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今生059

關燈
衛琛離開不久, 霜月便讓人準備了熱水,進門伺候顧晚卿沐浴更衣。

起初顧晚卿還沒註意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妥,直到下水前, 在旁邊的伺候的霜月楞楞盯著她的身子眼也不眨地瞧, 臉上逐漸爬滿可疑的紅。

顧晚卿身形微頓,順著霜月那丫頭的視線,垂眸看了眼自己。

雪色上淩亂開著惹眼的紅梅,顏色深淺不一, 很難不讓人遐想連篇, 也隱約可知曉昨夜那場風雨來得有多猛烈。

少女紅著臉沈入了浴桶熱氣騰騰的水中, 熱水浸泡後,舒緩了四肢的酸軟感, 卻讓撐裂的傷口隱隱作疼起來。

顧晚卿揪著眉, 目光沈沈地望著水面,心裏將衛琛此人暗罵了千百遍。

卑鄙無恥下流!

以前的克己守禮,清心寡欲都是裝的吧!

還說什麽昨夜已經很克制了, 看顧晚卿身上的“慘狀”,是個人都想象得到他有多兇猛……

衛琛那家夥!簡直人面獸心!不要臉到極點!

晨光熹微,穿破雲層,將帝京萬物鍍上暖軟金芒。

衛琛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太傅府, 留下昭瀾保護顧晚卿。

就怕荀岸不死心,再弄出什麽幺蛾子。

他出府後,在街口馬車上與蘇照會合。

按照衛琛的意思,蘇照剛將顧晚相那個蠢貨扔進了刑部大牢的普通牢房裏,要關他幾日, 讓漲漲記性。

“要我說, 你就該讓刑部的人好好招待他一番, 讓他吃些苦頭才好。”

“就這麽關他幾日,未免也太寬待他了。”

蘇照抄著手,靠在車壁上,嫌衛琛對顧晚相太寬容。

這不像是他的性格,畢竟在西域沙場上,衛琛作為大軍的軍師,那可是殺伐果決,心狠手辣到極致。

不然軍中那些將士,也不會在背地裏給他起個“玉面閻羅”的稱號。

說他人長得俊美,看著一副文弱樣,但手段卻比誰都狠辣,殺敵也兇悍,堪比索命的閻羅王。

像顧晚相這種吃裏扒外,暗中投敵的蠢蛋,早該殺了才是。

不過念及他是顧晚卿的兄長,蘇照也知道衛琛不會對他下手,卻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寬容於他。

“今日大喜,不宜見血。”與蘇照相對而坐的衛琛也抄著手靠著車壁。

他一夜沒睡,這會兒正閉著眼養神。

再者,顧晚相只是蠢了點,心地並不壞。

他若是因為這件事受了傷,只怕顧晚卿會為此自責難過。

衛琛不想她那樣。

蘇照:“那昨晚你和顧晚卿……”

他話落,因覺得不自在,還輕咳了一嗓子,沒好意思一直盯著衛琛看。

昨晚蘇照和昭瀾隨衛琛一同去的那間酒樓,不過當時他留在酒樓外策應和善後。

所以並沒有和衛琛他們一起去太傅府。

不過顧晚卿被下了藥的事,蘇照還是知道的。

他留在酒樓善後時,將那房中香爐裏的香灰查驗過,確實是媚藥。

所以昨晚顧晚卿應該會很難受……而衛琛又在太傅府中過夜,眼下一副一宿沒睡的樣子,實在很難不讓人往那方面想。

衛琛沒睜眼,更沒有回答蘇照的意思。

他閉目養神著,呼吸十分平穩,面上分毫不顯,倒是讓人無法揣摩。

“那沈覆生對她用藥的事,你說了嗎?”蘇照知道那事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便自覺換了個話題。

果然,一直沒有理會他的衛琛掀開了鴉羽長睫,深不見底的眸子不偏不倚正好望住對坐的蘇照:“沒有。”

男人冷冷吐出兩個字。

蘇照楞了一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你怎麽不說?你這樣,顧晚卿不得誤會是你……”

“你就不怕她將你想成那種下三濫?”

衛琛覆又合上了眼簾,“她心中對我成見太深,不會信的。”

至少對現在的顧晚卿而言,荀岸更值得她信任。

在她眼中,他衛琛就是個性情大變,變成了一個無恥卑鄙之人。

所以哪怕他告訴顧晚卿,昨夜她被那沈覆生下了藥,他所做的一切是為她減輕痛苦。她想來也是不信的。

何況,昨夜衛琛失控後,也確實生出許多私心。

一晌貪歡,倒也不全是為了替她解除藥效。

所以他實在沒辦法冠冕堂皇的拿媚藥作為欺負她的借口。

畢竟昨夜他的一再失控和放縱,也確實對得起她罵的那句“卑鄙無恥”。

今日太傅府千金出嫁,嫁的還是當今丞相衛琛。

這親事,在京中稱得上一等,文武百官,自然個個都要來湊熱鬧。

因是當今陛下賜婚,行禮時,難得出宮一趟的聖上,倒是屈尊降貴,到衛琛的新府邸小坐了片刻。

也因此,顧晚卿同衛琛拜堂時,沒敢懈怠絲毫。

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龍顏,給太傅府帶去滔天的麻煩。

此次成親大典,比她之前和荀岸未完成的大典更累人。

衛琛置辦的鳳冠很重,行過全禮之後,顧晚卿感覺自己脖子快被壓斷了,酸疼得厲害。

偏偏她還不能表露半分,只能悄悄隔著半透明的薄紗蓋頭狠狠瞪那男人。

他一定是故意折騰她,才將鳳冠做得這麽華貴,也不知道廢了多少黃金來打造。

還有她身上的喜服,裙擺上金線繡的凰鳥栩栩如生。

也不知道從哪兒找的繡娘,繡工如此精巧。

將這喜服與當初她與荀岸成親時的喜服一對比,高下立見。饒是顧晚卿不想承認……但她心裏確實更喜歡衛琛為她做的這身喜服。

非常合身,款式花紋也都很合她心意。

唯一令顧晚卿介意的是她喜服裏頭貼身的那一小件衣物。

因著今日大婚,她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換了新,且從裏到外都是喜慶的紅色。

今晨顧晚卿沐浴完後,霜月伺候她更衣,拿來嶄新的正紅色肚兜和裏衣,一件件為顧晚卿穿上。

當時顧晚卿便被那肚兜上繡的一枝紅梅吸引了目光,奇怪了好一陣,不明白其花樣怎的如此別致。

按理說,大喜的日子,她連肚兜上都該是鴛鴦戲水一類寓意夫妻恩愛的圖樣才是。

怎麽也不該是一枝紅梅不是?

顧晚卿詢問過霜月,霜月只說是衛琛派人送來的。

成套的衣服首飾,從裏到外都是他置辦的,所以她也不清楚。

於是顧晚卿沒再多問,乖乖換了衣服,梳妝打扮,然後在閨房中靜等衛琛來迎親。

如今禮成,顧晚卿正式成了衛琛的妻子。

這場婚禮流暢順利,無人叫停。

所以禮成後,顧晚卿被下人們送去了後院準備的婚房中,靜等入夜,衛琛回房來掀她的蓋頭。

至於衛琛,他眼下還要留在前頭待客。

只讓昭瀾去後院守著,又讓人給顧晚卿做了些吃的送去。

怕她在房中等太久,餓著了。

屋內紅燭靜靜燃著,隨著窗外夕陽西落,夜幕降臨,床畔的顧晚卿終於坐不住了。

她沒想到成親這麽累人,怕自己沒等到衛琛過來,先被頭上的鳳冠給壓斷了脖子。

所以她考慮再三,果斷掀了薄紗的紅蓋頭,又著手將鳳冠卸了。

霜月恰好端著飯菜進屋,看見顧晚卿在卸行頭,忙不疊將東西放在桌上,跑過去:“小姐,不可啊!”

“姑爺還沒回屋呢,您怎麽能自己掀開蓋頭……”

“……還有這鳳冠,現在還不能卸的!”

“您這樣會不吉利的……”

霜月焦急的說了一堆,顧晚卿一個字沒聽進去,還是將鳳冠卸了下來。

就差把盤起的發髻也拆了,將青絲披下。

“這婚事本就不是我屬意的,我管他吉利不吉利?”

顧晚卿話落,拎著裙擺下榻,去了桌前:“霜月,還是你懂我,知道我餓了,為我準備這麽多好吃的!”

霜月:“……”

她捧著鳳冠跟上顧晚卿,見她一副不打算將鳳冠和蓋頭覆原的樣子,愁得眉頭都擰緊了。

卻又拿顧晚卿沒有辦法。

於是霜月只好將沈重的鳳冠小心翼翼放好,一邊在心中感嘆衛小三爺大手筆,一邊朝顧晚卿走去:“這些都是姑爺讓人準備的,他怕您餓著。”

話落,霜月又不死心道:“小姐您看,姑爺對您這麽好……不然吃完東西後,咱們還是將鳳冠重新戴上,再蓋上蓋頭可好?”

顧晚卿看她一眼,神色詫異:“衛琛安排的?”

她倒是沒想到,那男人竟有如此體貼的一面……明明她現在所受的苦難都是他強行帶給她的,這種時候又來向她施恩,算什麽?

顧晚卿沒有答應霜月,只是思量了許久,在吃與不吃衛琛安排的飯菜之間徘徊。

最終沒能敵過饑餓感,她還是動了筷子。

吃完以後,顧晚卿心中已經為自己找好了一套說辭。

反正是衛琛令她受此苦難,何況昨晚他還對她做出那般禽獸不如之事,她今夜吃他點飯菜怎麽了?

這種日子還很長,她總不能因為男人一點小恩小惠,就對他之前的所作所為過往不究。

填飽了肚子,顧晚卿雖然沒有按照霜月說的,將鳳冠戴回去。

但她也妥協了,將那薄紗紅蓋頭重新蓋在頭上,靠坐在床頭又等了衛琛大半個時辰。

後院寂靜,夜色越來越深。

身為新郎的衛琛始終沒有回來。

長久的等待令顧晚卿心中因為剛才那頓飯生出來的一絲耐心,徹底消磨殆盡。

夜風從窗戶湧入,搖曳了紅燭燭火。

屋內光影搖曳,靠在床頭的顧晚卿突然動作,一把扯下了薄紗的紅蓋頭:“不等了!”

“霜月,傳水,我要沐浴更衣。”

本在外間桌前打瞌睡的霜月被嚇得一激靈,進了內室試圖勸說自家小姐。

卻見顧晚卿已經開始寬衣解帶,且似乎真的等急眼了,動作格外粗暴些,兇巴巴的樣子也讓霜月心下有些畏懼。

於是她乖乖出去傳水,院裏伺候的下人們沒一個敢違背她的意思。

哪怕覺得此刻傳水不合理,他們也還是去準備了。

顧晚卿沐浴完又換了嶄新的肚兜和中衣。

肚兜還是正紅色,梅花圖樣。

不過早上那件是一枝紅梅,現在是幾朵飄零的落梅,意境截然不同。

但不可否認,顧晚卿都很喜歡。

這份喜歡,讓顧晚卿睡下時,好脾氣的沒把屬於衛琛的衾被和枕頭扔出門去。

為了避免發生昨晚的事,顧晚卿翻身朝大床內側睡了,甚至在心中暗暗祈禱,衛琛最好不要回來,去其他院子。

累了一整日,且身體本就還有些不適的顧晚卿很快便入了夢。

她夢見了前世與荀岸大婚那夜。

她在房中等了半宿,才見下人們攙扶著醉醺醺的荀岸回屋。

本該是洞房花燭夜,卻因為新郎官酒醉,顧晚卿為了照顧他,勞累了整夜。

那時顧晚卿雖然未經人事,卻也從話本子裏看過一些。

知道夫妻之間會做什麽,能做什麽。

但婚後接連好幾日,荀岸都沒有對她做任何事。

後來顧晚卿沒忍住便追問了一句,這才知曉荀岸身體有隱疾。

那時她愛他入骨,本也不是貪圖男女之歡,更看重彼此心意,所以往後的日子裏顧晚卿再沒想過那事。

盡管如此,她和荀岸還是過得和睦幸福,算得上是一對令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顧晚卿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夢見以前的事。

更不知道,為何夢境會忽然轉變,那個與她拜堂成親的男人突然就變成了衛琛。

同樣是洞房花燭夜,新郎官換成衛琛後,一切卻變了。

顧晚卿被男人重重壓著,被他親吻……連披散在枕上的一縷青絲都被他繞在指尖把玩。

衛琛的吻又重又急,粗魯了些,幾次咬疼了顧晚卿。

她還從他口中嘗到了甘澀的酒味,胸口被壓得沈悶透不過氣……

再後來,顧晚卿便醒了。

紅燭涕淚,微弱燭火將室內烘得溫暖。

暗昧的光線下,顧晚卿看見了被夜風揚起的紅色紗帳,高高翻飛,飄蕩在一身紅衣,沈沈壓著她啃吻的男人背後。

片刻的驚愕失神後,顧晚卿瓷白的小臉被男人另一只大手輕輕覆上,他掌心燙熱,燒紅了少女溫涼的肌膚。

她呼吸滯了滯,被男人口中的酒味攪亂了思緒,心跳悄然變快。

又過了半晌,顧晚卿終於分出了夢境和現實。

意識到衛琛回了屋,還喝得酩酊大醉……爬上床來壓著她啃……

她氣不打一處來,猛地用足全力,推開男人。

但衛琛哪怕是醉了,力氣卻還是比她大上許多。

身子沈穩如山,被推了一把也巋然不動。

反倒松開了繞著少女青絲的手,驀地掌住她的後腦勺,覆又欺上她嬌艷紅唇,繼續親吻,越吻越深……

顧晚卿掙紮不過,伸手胡亂往他腰上擰、掐。

男人不為所動,直親到她快要沒氣兒暈過去,方才松口,撐起身子,醉眼朦朧地垂望她:“卿卿……”

“娘子……”

顧晚卿:“……”

她抿著紅艷艷刺疼的唇,濕漉漉的雙眸害羞帶怒地瞪著男人,不吱聲。

衛琛也不惱,大手愛憐地摩挲她細膩光滑的臉頰,垂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溫柔又深情。

顧晚卿心下狠狠一顫,沒來由地,心跳更快了。

她被男人盯得心下很不自在……

“回、回來了就睡吧,趕緊的……”顧晚卿別開臉,也狠狠拍了下男人落在她頰側的手。

心裏還為他醉酒後跑回來欺負她這事兒生氣,連帶昨晚的荒唐也一並算在了衛琛頭上,不斷告誡自己,若是衛琛再敢亂來,就踢他命根子!

往死裏踢!

顧晚卿話落,便要從男人手臂下鉆出去。

然而鉆了一半,她卻被衛琛握住胳膊壓回了枕上。

他覆又低下頭來,嚇得顧晚卿腦袋一瞬空白,第一反應便是閉上眼睛。

本以為又要被咬了,結果衛琛卻只是溫柔地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然後他起身去,溫熱寬厚的大手,將少女從被窩裏拉拽起來:“還沒掀蓋頭喝交杯酒呢……”

因為醉酒的緣故,男人聲音又暗又磁啞,剛才嘀咕那一句,聽著有幾分孩子氣。

顧晚卿因此楞怔了好一陣,木訥地被他拉坐在床畔,眼睜睜看著衛琛跌跌撞撞起身,去將那薄紗的紅蓋頭找來,笨拙地往顧晚卿頭上蓋。

夜風灌入,吹起蓋頭一角,也拂來香爐裏寒梅的冷香。

顧晚卿安坐床沿,視線被薄紗的蓋頭蒙住,似在霧裏看物,視線朦朦朧朧。

但她卻看著衛琛那張朦朧不失俊美的臉微微失了神。

這是顧晚卿第一次看見衛琛喝醉酒。

沒想到他會如此孩子氣,如此執拗。

明明都喝醉了,東南西北可能都分不清……卻還要拉著她走完婚禮的流程。

男人替顧晚卿蓋上蓋頭後,在她身旁坐下,微側身與她面對面。

隔著薄紗,他沖她坦然一笑,弧度很深,笑意浸了男人那雙狹長鳳目,溫柔得令人癡醉。

“卿卿……你終於是我的妻了。”

男音沈啞,低低喃喃,似夢囈。

沒等顧晚卿品味其中深意,衛琛已經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她的蓋頭。

她茫然無措的目光猝不及防與他滲著濃烈歡喜和情意的雙眸對上……

呼吸似停了一剎,顧晚卿被男人那雙深情的眼睛困住了,身子不聽使喚,怎麽也移不開視線去。

靜謐對視片刻,衛琛的俊臉欺近,薄唇輾轉到少女唇畔,克制地親了親。

遂又覺得不夠,大手捧住了她的雙頰,又重重壓著她的唇輾轉,溫柔耐性的,一點點攻破顧晚卿的防線,令她松開唇齒,為他放行。

濕熱的呼吸如綿延的火線,點燃顧晚卿的心。

她不覺間閉上了眼睛,本該撐在男人胸膛防止他欺近的葇荑莫名失力,柔若無骨,欲拒還迎。

親吻之餘,衛琛低啞到極致的聲音從呼吸間擠出來,柔柔喚著少女:“卿卿……交杯酒還沒喝……”

顧晚卿被親得意識混亂,東西南北不分,只粗粗呼吸著換著氣。

聽見男人低聲喃語,也只是本能的“嗯”了一聲,胡亂回應。

靜謐了一瞬,顧晚卿試圖睜開被欲色浸潤的雙眸,卻見不知何時起身離去的衛琛去而覆返。

他的大手覆又握住她的後頸,低頭覆上她被親得發疼發麻的唇來,度給她一口辛辣的酒。

顧晚卿沒想到是酒,稍不留意被嗆到了,口中、喉嚨一片辛辣和酒的澀。

她被嗆得眼淚打轉,混沌的思緒總算清明些,偏頭一陣猛烈咳嗽,忍不住對男人罵罵咧咧:“衛琛……你是不是故意的!”

衛琛也沒想到會嗆到她,忙不疊替她拍背。

醉醺醺的深眸無辜又真誠,連聲音都帶著討好,可憐極了:“阿錦錯了……聽憑卿卿處置可好?”

緩過氣來的顧晚卿回眸看了他一眼,怒意和兇人的話一起噎住。

她實在沒法對著衛琛這張人神共憤的俊臉生氣。

何況他醉酒的樣子這麽這麽的……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