧,我聽昭瀾說,沈學正如今辭了國子監學正的職位,被安王殿下招入府中去了。”

顧晚卿將衾被拉到胸口位置,微微側目看向替她掖被角的霜月:“當真?”

霜月連連點頭:“奴婢親耳聽昭瀾說的,定然不假。”

“那就好。”顧晚卿松了口氣,總算對荀岸的愧疚淺淡了些。

“那小姐……您以後要不要對姑爺好一些?”

霜月問得小心翼翼。

顧晚卿楞怔片刻,神情不自在地看她一眼,“我對他怎麽不好了?”

昨夜他喝醉了酒,胡亂啃她親她欺負她,她也沒跟他計較,這還不夠好嗎?

“……奴婢不是那個意思。”霜月吱吱唔唔,“奴婢只是覺得……以前的您會對姑爺更好。”

顧晚卿搭在衾被上的手僵直了片刻,不由攥緊。

她張了張嘴,想問霜月,以前的她對衛琛是怎樣的態度,轉念卻又不想問了。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現在是現在,以前是以前。

她無法成為誰的替代品,哪怕那個人是她自己也不行。

顧晚卿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晌午時分。

她醒來時,窗外日頭高照,聽得見幾聲嘶啞蟬鳴。

霜月恰好進門,本意是喚她起來用午膳。

沒想到顧晚卿自己醒了,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午膳顧晚卿是在房中用的,昭瀾來傳話說衛琛未歸,讓她不用等他用膳。

後廚那邊準備了許多顧晚卿愛吃的菜肴,哪怕是她一個人,午膳的菜色也是豐富的。

衛琛身為一朝丞相,公務繁忙,顧晚卿可以理解。

哪怕這才是他們新婚的第二日。

顧晚卿心裏也並未與他計較。

下午她在府中閑逛,熟悉了一下丞相府的環境。

閑散度日,該吃吃該睡睡,就這麽到了夜裏。

顧晚卿還是沒見到衛琛,也沒好讓霜月去打聽。

直到第二日,從早到晚,顧晚卿仍是沒見到衛琛,她才覺得奇怪,也生出些不滿來。

明明她已經決定放下過去,以後和他好好過日子了,衛琛卻突然失蹤了似的,像是故意躲著她。

這算什麽事?

若他後悔娶了她,大可以與她面對面說清楚。

何故這般晾著她?

顧晚卿為此心神不寧,睡不著覺。

再過一日便該回門省親,在此之前,她打算和衛琛說清楚。

於是這日熬到深夜,顧晚卿也沒歇下,就等著衛琛忙完公務回來。

但她雖然意志堅定,但擋不住鋪天蓋地的倦意。

等到夜深時,顧晚卿便靠坐在床頭睡著了。

沒多久又驚醒過來,詢問霜月衛琛的行蹤。

得知衛琛回府了,在西院那邊,顧晚卿沒做多想,拎著裙擺便往西院那邊跑。

霜月只能追在身後,無比糾結要不要告訴顧晚卿,衛琛剛回不久,命人備了水沐浴。

按理,他臨睡前定然要到屋裏看看顧晚卿的。

昨夜便是如此。

不過姑爺不許她告訴小姐,霜月便什麽也沒說。

“衛琛!”

一襲藕荷色裙衫的顧晚卿,猛地推開了西院主屋的房門。

她進了門,便直接越過畫屏去裏屋,身影在深夜搖曳的燭火下蹁躚若蝶。

屋內,勞累了整日的衛琛正閉目靠著浴桶養神。

桶內水汽騰升,滿屋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清幽靜謐,不被人打擾。

至少在顧晚卿闖進來之前,室內是安寧的。

不過之後嘛,沈寂的氛圍似被一把鋒利的刀刃破開,連同衛琛低垂的眼睫也掀了起來。

他沒想到顧晚卿會突然跑過來,本打算沐浴過後再去看望她。

衛琛心下慌了一瞬,擡眼看見繞過畫屏朝他走來的女子時,又迅速安定。

面上更是山水不顯。

倒是闖進來的顧晚卿,乍一看見浴桶中泡著的男人,驚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她嬌麗臉蛋寫滿驚恐慌亂,似是沒想到衛琛在沐浴。

轉瞬又紅霞一片,局促不安。

許久,顧晚卿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睜大杏眸,朝那水霧中半遮半掩的男人筆直看過去:“你……”

衛琛暗暗從驚愕中回神,身軀往水中沈了沈。

他眼也不眨地回望住顧晚卿。

見她漲紅臉,卻不肯示弱移開視線,衛琛擡了擡眉尾,眼神略有些覆雜,狐疑。

“找我有事?”男音低沈,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謹記著顧晚卿的話,這兩日都沒回屋睡,在西院這邊安頓下來。

雖然他們之間有過夫妻之實,但當時的情況,實屬他趁人之危。

以後那種事情,若顧晚卿不願意,他也沒想過強迫於她。

為了不讓自己在她身邊太難受,衛琛才決定與她分居兩院。

本以為他這麽做,正合顧晚卿心意,沒想到這才兩日,她竟主動來找他。

撞見他沐浴,竟也不回避。

“我來就是問問你……明日回門,你有何打算。”顧晚卿目不斜視,只看著男人的臉。

但盡管如此,她臉上的燙意還是沒有緩和的趨勢,仍舊赤紅一片。

衛琛楞怔片刻,心下了然,沈吟了片刻:“你放心,該盡的禮數我都會盡到。”

“回門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

“那就好。”顧晚卿皺著柳眉,有些心浮氣躁。

她話落,本該就此離開才是,腳下卻有千斤重,半晌沒動。

以至於浴桶中的男人主動開口問她:“還有別的事?”

顧晚卿:“……”

她動了動唇,想問衛琛今夜可要回屋歇息。

話到嘴邊卻又覺得難為情,遲遲說不出口。

最後顧晚卿扭頭往外走去,揪著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衛琛見狀,欲叫住她詢問。

那纖細的倩影沒走兩步卻又忽然停了下來,回頭覆又朝他看來,一副視死如歸的眼神:“昨日我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些不過是一時氣話……”

顧晚卿頓了頓,見衛琛一臉懵懂的神情,便多說了幾句:“既然我們已經成了親,你已經做了我的夫君……我自然是打算好好跟你過日子的。”

“以後你不必這般躲著我。”

“……若是你娶我並非對我有意,而是圖個門當戶對,你且但說無妨。”

“我自會做好與你相敬如賓的準備。”

顧晚卿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與衛琛說這麽多。

明明一開始,這門親事並非她所願,她為此還對衛琛心懷怨恨過。

也不知道怎的,短短時日,心境竟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顧晚卿也不想去深究了。

她今夜也算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將話說了個明白。

想必聰明如衛琛,定然能聽懂她的意思。

若他也想和她好好過日子,那明日起,想必他就不會再躲著她了。

這麽一想,顧晚卿心裏緊繃的弦微松。

該說的說完,她也不再繼續逗留下去,連招呼都沒打一聲,轉身便出門去,回主院。

顧晚卿走後,衛琛仍泡在浴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後知後覺地意會過來。

雖然詫異、狐疑,覺得不可思議。

但想起顧晚卿說要和他好好過日子,衛琛便忍不住心下一喜,薄唇不覺勾出淺淡的弧度。

自從他決定強娶她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還能得她好臉色。

更別說成親以後,能與她好好做夫妻,過日子了。

如今真是,做夢一般不真實。

夜色越發深濃。

顧晚卿從西院回來後,便徑直上床歇了。

但她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合不上眼,總是想起衛琛靠坐在浴桶中的畫面。

她還有些忐忑,不知道衛琛有沒有聽懂她的話。

若是沒聽懂怎麽辦?

就在顧晚卿為此發愁之際,屋內傳來細不可聞的腳步聲。

轉眼到了她床前。

顧晚卿下意識回頭去看,卻見微弱燭火下,一身青灰色長衫的衛琛正立於榻前,慢條斯理地解著衣帶。

他來得突然,又沒什麽聲響。

顧晚卿被嚇了一跳,忙不疊抱著衾被坐起身來。

一雙杏眸閃爍著微光,灼灼又緊張地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還以為今夜衛琛也會宿在西院……

就算他想明白,也該是明日的事,怎麽……

“不是娘子說讓為夫不必躲著你?”衛琛脫下了外衫,隨手撩開了紗帳的帳簾。

他俊美冷沈的臉清晰映入了顧晚卿眼中,她的呼吸滯了滯。

話的確是顧晚卿自己說的,但她沒想到衛琛回來得這麽突然。

一想到今晚要與他同床共枕,她心裏沒來由的慌張。

倒是衛琛,神色淡然,一副習以為常的語氣:“夜深了,快睡吧。”

“明日一早還要回門。”

他說著,兀自上床,還拉過了顧晚卿那床衾被,似是打算從今晚起,便與她同被而眠。

眼見著男人高大的身軀擠入帳內,顧晚卿的心跳頓時變快,身體繃得緊緊的。

直至衛琛躺下,俊臉微側,沈沈朝她看來,“若想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顧晚卿楞住,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她之前在西院對他說的那些話。

說要與他好好過日子的話。

反悔嗎?

似乎也沒有想反悔的意思,只是覺得他接受得太快,來得有些突然罷了。

思及此,顧晚卿心一橫,暗暗咬緊銀牙,抓著衾被邊角,直挺挺便往衛琛身旁一躺。

美目望著紅紗帳的帳頂,她語氣堅定地回他:“誰說我要反悔了?”

衛琛沈默。

他至今還覺得不真實,不信顧晚卿真的願意和他好好過日子,做夫妻。

但心裏卻又存有一絲希冀,心癢癢地跑了過來。

還是想再一次,向她求證。

“卿卿。”男音磁沈,帶著滾燙熱意。

顧晚卿聞聲,微微偏頭,一眼撞進了男人側目朝她看來的深眸裏,幹啞的應了一聲。

只聽衛琛認真道:“你當真願意和我做夫妻,好好過日子?”

他的眼神覆雜深沈,令人看不懂,猜不透。

但是顧晚卿能感覺到他內心些微的不安。

鬼使神差地點點下巴,給予肯定。

衛琛卻還是心存疑慮和擔憂,“若是沈覆生再來找你呢?”

“如果他要帶你離開,和你私奔……”

“你還會願意跟我好好過日子嗎?”

顧晚卿噎住,沒想到衛琛會提到沈覆生。

更沒想到,一向志得意滿,從不畏懼任何人任何事的衛琛,此時此刻竟會為她如此惴惴不安。

沒來由的,顧晚卿心底有個聲音在鼓動她。

她只覺得腦子一熱,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悄無聲息地湊近了衛琛,於衾被下抱住了他的腰身。

朦朧夜色中,夜風浮動紅色紗帳。

帳內女子姣好的面容近在衛琛眼前,她若即若離地貼著他,朱唇張合,聲音輕細:“衛琛……我是認真的。”

“成親前夕,我去見了沈覆生……該說的都與他說清楚了。”

“你信我。”

女音細柔好聽,娓娓動人。

衛琛聽得意亂神迷,又被她濕熱的呼吸拂得心尖發麻,頻頻吞咽。

何況顧晚卿說的都是他愛聽的話。

自從她失憶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同他說話。

叫衛琛如何不心動,如何自控?

他本沒想再欺負她,可她眼下離他這般近,還將柔荑搭在他腰身上。

隔著薄薄裏衣,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掌心的熱和軟。

這簡直就是無聲地蠱惑。

“我信你……”許久,男音低磁輕應。

濕熱呼吸隨之拂過顧晚卿鼻尖,掠起一陣酥麻灼燙。

隨後她落在男人腰上的柔荑被捉住,反被他攥在燥熱掌心,動情地揉捏。

顧晚卿微楞,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方才一時不察,竟主動撲進了男人懷裏。

如今衛琛顯然快要把持不住。

顧晚卿的心跳又快了許多。

她輕咬住下唇,擡眼望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眸中,想起洞房花燭夜他磨人的吻。

臉熱耳燙,她卻沒有半分退縮。

正如她自己所說,要和衛琛好好過日子。

他們是夫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兒八經拜過堂……

所以她沒理由推開衛琛。

就在顧晚卿胡思亂想之際,衛琛的手掌落在了她頰側,輕輕摩挲著。

他聲音暗啞地喚她:“卿卿……”

一聲又一聲,反覆喚她的名字,似要將她徹底融化。

顧晚卿也不知自己怎麽就失了心智,眼皮沈了又沈。

竟是當真淪陷在男人那柔情低磁的聲聲輕喚裏。

夜風掠起紅紗帳一角時,顧晚卿垂掩了長睫,心懷忐忑地閉上了眼睛。

見狀,輕擁著她的衛琛滾了滾喉結,翻身而起,愛憐地撫了撫她散在枕上的青絲。

“娘子……”男音磁沈,如催化劑。

沒等顧晚卿應聲,她唇上便覺一軟。

男人滾燙的吻落下,溫柔擠入,逐漸失控,幾乎將她吞沒。

他們明明沒喝酒,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卻又像是醉的不輕,根本無法自控。

越往後,衛琛越失控。

他吞沒顧晚卿的嗚咽,心裏一遍遍的想,哪怕“好好過日子”這種話,只是顧晚卿的迂回計謀。

哪怕她今晚說的一切都只是在欺騙他,他也甘願受騙。

只要能護住顧晚卿,庇佑她一生,令她安穩度日。

不管她是真情還是假意,他都不在乎。

至少此時此刻的感受是真的。

她低低的啜泣,和那一聲聲“夫君”。

全部都是真的,真得令他瘋狂,令他失控,令他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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